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勞大飛哥惦記,好得差不多了。”
陳浩南笑容裏帶著苦澀,搖了搖頭。
“那就好!”
大飛用剛挖過鼻孔的手一把摟住陳浩南的肩膀,“阿天最近勢頭正猛,那件事……你也別太心急。
老話講,君子十年不晚,總有機會的。”
他粗聲勸慰道。
“嗯。”
陳浩南依舊苦笑。
“往後有什麼打算?”
大飛見陳浩南精神尚可,便直率地問起。
“我打算先爭下今年的‘長紅’,把名頭打響,再招兵買馬,替山雞討個公道!”
陳浩南眼神一沉,語氣斬釘截鐵。
“謔!有魄力,重義氣!你這朋友我大飛交了!”
大飛本就是性情中人,聽陳浩南如此表態,不由得心生讚賞,隨即提醒道,“不過今年想搶‘長紅’的人隻怕不少,你有把握嗎?”
爭奪“長紅”
年年都是刀光劍影,激烈異常,陳浩南雖是大手下的得力紅棍,但想從中勝出,絕非易事。
“大飛哥放心,我這次備足了一百萬,專為‘長紅’而來。”
陳浩南目光堅定。
為了這次機會,他不惜變賣了新入手的座駕,又四處籌措,可說是押上了全部身家。
“夠下本!等下爭‘長紅’,我一定替你撐場麵!”
大飛朝陳浩南豎起大拇指。
“多謝大飛哥!”
陳浩南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喜色。
“自己兄弟,客氣什麼!走,進去!”
大飛拍了拍陳浩南的肩,率先朝飯店內走去。
“太好了!有大飛哥撐場,這次‘長紅’我們勢在必得!”
身後的大天二興奮地低聲道。
“說得對!等我們拿下長紅,名聲響了,再招上千八百兄弟,那時候就能替山雞了!”
巢皮也跟著應和道。
聽著兄弟們你一句我一句,長紅的事雖還沒影,陳浩南心裏卻泛起暖意,嘴角不自覺揚了起來。
“行了,先進去吧。”
陳浩南一揮手,幾人興沖沖地走進酒樓。
因為他地位還不夠,門口沒人唱名迎接,巴基也沒露麵。
可剛一進門,幾人的臉色就沉了下去——
楚天那一桌實在太紮眼了。
一群身材魁梧的漢子,清一色西裝筆挺,氣勢壓人。
“嘁,真當自己是上流人了?穿成這樣唬誰呢?”
大天二低聲嘟囔,吃過楚天幾次虧後,他學乖了,聲音壓得隻有自己人能聽見。
陳浩南的臉更是瞬間黑透。
楚天不僅羞辱過他,更害死了他的兄弟山雞,這仇不共戴天。
“浩南,這邊坐!”
早已落座的大飛朝他們招手。
陳浩南迴過神,又冷冷瞥了楚天一眼,才朝大飛那桌走去。
誰知閑不住的烏鴉一見他們進來,立刻擺出那副惹人厭的嘴臉,歪著頭嘲諷起來:
“喲,洪興現在是沒人了?老大不來,讓個小弟來撐場麵?”
意思是洪興的大都不親自到場,隻派了個打手紅棍。
“我們洪興的事,輪得到你東星插嘴?”
大飛毫不客氣地頂了回去。
“哎喲,我哪敢管洪興的事啊,”
烏鴉摘下墨鏡,轉身往桌沿一靠,翹起二郎腿,笑得弔兒郎當,“不過聽說你們洪興前陣子帶了七八百人去打架,最後就回來幾十個?真是威風啊。”
“烏鴉,嘴是用來吃飯的,不是用來噴糞的。
就算剛噴過,出門前也該漱漱口。”
陳浩南冷著臉回敬。
烏鴉表情一僵,沒料到陳浩南今天說話這麼沖。
大飛聽了卻哈哈大笑:
“哈哈哈!烏鴉,你這人真夠討嫌的——不過我喜歡!”
烏鴉一愣,眼睛瞪大。
喜歡?一個大男人說喜歡我?腦子壞了吧?
