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蓋碎了?」孔天成瞳孔一縮,眼神驟然冷了下來。
「是!」周駿聲音顫抖,卻透著刻骨的怨毒。
「好,好,好……」
孔天成冷笑三聲,眸中寒意如刀。他輕輕拍了拍周駿的肩,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安心養傷,這件事,我來處理。」
周駿連忙點頭,語無倫次地說道:「成少,謝謝成少!多謝成少出手!」
他心知肚明,憑自己這點本事,報仇簡直是癡人說夢。唯有依靠孔天成——畢竟孔家雖已洗白多年,但根基仍在,背後牽連著舊時社團脈絡,勢力依舊根深蒂固,動一動手指,便足以掀起風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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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澳,調景嶺別墅區。
孔天成召來了蘇衛東。
這些日子,蘇衛東一直駐紮在此地。孔天成正籌劃在此打造一條酒吧街,這類夜間娛樂場所自然少不了蘇家參與。隻要利益分配妥當,蘇家也能藉此狠狠撈上一筆。
更何況,按照孔天成的佈局,酒吧街緊鄰即將落成的將軍澳影視城。一旦明星藝人常來此地消遣,必然引來大批粉絲與消費者蜂擁而至。
人氣一旺,生意自然火爆。
這其中的流水不可估量——酒水、飲料、陪侍女郎……蘇衛東粗略一算,便已嗅到濃烈的銅臭味。
近來他鞍前馬後跑得勤快,乾脆親自監工,儼然成了包工頭。
「什麼?他孃的,哪個不知死活的東西乾的?」蘇衛東一聽之下猛地站起,怒不可遏,「竟敢動咱們孔家的人?他是嫌命太長了吧!」
孔天成慢條斯理地啜了一口茶,淡淡道:「我隻知道是和義勇的人動的手,具體是誰,目前還不清楚。」
和義勇隸屬和勝和,而蘇家則源自數字K。香江的社團體係看似龐大,實則鬆散。數字K、和勝和、新義安等名號雖響亮,卻從未有過某位大佬一聲令下,千軍萬馬立刻響應的局麵。
歸根結底,這些組織不過是地痞流氓的集合體,內部靠利益維繫,爭鬥與內耗本就是常態。
所謂「兄弟齊心、赴湯蹈火」,不過是個笑話。
你以為這是正規軍嗎?
要維持一個社團運轉,必須樹立「忠義」「情誼」之類的招牌,說白了,就是用來煽動底層成員衝鋒送死的幌子。
真正的實力,並不在於你手下有多少小弟,而在於:當有人為你拚命喪命時,你能否拿出撫卹金;有人受傷殘廢,你能不能負擔醫療與安置費用。
……
社團……
本質上不過是資本的打手罷了。
它的強弱,取決於背後財團的支援力度。
當然,也有個別社團能自力更生,經營產業養活自己人,比如孔陽就是個典型例子。
他原本隻是上門女婿,毫無地位,但後來掙下身家,反過來反哺組織。如今不僅徹底翻身,甚至讓蘇家都不得不依附於他,指望他施捨一口飯吃。
蘇衛東沉吟片刻,開口道:「我先打個電話問問。」
話音未落,他已撥通號碼。十分鐘後,電話結束通話,他沉聲道:「動手的是和義勇那邊的金牙強,手下大概四百號人,確實是替邵氏辦事。」
「金牙強?」孔天成微微一笑,語氣淡漠,「拿了多少錢?」
「這誰知道,估計也就二三十萬吧。」蘇衛東撇嘴,「要不要約出來談談?」
「冇那個必要。」
孔天成輕輕轉動著手中的茶盞,緩緩啜了一口,冷笑道:「這種下三濫的東西,也敢跟咱們平起平坐?」
蘇衛東聳了聳肩:「那你說怎麼辦?」
孔天成放下茶杯,語氣淡然:「金牙強竟敢對周駿動手,擺明是不把我放在眼裡。不過嘛,不把我放眼裡倒也無所謂,我本就不在乎。你去給我發一道江湖追殺令。」
蘇衛東一愣:「什麼?」
「這個金牙強!」孔天成又斟了一杯茶,唇角微揚,「所有和義勇的小弟,以及他們手下的馬仔,一顆腦袋值二十萬,四百來人,也不過八千萬。至於金牙強本人,懸賞五百萬。其餘頭目,二百萬到三百萬不等!」
蘇衛東頓時睜大雙眼:「你認真的?」
「還有,」孔天成慢條斯理地補充道,「我歡迎和義勇內部自相殘殺。誰要是殺了自己人,把腦袋送來,我照樣給二十萬,順便取消對他的通緝。」
「阿成,你要砸出八千萬就為了這麼件事?為一個周駿,值得嗎?」蘇衛東忍不住質疑,「隨便派人掃了他們的場子不就完了?」
「那哪夠?」孔天成將茶杯推到蘇衛東麵前,「衛東哥,那樣有震懾力嗎?再說,我們底下這些人,個個都是金玉之器,難道要讓他們去跟瓦礫硬碰硬?」
蘇衛東怔住了許久。他終於意識到,孔天成是真的不在乎錢——接近八千萬,說扔出去就扔出去。
孔天成輕笑一聲:「你去擬一份名單吧,咱們也不能白花這錢,對吧?」
蘇衛東點頭:「行,我明白了。」
可心裡卻仍有些震撼。
二十萬一顆腦袋,金牙強更是標價五百萬,其餘骨乾也在二至三百萬之間……
這哪是八千萬?算下來快逼近一個億了!士.
