道理再簡單不過:萬俟千辰身為五位高階僱傭兵之一,在神墓基地這數百號人中,實力頂尖。論赤手空拳搏鬥,連米勒都略遜一籌,唯有羅伯遜尚可與之抗衡。
若連他也敗下陣來,其餘人便再無話可說。
趁著萬俟千辰緩步走向場中,孔天成笑著提醒:「惠叔,這小子可不簡單,祖上傳下的真功夫,您可別陰溝裡翻船啊。」
表麵是提醒,實則暗示:好好教他一課。這種潛台詞,於程惠怎會聽不出來?
他淡然一笑,迴應道:「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個道理我懂。」
見萬俟千辰親自上陣,原本低落的僱傭兵們頓時精神一振。
剛纔那一戰讓他們顏麵儘失。儘管不得不承認那批新人實力超群,但心頭那口悶氣始終難嚥。如今,他們唯一的指望就是萬俟千辰,盼著他能狠狠挫一挫那箇中年人的銳氣。
兩人在場地中央站定。
於程惠神色從容,彷彿隻是閒庭信步;而萬俟千辰卻不由自主地皺起眉頭。
對方靜立不動,卻讓他感覺不到絲毫破綻——如同麵對一座深不可測的山嶽。
「老闆尊您為惠叔,那我也如此稱呼。」萬俟千辰語氣恭敬,骨子裡仍保留著華夏人的禮數,「惠叔,我家祖輩征戰沙場,所傳武功殺伐淩厲,若有失手之處,還請您海涵。」
於程惠點頭讚許。哪怕隻是切磋,也需謹慎對待。他對這般尊重甚是滿意,笑道:「華夏武學浩如煙海,既然是交流,自當全力以赴。這纔是對對手真正的敬重。年輕人,不必顧忌,放手施為便是!」
聽得此言,萬俟千辰不再遲疑。這是一場武學之間的對話,而非生死相搏,但他依舊擺出了家傳武術的起手之勢!
隻一眼,於程惠眼中精光一閃,嘴角微揚:「不錯!你祖上可是鮮碑族?不知這攻殺之術,傳到你這一代,還剩幾分火候?」
萬俟千辰心頭一震。僅僅一個起勢,對方竟已看穿他的淵源——這份眼力,足以證明此人絕非等閒!
「惠叔,請賜教!」話音未落,他身形如矛,疾刺而出,攻勢迅猛如雷!
速度之快,令圍觀眾人齊齊倒吸冷氣。
他們這才意識到,平日裡與他們對練的萬俟千辰,根本未曾展露真實實力。若他一直以此刻水準出手,恐怕他們連一招都接不下。
羅伯遜震驚得結巴起來:「老……老闆,這纔是他的真正實力?」
孔天成冇有回答,隻是無奈苦笑。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身邊這小子竟還藏著如此深的底牌。
早知如此,何必千裡迢迢請來於程惠?讓這小子直接出手,不就全解決了?
細想之下,萬俟千辰十幾歲便孤身覆滅一個幫派,若無驚人手段,那才真叫人匪夷所思!
「裝得挺像那麼回事啊!」孔天成輕笑一聲,下了定論,「可這次你碰上的可不是虛張聲勢之輩,這回你是鐵定要當那隻『豬』了!」
彷彿為了印證這句話,萬俟千辰甫一出手便迅猛如雷,攻勢淩厲!
然而還未等他招式展開,於程惠的兩指已悄無聲息地抵至他眼前,距離不過毫釐!
那一瞬若是再進半分,萬俟千辰怕是當場就要雙眼失明!正因他及時收勢,才免於慘劇。
「年輕人,你的殺氣太散了。」於程惠緩緩收回手指,嘴角微揚,似諷似問,「攻殺之術,講究一氣嗬成、摧枯拉朽。此氣宜鼓不宜泄,到了你手上,怎麼反倒綿軟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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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千辰聽不懂這些話中深意,但見於程惠後退兩步,朝他輕輕招手,便明白對方仍留有餘地。他咬牙再度出擊!
「還是不對!」於程惠一邊隨意拆解他的招式,一邊點評道,「光有殺意冇用,攻殺攻殺,攻在前,殺在後——你的『攻』氣呢?」
話音未落,一掌輕推,萬俟千辰應聲而退,身形踉蹌,額上冷汗直流;反觀於程惠,神色自若,呼吸平穩,宛如散步一般。
「行了。」於程惠搖頭嘆息,「看來這門攻殺術傳到你這兒,連三成本源都冇保住。」頓了頓,他又緩聲道:「不過如今世道,你這水平也勉強夠用。隻要不遇上頂尖高手,保命綽綽有餘。」
勝負早已分明,再多較量也隻是徒勞。
可那些僱傭兵不懂華夏武學的玄妙,在他們眼裡,始終是萬俟千辰主動進攻,雖未建功,但也足以說明他略勝一籌!
翻譯反應極快,立刻將於程惠拉到一旁說明情況。
於程惠苦笑搖頭,既然是孔天成交代的任務,總得讓人信服。沉吟片刻後,他朗聲道:「小子,睜大眼睛看清楚——這才叫真正的攻殺術!」
語畢,未待萬俟千辰準備,於程惠已然起勢!
動作看似與方纔萬俟千辰所使並無二致,但他周身氣勢卻截然不同——凜冽、鋒銳,如利刃出鞘!
緊接著一聲怒喝,於程惠整個人猶如化作一支貫穿天地的長矛,直取萬俟千辰心口!
萬俟千辰本能欲閃,卻被一股無形威壓牢牢鎖定,四肢僵滯,動彈不得!
剎那間,他心頭湧起前所未有的恐懼——迎麵而來的不是一人,而是千軍萬馬奔騰踐踏而來!
他彷彿看見自己被鐵蹄踏碎、血肉橫飛的末路景象!
「這就是……真正的攻殺術?這纔是……真正的華夏武術嗎!?」
事後,孔天成遞上一瓶水,忍不住問道:「惠叔,您實話告訴我,您到底會多少種功夫?」
於程惠擺擺手,笑嗬嗬道:「武術一道,萬法歸宗。我不過是初窺門徑罷了。要說會多少種?凡能說得出口的,我都算略懂一二。」
什麼叫低調炫技?看看於程惠就知道了!
他把一門連祖師爺都未必練全的攻殺術使得出神入化,嘴上卻還謙稱「略懂」,這話讓萬俟千辰聽了簡直欲哭無淚!
「惠叔,您這就過分了吧?」孔天成撇嘴,「那什麼攻殺術,少說也有近兩千年歷史了吧?連這種古法您都會,還有什麼是您不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