大飛笑著往下說:
“以前呢,大家都說我嘴臭。
可自從你在江湖上冒頭,這‘口臭之王’的名號就歸你了!我呢,反倒成了紳士,哈哈!”
烏鴉冷笑:
“哇,你說話過不過腦子?就你這樣還想當紳士?”
他用墨鏡指了指大飛,然後扭過頭,用後腦勺對著他:
“瞧見沒?想當紳士,得學我這樣,時髦、新潮、敢穿敢搭!就你這邋遢樣,還紳士?別笑死人了!”
“留你這種髮型才註定倒黴,一臉衰相,誰碰到你誰走背運!”
大飛的嘴也不饒人,他雙手往腦後一枕,靠在椅背上,聳了聳肩反諷道。
“碰到我倒黴?還是碰到你倒黴?要我說,你身邊那位浩南哥最近可是黴運連連,而我這邊呢——靚仔天剛剛才擺平忠信義,風頭正勁。
大家說,到底是誰帶衰啊?”
烏鴉哪肯示弱,騰地站起來,先是指著大飛身邊的陳浩南嗤笑一番,隨即張開雙臂,故作親熱地繞到楚天背後,擺出要摟抱的架勢大聲誇讚。
末了還揚起臉,朝滿場的江湖人物揚聲問道:
“可不是嘛!人家天哥多威風,連忠信義都扳倒了,陳浩南算哪根蔥?”
“陳浩南?沒聽過!哪兒冒出來的嘍囉也敢在這兒充場麵?”
“聽說是跟大的,還被天哥收拾得服服帖帖呢……”
四周看熱鬧的幫派中人頓時鬨笑一片,有人甚至朝著大飛吹起戲謔的口哨。
楚天聽著,不由得牽了牽嘴角。
他本是靜靜旁觀,怎料話頭竟引到自己身上。
而大飛與陳浩南幾人,麵色早已鐵青。
周遭的譏諷尤其讓陳浩南羞憤難當,恨不能立刻躲進地縫裏去。
可他們偏偏無從反駁——烏鴉說的句句是實,又有這麼多人附和。
兩人隻得咬牙瞪向洋洋得意的烏鴉,眼中滿是怨毒。
烏鴉見他們怒不可遏又無可奈何,神情越發張揚,正要再開口挑釁,負責主持場子的巴基卻趕忙沖了過來。
他攔在烏鴉身前,舉起話筒打圓場:
“行啦行啦,都是玩笑,大家消停些,回座吧!馬上開席了。
今日關二爺壽辰,咱們以和為貴,圖個吉利!”
巴基身為洪興堂主,又是今年花炮會的東道,眾人多少賣他麵子。
烏鴉也無意此刻鬧得太僵——待會兒還要競拍長紅,便歪歪斜斜坐回原位,隻懶洋洋丟下一句:
“哼,什麼檔次、什麼地位?在座都是堂主,你們幾個配在這兒擺譜?要不是洪興基哥在這兒,我能輕饒了你們這些雜碎?”
“你——”
“別衝動、別衝動!這花炮會是咱們辦的,搞砸了可不好交代!”
這話頓時激得陳浩南與大飛要撲上前動手,巴基急忙攔住,湊近兩人耳邊連聲勸住。
他們看了看巴基,終究壓住火氣,悶悶坐了回去。
巴基見場麵穩住,又轉身去門口迎客。
再過約莫一刻鐘,江湖上叫得響的幫派幾乎到齊。
五大社團裡,除開已式微的忠信義,其餘皆有人至:東星來了楚天、烏鴉與笑麵虎;洪興則有韓賓、十三妹與恐龍到場。
至於陳浩南與大飛,不過是區區紅棍,地位難與楚天等人並列。
和聯勝未由阿樂親至,卻派了心腹火牛前來。
火牛早在對付大時便是阿樂得力臂助,此番這等場合自然也託付給他。
號碼幫來的是個戴眼鏡、梳背頭的斯文男人,樣貌略似司徒浩南,卻無長發。
楚天不識,笑麵虎低聲告知:那是號碼幫七大天王之一的諾天王,憑一雙鐵拳打遍尖東。
其餘幫會亦陸續派人:恆字派了剛保釋出獄的耀文;洪泰來了龍頭之子,人稱太子;合圖則到了巴閉。
更有許多楚天叫不出名號的字號與人物,將會場擠得喧嚷鼎沸,好不熱鬧。
十分鐘後,酒店服務人員推著餐車陸續開始上菜。
同一時刻,前方的禮台上,身為本屆花炮會主辦方兼主持人的巴基握著話筒走了上去。
“各位兄弟,各位大佬!”
