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衛東皺眉道:「可是馬家畢竟還有些分量,而且他們背後也有根基!」
「根基?你是說那群街頭混混?」孔天成語氣輕蔑,「就憑這群烏合之眾?你要不要現在動手試試?」
「我得先回去和家裡人商量一下。」蘇衛東確實不敢輕易拍板。
「好。」孔天成點頭道:「正好,我也要回家開個會。」
家族內部,明確反對全麵開戰的是大舅舅蘇淩強,而支援孔天成的則是孔陽、蘇淩紅以及二舅舅蘇淩城,他們對孔天成的態度頗為力挺。
眼下,孔天成的確需要立威。
否則一旦社團勢力大規模侵入影視圈,他的主導地位將不復存在,在娛樂圈的話語權也會大幅削弱。
馬家曾經強大,但那是六七十年代的事了。隨著香江經濟騰飛,廉政公署ICAC的成立,徹底切斷了黑幫與官方之間的勾連,社團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落。
以前加入社團是為了謀生,可如今經濟發達,普通人完全能靠正當職業賺錢,誰還會傻到去混黑社會?
有些組織名義上號稱幾千乃至上萬人,實際上結構鬆散,多數隻是外圍掛名,真正有實力的核心成員寥寥無幾。
孔天成的態度也很明確:他並非完全排斥社團進入影視行業,你們可以投資,也可以嘗試洗錢,但前提是——必須遵守我的規矩。
他的策略同樣清晰:能用金錢解決的問題,就不必動刀動槍。
隨後,孔天成便讓蘇衛東對外釋出一道懸賞令。
馬成昆的人頭價格,馬家骨乾成員的腦袋價碼,
還有目前仍在追隨馬家的古惑仔們的懸賞金額,
從一千萬到二十萬不等。
總懸賞金額高達一億。
允許馬家內部互相殘殺,若有馬家手下殺了同夥,可領取賞金,並免除通緝身份。
此外,孔天成還做出一項決定:
哪個社團能一把火燒掉《東方快報》總部,直接獎勵一千萬。
「丟……」
馬成昆盯著手中那份小報,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陰沉。這是一張懸賞通緝令,出自蘇家之手——蘇家公開列出的追殺名單。他萬萬冇料到,孔天成這個混帳東西竟會直接將矛頭對準自己。
不就是毀了你一座影視城嗎?
至於反應這麼激烈?
不過,馬成昆倒也不覺得孔天成真能拿自己怎樣。畢竟馬家不是好惹的,至少也是與跛豪齊名的勢力。
豈是和義勇那種三流幫派能相提並論的?
他孔天成真以為能動得了我?
莫非真以為貼出一張懸賞榜,就有人敢來取我性命?
香江的江湖格局向來盤根錯節。
當天,馬成昆便在幫內撂下一句狠話:想殺我,儘管放馬過來。
全港這麼多社團,今日若誰敢動我馬某人,那就得掂量清楚——有冇有命拿賞金,更有冇有命花這筆錢。
他的態度極其明確:你們大可一試。
絕大多數街頭混混確實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那是馬家,三十多年積攢下來的威勢仍在。
更何況,馬家與其他堂口之間也多有交情往來。
真正敢對馬家出手的人,寥寥無幾。
但馬成昆還是悄然加強了身邊的護衛力量。他心裡也犯嘀咕:萬一冒出個亡命之徒,隻認錢不認命,真把自己給做了呢?
要知道,孔天成可是拿出了真金白銀,誰又能保證身邊之人絕對可靠?他下令,貼身保鏢人數不得少於八人。
……
光明集團,孔天成的辦公室
「阿成,情況似乎不太樂觀!」蘇衛東坐在孔天成對麵,眉頭緊鎖地說道:「到現在都冇人動手,跟當初對付和義勇的情形完全不同!」
孔天成正翻著一本書,聽到這話隻是微微抬眼,嘴角浮現出一絲譏諷的笑意:「冇人動手?你確定真的冇人動?」
蘇衛東道:「阿成,我早說過,馬家和普通幫會不一樣。」
「有什麼不一樣?不也是一個人頭,兩條胳膊?」孔天成抬起頭,笑著反問:「難不成還是銅皮鐵骨、不死之身?」
蘇衛東堅持道:「可馬家在江湖上的根基深厚,人脈複雜,根本不是和義勇那種小角色能比的。」
「別急,耐心點。」
孔天成繼續低頭看書,臉上依舊帶著淡淡的笑容:「你慌什麼?再等等看。」
蘇衛東終於明白,孔天成這個人永遠鎮定自若,幾乎從不見他露出半分慌亂。他也搞不懂,孔天成究竟哪來的這份底氣?
其實孔天成心裡清楚得很。香江各大社團之間早已形成某種默契,彼此劃界而治。對付一個和義勇自然不在話下。
可一旦牽涉到馬家這種層級,他的這套懸賞手段,確實難以奏效。
畢竟,背後的關係網太過紛繁。
然而,孔天成這張懸賞令,本就不是為本地社團準備的。
它的真正目標,是另一類人——那些從大陸流入香江的邊緣群體。
其中不乏鋌而走險、走上犯罪之路的亡命之徒。
這些人被統稱為——「大圈」。
在港澳或海外從事黑社會活動的這類人群,所組成的各類鬆散團夥,統稱「大圈幫」。
最令人忌憚的是,「大圈幫」從來不是一個嚴密統一的組織,而是極度分散。
他們大多出身貧寒,飽受飢苦,不少人自嘲命如草芥,卻把金錢看得比性命還重。
這群人比起香江本地的古惑仔更為凶悍狠辣。
不夠狠,便無法在這片土地上立足。
「大圈幫」僅僅是一個泛稱,之所以廣泛流傳,正是為了區別於由本地人、港澳及灣灣人主導的傳統老牌社團。
這些年來,大圈勢力在香江已逐漸成形,但真正崛起壯大,還要等到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初。
標誌性的事件,莫過於張自強劫持了李嘉成的長子李澤巨。
張自強雖是本地出身,但他手下的悍匪卻大多來自大陸,本地勢力與外來亡命之徒聯手作案。
真正等到九七迴歸之後,大圈幫反而開始收斂鋒芒,低調行事。
不隻是大圈,就連各大社團也紛紛夾起尾巴做人,不敢輕舉妄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