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他明白楚天沒有欺瞞自己的必要。
也就是說,他的仇敵確是一群海外流匪。
麵對這樣的對手,他深知單憑一己之力難以追尋,心中不禁動搖。
如今能倚仗的,似乎唯有以自身為代價,換取楚天的助力。
片刻沉默後,李傑不再猶豫,決然道:“楚先生,從今日起,我的性命歸您所有。
懇請您務必助我了結此仇!”
李傑眼中迸發出銳利的光芒。
他知道,這或許是為妻兒討回公道的唯一機會。
若無楚天相助,莫說復仇,他可能連仇人是誰都無從知曉。
“行!”
楚天擱下酒杯,上前扶起李傑,在他肩頭拍了拍:
“既跟了我,就不會虧待你。
有朝一若覺得我楚天不值得跟,隨時可以走。”
“謝楚先生!”
這番話讓李傑心頭一熱。
楚天並非強橫霸道之人,反倒給他留了退路,這份尊重讓他動容。
楚天隻是淡淡一笑,未再多言。
一旁靜立許久的阿摣此時邁步上前:
“天哥,李傑兄弟身手好,飛機又去了旺角照看場子。
不如讓他和細鬼一道,跟在您身邊護著?”
李傑嘴角微微一抽。
上午楚天一招將他製服的畫麵,倏地又在腦中浮現,讓他脊背隱隱發寒。
——這麼厲害的人,還需要保鏢?
——保鏢不會反而礙事麼?
這話他也隻敢在心裏轉一轉。
如今寄人籬下,哪有挑三揀四的餘地,聽安排便是。
“不。”
楚天卻擺了擺手,目光轉向李傑:
“若我沒記錯,你原是港島中隊特別行動組的組長,槍法極準?”
“是,楚先生。
當年隊內考覈,我的槍法一直是同期第一。”
李傑如實答道。
“很好。”
楚天頷首,看向阿摣:
“我打算組一支槍隊,人不必多,五十個左右,但必須個個精銳。
李傑就負責訓他們的槍法。
這事交給你辦,能成麼?”
楚天明麵上的勢力,是安保公司裡那些弟兄。
但有些事,需得藏在暗處才方便動手。
譬如駱駝。
隻有解決他,楚天纔有可能真正掌握東星。
這種事,自然不能擺在明麵上做。
這支槍隊,便是為此而備。
“人手不難找,隻是天哥……五十人至少配五十把槍,港島管得嚴,籌齊需要時間。”
阿摣麵露難色。
上一回他千方百計,也隻弄到七八支,分給托尼、阿虎他們便已見底。
如今要這麼多,確實棘手。
“路子不妨放寬些。
港島若難找,就去澳城、灣島,甚至金三角。
總有人做這生意。”
楚天提點道。
他記憶中,這片地界上販子從來不少,隻看阿摣有沒有門路搭上線。
“明白了,天哥。
我親自去辦。”
阿摣眼中一亮。
“去吧。”
阿摣轉身離去,廳內隻剩楚天與李傑二人。
“等槍到位,你就開始訓人。
有問題麼?”
楚天抬眼問道。
“絕無問題。”
李傑立刻應下。
“那就好。”
楚天臉上浮現笑意,“在阿摣把東西送來前,你就先在酒吧照看著。
有事我自然會叫你。”
“明白,楚先生。”
李傑點點頭,轉身便朝酒吧門口走去,準備履行自己值守的職責。
楚天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並未出言阻攔。
心底反倒升起幾分欣賞——像這樣做事有底線、講原則的人,纔是真正值得託付的夥伴。
一旦認定了方向,這樣的人便會全力以赴,甚至不惜付出生命的代價。
杯底殘存的紅酒被一飲而盡。
楚天放下高腳杯,正打算上樓回辦公室休息,口袋裏的諾基亞卻突兀動起來。
瞥見螢幕上閃爍的名字,他略微有些意外——是洪瑞麒。
“洪署長?”
