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這張無形的大網徹底鋪開,已是兩小時之後。小約翰略一思索,隨即說道:「孔,所有能幫上忙的人,我都聯絡過了。相信很快就會有訊息。」
商界、政界、黑道三方聯動,這已是小約翰能力的極限。哪怕換成孔天成坐鎮港島,恐怕也隻能做到這般程度。
「約翰,我還有件事想和你談。」孔天成頓了頓,語氣依舊平和,「準確地說,是一次合作。」
小約翰略感意外。在這種節骨眼上,孔天成竟還有心思談合作?
「孔,什麼合作?你說來聽聽。」
「我想成立一家安保公司——確切地說,是……僱傭兵公司。」
「僱傭兵公司?」小約翰微微一怔。
這也難怪。在八十年代的今天,這個概念幾乎不存在。所謂的僱傭兵,不過是個別亡命之徒或零散小隊的代稱,屬於灰色地帶的非法存在。
「冇錯,就是僱傭兵公司。」孔天成目光沉穩,「主營業務是安保服務,可為個人、團隊、大型活動乃至貴重物品提供保護與運輸。此外,也能承接一些……特殊任務。你應該明白我的意思。」
這並非一時興起,而是他早已謀劃的佈局。單打獨鬥並非不可行,但他缺乏資源與渠道,若從頭培養,耗時太長。而眼下,他急需一股即戰力。
因此,與人脈廣泛的小約翰聯手,無疑是最快捷的路徑。
先借勢搭建一支可用的力量,再以此為基礎,逐步建立屬於自己的核心班底——這纔是最穩妥的策略。
除此之外,孔天成想不到更好的辦法。畢竟按照歷史軌跡,正規化的僱傭兵公司要十年後纔會出現。與其等待,不如現在就成為開拓者。
與其追隨潮流,不如親手掀起浪潮。
既然是個商業計劃,小約翰自然不敢掉以輕心。孔天成並未催促,隻是安靜地坐在一旁,耐心等待他的迴應。
「孔,你的構想我覺得可行!」小約翰緩緩開口,「提供安保服務本身無可厚非,是一門正經生意。但你說的『特殊業務』……這部分有點棘手,我得先找些人探探路,看看風向如何。」他坦率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孔天成並不清楚歷史上第一家僱傭兵公司是如何誕生的,但他對「黑水」這個名字卻如雷貫耳。據傳,黑水最初不過是幾名退役老兵合夥創辦的小型安保機構,起初也隻是負責看守、巡邏之類的工作。可隨著時間推移,逐步轉型為一支高度組織化的私人武裝力量,最終發展成全球最著名的僱傭兵集團之一。
既然別人能走通這條路,那這條路應該也行得通。這裡是美帝,講不通道理的地方,就用錢去撬動——總會有解決的辦法。
……
「好,那就辛苦你了。」孔天成點頭,「另外,在武器採購方麵,恐怕還得仰仗你們摩根財團的渠道。你也知道,我一向是個守法商人,這類灰色事務,我實在不熟。」他語氣輕鬆,開了個小玩笑。他也意識到自己近日情緒低沉,讓小約翰多少有些拘謹。
兩人又深入討論了一番。畢竟凱瑞這個幕後黑手尚未落網,總不能乾等下去,毫無作為。
次日中午,小約翰帶來訊息:醫院通知沈勇已經甦醒,時間比預期提前了不少。醫生檢查後確認他身體無礙,推測是得益於其強健的體魄。
正當他們準備動身前往醫院時,紐約官方卻傳來新情報——在一處長途汽車站,警方抓獲了企圖使用偽造身份潛逃的凱瑞!
既然沈勇已無大礙,探望隨時都可以。倒是凱瑞這件事,必須優先處理。
乘車抵達一處偏僻碼頭,孔天成再次見到了那位熟悉的身影——紐約市長的秘書勞倫斯。
「孔先生,對於您保鏢所遭遇的一切,我深感遺憾。」勞倫斯依舊溫文爾雅,舉止得體,「事發後,我們立即調動全部資源追查真凶。如今人已歸案,雖無法完全彌補過失,但也算是儘了一份責任。」
孔天成心中微動:每次見勞倫斯,對方都在道歉。這麼看來,紐約當局似乎確實欠了他不少。
「勞倫斯先生,無論如何,這次還是要感謝你們的高效行動。」孔天成客套了一句,隨即話鋒一轉,「不過,這位凶手……是否可以交由我來處置?」
勞倫斯微微一笑,從懷中取出一個油紙包裹,謹慎地遞給孔天成。他左右掃視一眼,壓低聲音道:「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當然,僅僅抓到這樣一個小角色,還不足以平息我們的疏忽。事後,市長先生希望能親自與您會麵一談。」
說實話,孔天成對會見紐約市長並無太大興趣。城市治安改革非一日之功,而他目前也冇有在紐約大規模投資的打算。等他真有興趣那天,現任市長怕是早已卸任多時。
但場麵話終究要做足。況且藉此機會,或許還能順帶聊聊自己籌建僱傭兵公司的設想,省得小約翰再去四處打探關係。
勞倫斯交代完畢,輕輕揮手,帶著隨從退至遠處。碼頭前方,隻剩下一個跪在地上的人影——頭罩麻袋,雙手反綁,彷彿正在接受命運的審判。
孔天成眼神微動,朝小約翰示意了一下。兩人緩步走近。龐有財一把扯下那人頭上的麻袋,小約翰立刻認出:「孔,就是他!照片我見過。要不是他跑得快,早該爛在地下了。」
此人正是凱瑞。他的團夥已被小約翰徹底瓦解,他是唯一漏網之魚,卻仍敢掀起如此波瀾。
「孔先生,這畜生交給我吧。」龐有財上前一步,眼中寒光閃動,「我保證,讓他生不如死,求死不得。」
戰友情,遠比尋常的友誼更為厚重,很多時候,甚至能與血脈相連的親情相提並論。沈勇和龐有財平日裡打打鬨鬨、嘴上不饒人,可實際上,他們是那種可以毫無保留地把後背託付給對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