藉助音響,巴基洪亮的聲音傳遍全場,原本嘈雜的宴會廳迅速安靜下來,
眾人的視線紛紛轉向禮台。
巴基滿麵笑容地說道:
“首先,多謝大家撥冗出席今年的花炮會,一同慶賀關二爺千秋!
今日現場準備了不少供品參與競拍,
希望各位踴躍出價,把場子炒得熱熱鬧鬧!
為免耽誤大家享用佳肴,咱們邊吃邊拍,如何?”
話音剛落,台下便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與齊聲附和:“好!”
巴基見狀更是容光煥發,接著說道:
“好!那麼今日場麵隆重,咱們先來看看都有哪些供品亮相,也讓大夥兒心裏有個底。”
隨後一段時間,巴基逐一介紹身後禮台上陳列的供品,
說明每件物品的名稱、由來與象徵寓意,
言談間幾乎將每件供品都捧上了天,目的自然是為接下來的競拍鋪墊氣氛。
介紹完畢,競拍環節正式開始。
巴基指著一尊關公陶瓷小像說道:
“這尊關二爺瓷像,工藝細膩,彩繪勻稱,雖說本身材質不算名貴,但今日恰逢關帝寶誕,單憑它所呈現的關公聖容,起價定為三千,上不封頂!”
“現在,請各位開始出價!”
“四千!”
“四千五!”
“五千,我要了!”
……
巴基話音才落,叫價聲便此起彼伏。
雖隻是普通瓷像,但藉著關公誕辰的彩頭,眾人都樂意多花些錢討個吉利。
不過終究隻是一件陶瓷工藝品,實際價值不過數百,
當價格被推至一萬後,便無人再繼續跟進——
圖個吉祥固然重要,但誰也不願當。
“恭喜十二寶哥!請您上台領取供品!”
在一片零落的掌聲中,位於會場西北角桌位的一名普通中年男子站了起來,
他笑容滿麵,一邊走向禮台,一邊向四周鼓掌的賓客拱手致意。
“多謝各位承讓!”
“來,寶哥,握個手!”
巴基笑著與十二寶握手後,才將關公瓷像遞給他,
兩人又並肩合影,走完流程,這第一件供品的競拍纔算圓滿結束。
緊接著,巴基開始主持第二件供品的拍賣。
眾人再度接連喊價,氣氛活躍。
不過半個鐘頭,十餘件供品皆已名花有主。
由於已競得供品的社團不再參與後續出價,
幾輪下來,幾乎每個社團都拍到了一件供品,各自討得一份彩頭。
主辦人巴基此時早已眉開眼笑,
每件供品的成交價雖不算極高,但也都遠超出底價。
“接下來,就是今日最後一件供品——關二爺長紅!”
巴基這句話剛出口,台下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與先前零落的反響形成鮮明對比,所有人都明白:重頭戲終於來了。
和聯勝的火牛、號碼幫的諾天王皆精神一振,目光炯炯地望向巴基,
赴會前,兩家龍頭均下達指示:若有機會,務必力爭將長紅收入囊中。
洪興這邊,陳浩南早已摩拳擦掌,對長在必得;
至於韓賓、恐龍、阿超等話事人,也同樣屏息凝神,做好了爭奪的準備。
蔣天生的命令斬釘截鐵——這條長紅必須歸入社團,這是關乎臉麵的大事。
眾人早已暗中達成默契:即便傾盡所有,也要將這場競拍的勝果攥在手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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