楚天按下接聽鍵,語氣輕鬆地開口,“難得您這樣的大忙人想起我。”
電話那頭卻沒有接他的調侃。
洪瑞麒的聲音低沉,帶著明顯的凝重:“楚天,出狀況了。
連浩龍被人撈出去了——是他背後那位王老四動的手。”
“什麼?”
楚天眉頭驟然鎖緊,“你不是說已經和新界南那邊打過招呼了麼?怎麼還能讓他走脫?”
“唉……”
洪瑞麒長嘆一聲,語氣裡滿是無奈,“王老四繞過了新界南總區,直接走了不列顛人的門路。
你也清楚,眼下這地方畢竟還是別人的殖民地。
我這邊……實在頂不住壓力。”
“不列顛人?”
楚天眼神一沉,“這王老四究竟是什麼來頭?手眼能通到那種地方?”
在他的記憶中,關於連浩龍背後那位“四爺”
的描繪並不多,隻說是位富商,結局也潦草。
可如今看來,這個世界的王老四顯然不簡單——竟能牽出不列顛的關係網。
“王老四是王氏集團的董事長。
我打聽過了,他和不列顛某位高層有生意往來。
這次就是通過那邊的關係,聯絡上警務係統裡的一位警司,再由上至下施壓。
我一個小小的分割槽署長,實在拗不過。”
洪瑞麒的話語裏透著疲乏與不甘。
他何嘗不想扣住連浩龍?可上麵的重量壓下來,他終究無力抗衡。
“王氏集團……”
楚天低聲重複了一遍,將這個名字刻進腦海。
毫無疑問,這將成為他下一個需要麵對的對手。
而若能將其扳倒,所帶來的收益也必然驚人。
“多謝提醒,洪署長。
這事我心裏有數了。”
“都是該做的。
主要想提醒你多加防備——連浩龍那邊絕不會善罷甘休。
明麵上的交鋒或許他們占不了便宜,但暗地裏的手段不得不防。
小心他們雇亡命之徒來行陰招。”
“我明白。”
即便沒有這番叮囑,楚天也從未放鬆警惕。
他與連浩龍之間早已是你死我活的局麵,任何疏忽都可能致命。
又簡短交談幾句後,通話便結束了。
楚天收起手機,目光投向窗外漸沉的夜色。
洪瑞麒的擔憂並非多餘。
楚天對大埔區的改變確實顯而易見——整合了曾經混亂無序的地下勢力,讓街頭、惡性案件的發生率顯著下降。
正因如此,這位署長不願看到楚天意外折損,讓區域再度陷入動蕩。
這份提醒,楚天記下了。
電話一結束通話,楚天便徑直上了三樓。
阮梅正坐在辦公桌前,一襲紫紅旗袍襯得身形裊娜。
她垂首專註地讀著手中的書,眉尖輕蹙的模樣,透著幾分惹人憐惜的柔弱。
許是看得太入神,又或是楚天的腳步太輕,他走進來時,阮梅竟絲毫未覺。
楚天心下忽生頑意,索性屏了氣息,悄無聲息地繞到她身後,忽然伸手將她整個人抱離座椅。
“呀——”
阮梅短促地驚喚一聲,待嗅到那股熟悉的氣息,驚色頃刻化作甜笑。
她仰起臉,下頜輕輕蹭著楚天的左頰,軟聲道:“天哥回來了。”
“剛回來。”
楚天低頭瞥了眼攤在桌麵的書,是會計相關的教材,“念書累不累?”
他將阮梅送進大學,本就是想讓她學些本事,日後能留在身邊幫忙。
“不累,”
阮梅連忙搖頭,眼角彎彎的,“再學一兩個月,我就能替天哥分憂了。”
楚天既治好了她祖母的病,又供她讀書、給她安穩日子,阮梅心裏總揣著報答的念頭。
這些日子她格外用功,不到半月就已啃完這學期的課業,甚至開始預習下學期的內容。
她估摸著,最多兩個月,會計這門學問便能掌握個大概,到時便可替楚天打理事務。
“這麼能幹?”