蘇衛東辦事向來雷厲風行。
冇過多久,那份名單便已整理完畢,隨即通過無數隱秘渠道,在香江各大幫派之間迅速傳開。
銅鑼灣某間酒吧內。
「搞什麼鬼?江湖追殺令?賞二十萬?」一名小弟盯著報紙,滿臉難以置信。
「我靠!這是蘇家出的價?和義勇的人頭居然值二十萬?」另一個古惑仔驚叫出聲。
「瘋啦!和義勇的小弟腦袋這麼貴?加起來怕不是快一個億?」
「你看這兒,金牙強的腦袋,五百萬!」
這懸賞金額之高,簡直令人瞠目結舌。
要知道,這是七十年代。有人能一口氣掏出近億現金作為懸賞,你不得不承認,孔天成的手筆實在驚人。
若是到了八十年代末或九十年代,香江黑幫早已紛紛洗白,借著經濟騰飛積累大量資產,或許不會把這筆錢太當回事。可現在,是七十年代末期。
廉政公署成立後,警方與社團之間的利益鏈條被徹底斬斷。
大批幫派大佬鋃鐺入獄,毒品生意日漸衰落,正是各社團最困頓的時期。
此時拿出一個億,無異於投下一枚重磅炸彈!
霎時間,整個香江地下世界為之震動。
一顆腦袋,換二十萬。
隻要把人頭送到蘇家驗明正身,立馬就是一筆橫財。
別忘了,他們隻是黑幫,不是正規軍,冇有鐵板一塊的紀律,也不會因一聲號令就赴湯蹈火。
維繫他們的,從來都是利益。
金牙強的酒吧裡。
「操!」
他猛地將手中的報紙摔在地上,雙眼赤紅。
這個金牙強生著一口金燦燦的牙齒,名字中又有個「強」字,江湖上便送他外號「金牙強」。早年靠著一股狠勁、拚死搏殺,硬是闖出一片天地,才坐上瞭如今的位置。
可此刻,他卻感到一陣徹骨寒意。孔天成這人,他萬萬冇想到——這個喪儘天良的混帳東西,竟肯掏出一個億,專門用來對付自己!
他反覆回想那份報紙上的內容,越想越是心驚膽戰。
這分明是要挑動自己社團的手下互相殘殺。
隻要乾掉一個兄弟,另一個不但能擺脫通緝,還能拿到二十萬賞金;而若是將他自己給除了,賞格更是高達五百萬!
怒火中燒,金牙強猛地破口大罵:「孔天成,你這個狗孃養的,王八蛋,畜生不如的東西,陰險小人!」
正咆哮間,忽然有人破門而入,喘著粗氣喊道:「強哥,強哥!出事了,出大事了!」
「什麼情況?」金牙強聲音裡滿是怨恨與暴怒。
那小弟嚥了口唾沫,顫聲道:「咱們的地盤……被人砸了個乾淨!」
金牙強臉色瞬間鐵青:「誰敢砸我場子?操他祖宗!給……」
話未說完,現實已狠狠抽了他一記耳光。
一夜之間,金牙強名下的所有據點儘數被毀。
一家又一家幫派蜂擁而至,目標卻並非爭奪地盤,而是直取他手下兄弟的性命。四百多號人頭,加起來值八千萬;其中骨乾頭目,身價兩三百萬不等;而他自己那一顆腦袋,開價最高——整整五百萬。
如此重利,誰能不動心?
整夜廝殺不斷。
對香江警方而言,這已是自跛豪等人入獄後最嚴重的暴力事件,令人焦頭爛額。
……
調景嶺,將軍一號別墅內。
「場子被端了?」孔天成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看向蘇衛東,嘴角含笑:「昨晚有多少人動手?」
「說不準,目前我知道的,至少有六夥人蔘與。不過,還有很多獨來獨往的古惑仔也摻和進去了!」蘇衛東咧嘴一笑:「阿成,我看啊,和義勇這攤子,差不多該壽終正寢了。」
「死了幾個?」孔天成隨意問道。
「已經有八十多具屍體了。」蘇衛東語氣輕鬆:「剩下那三百多人,不少都掛了彩,能不能活下來,還得看命!」
孔天成輕笑一聲,緩緩道:「警察那邊,估計要開始動作了。」
「條子那兒我們早打點好了。」蘇衛東摸了摸下巴:「就算查到我頭上又能怎樣?我們現在可是遵紀守法的好市民。這場亂子,純粹是社團內部火拚。至於什麼懸賞令?根本就是無中生有,空穴來風!」
孔天成笑了笑,慢條斯理地問:「和義勇內部,還冇出現自相殘殺的情況?」
「暫時冇有。」蘇衛東兩手一攤。
「不急,再等等。」孔天成淡淡開口,眼中閃過一絲譏誚:「我還真想看看,這些所謂的江湖道義,到底有多堅固!」
這話帶著濃濃的諷刺意味,顯然他對所謂「忠義」的社團嗤之以鼻。
講理想?那是笑話。
真正有追求的人,還會繼續混跡這種底層組織?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社團都不過是最底層的存在。偏偏還有人拍電影把他們美化成英雄,簡直是荒天下之大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