楚天聞言露出讚許的笑意。
阮梅的刻苦,他一直看在眼裏。
“想要什麼獎勵?”
“不要獎勵,”
阮梅認真望向他,“天哥陪著我就好。”
“哦?”
楚天挑眉,眼底掠過一絲戲謔。
阮梅霎時明白他會錯了意,頰邊飛起紅暈,卻並未躲閃,反而伸手環住他的脖頸,仰臉吻了上去。
溫軟相觸,楚天哪還按捺得住。
他右手往阮梅背下一托,將人橫抱起來,轉身便往臥室走去。
約莫一個鐘頭後,阮梅已沉沉睡去。
楚天神采奕奕地走出臥室,回到辦公室,卻不見馮寶寶蹤影。
獨自待著無趣,他索性下樓到吧枱邊點了杯酒。
臨近傍晚,酒吧漸漸熱鬧起來。
霓虹流轉,光影交錯,喧嚷的人聲與鼓點混成一片混沌的暖響。
楚天倚在台邊,闔目隨著音樂節奏晃著杯中紅酒,任那紙醉金迷的氣息裹住周身。
正沉浸時,肩頭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楚天眉頭驟然擰緊——誰這麼不識趣,偏在這時打擾?
他沉著臉轉過頭,神色冷厲如蓄勢的猛獸。
映入眼簾的是烏鴉那張土黃的麵孔,斜劉海半遮著額角。
身旁站著穿白西裝的笑麵虎,兩人身後還跟著七八個小弟。
烏鴉的手尚未從楚天肩上收回。
楚天冷眼掃向他,目光如刀。
烏鴉喉結一動,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嚥了回去,慌忙縮回手,神色間透出幾分侷促。
見是他,楚天倒也懶得計較,隻垂眸抿了口酒,隨意問道:“烏鴉,阿偉,今天怎麼有閑心來我這兒?”
烏鴉仍愣著沒接話,笑麵虎趕忙笑著打圓場:“閑著也是閑著,來找你玩玩嘛。”
“那敢情好。”
楚天忽然朗聲笑起來。
前日承蒙二位出手,替我了結了雷耀揚與司徒浩南的麻煩,我正尋思著該如何答謝,不想你們今日便登門了。
來,這兒的酒隨便喝,全記在我賬上。
烏鴉與笑麵虎聞言,不動聲色地交換了個眼神,心底暗嘖:好個小氣鬼,我們拚著性命替你掃清障礙,竟隻拿幾杯酒打發人?
麵上卻仍堆滿笑意,連連稱謝。
笑麵虎揚手招來侍者,吩咐將櫃中果酒盡數取來;烏鴉則湊近楚天身邊,壓低聲音笑道:“阿天,光有酒哪夠盡興?總得有些助興吧?”
“自然有,”
楚天挑眉,“你中意哪一類?”
“身材惹火、放得開的,最好是。”
烏鴉擠了擠眼。
“外國姑娘我可沒有。”
楚天失笑,沒想到烏鴉好這一口,轉頭便讓手下找幾位陪酒的姑娘過來。
“還是你周到!”
烏鴉一把攬住楚天的肩,狀似親熱。
楚天卻輕輕推開他,抱臂笑問:“直說吧,今天專程過來,不隻是為了喝酒找樂子吧?”
見話已挑明,兩人也不再繞彎。
笑麵虎上前一步,正色道:“阿天,司徒浩南和雷耀揚既然已經解決,他們留下的地盤……你看該怎麼處置?”
此時整個東星之內,誰都清楚楚天的勢力最為雄厚,他的心思也從不掩飾。
烏鴉與笑麵虎雖聯手除去了那二人,卻不敢擅自吞下地盤,唯恐觸怒楚天,這才特地前來探問。
楚天聽罷,頗感意外地掃了兩人一眼——沒料到他們如今竟如此忌憚自己,連到手的利益都不敢輕易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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