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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鵬低頭避開他的視線,語氣卻斬釘截鐵:“千真萬確。”
“欺人太甚……”
雷耀揚眼底竄起火光,字字都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司徒浩南忽然冷笑一聲。
“耀揚,現在可是他們先動的手。
咱們就算明著打回去,道上也沒人能說我們不講規矩。”
“你說得對。”
雷耀揚深吸一口氣,“這次我聽你的。
隻要能討回這筆賬,我手下所有人隨你調動。”
他清楚,論身手司徒浩南不如他,但論算計、論佈局,自己遠遠不及。
司徒浩南聞言,嘴角緩緩勾起。
“他們三個綁在一起,我們硬碰硬肯定吃虧。
但現在楚天正被忠信義纏著——咱們不如先幫忠信義一把,把靚仔天按死。”
他頓了頓,眼底閃過寒光:“剩下笑麵虎和烏鴉,逐個收拾。”
“好。”
雷耀揚重重點頭,“沒了楚天,那兩個雜碎……根本不夠看。”
“說得對!那笑麵虎不過是個草包,手下沒幾個能用的人,也就烏鴉還算有兩下子。
但在我們兄弟麵前,他照樣不夠看。
這回非得讓他們把欠下的債連本帶利還回來!”
司徒浩南語氣篤定,神色倨傲,儼然已視楚天、烏鴉與笑麵虎為囊中之物。
“可我們具體該怎麼幫忠信義?”
雷耀揚追問道。
“簡單。”
司徒浩南嘴角一揚,不緊不慢地分析,“我查過了,忠信義每晚都會調大批人手衝進大埔區。
我們隻要安排自己人混進他們的隊伍裡,就能悄無聲息地給楚天使絆子。”
“妙!”
雷耀揚聞言撫掌,眼中閃過讚許之色,“你們兩個都聽明白了?該怎麼做,不用我再吩咐了吧?”
司徒浩南轉頭看向病床前的阿文與小鵬。
二人立刻會意,連忙點頭:
“大哥放心,我們這就去辦!”
……
次日清晨。
楚天洗漱完畢,剛走到一樓,就見阿渣從櫃枱邊快步迎來,臉色不大好看。
“一大早愁眉苦臉的,出什麼事了?”
楚天見狀問道。
阿渣壓低聲音彙報:
“天哥,昨晚忠信義不知從哪兒多調來一兩千人,我們好幾條街差點失守。
幸虧托尼和阿虎後來帶人搶了回來,但咱們兄弟也傷了不少——折了二十幾個,重傷一百多,輕傷還有三百來人。”
“這就是忠信義藏的底牌?”
楚天眉頭微蹙,卻並未聯想到司徒浩南與雷耀揚,隻以為是連浩龍動用了背後關係。
“還不清楚,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很快會有訊息。”
阿渣搖頭,神色凝重。
楚天沉吟片刻,開口道:“既然這樣,我們接著招人。
這幾天不是總有小年輕嚷著要跟我麼?放話出去:今晚願意去大埔區幫忙守場的,誰能擺平忠信義十個人,我就準他進安保公司。”
忠信義要拚,他自然也留了後手。
你有你的計策,我也有我的辦法。
他倒要瞧瞧,忠信義究竟還有多少家底、多少人手可耗。
……
阿渣一聽,眼睛頓時亮了,看向楚天的目光裡滿是欽佩。
這一招實在高明。
既能挑出真正能打的手下,又能應對忠信義的攻勢,可謂一舉兩得。
“天哥,還是您想得周全,這樣的法子都能琢磨出來!”
阿渣忍不住嘆道。
楚天隻是淡淡一笑,並未多言。
這時他想起什麼,又問:“細鬼和阿虎怎麼樣了?人在哪兒?”
方婷昨晚來電,約他今日去中環一家新開的髮型屋,還說備了份驚喜。
楚天自然沒有推辭。
“他倆應該在包廂裡休息,我這就去叫。”
阿渣會意,轉身便朝二樓走去。
沒過多久,細鬼與阿虎便帶著三四名弟兄從樓上下來了。
儘管昨夜激戰通宵,細鬼與阿虎麵上卻尋不著一絲倦意,反倒神采飛揚,精神抖擻。
眾人聚到楚天跟前,紛紛恭敬問好:
“天哥!”
“天哥!”
“天哥!”
楚天略一頷首,視線落向細鬼:“安排車,去中環‘時尚潮流’理髮店。”
“明白!”
細鬼應聲乾脆,隨即招手喚來一名身著西裝的壯漢,二人快步朝酒吧外走去。
楚天不緊不慢地往外行去,阿虎領著兩名手下緊隨其後。
剛踏出酒吧大門,便見一輛漆黑加長林肯自不遠處平穩駛來。
近五米半的車身在晨光下流轉著沉穩光澤,顯得格外氣派。
不多時,車子穩穩停在楚天麵前。
細鬼下車快步迎上,臉上帶著笑意介紹:“天哥,上回您提過想換輛林肯,我跟渣哥隨口一說,他立馬就從國外訂了這輛回來。”
他伸手輕撫車身,繼續道,“瞧著真不賴吧?”
楚天繞著車走了一圈,細細打量,眼中露出滿意之色。”確實不錯。”
“渣哥還特意砸錢做了改裝,”
細鬼興奮地指向車窗,“玻璃全是防彈的,輪胎用的也是特種材料。
具體我說不清,但渣哥說了,往後就算碰上什麼突髮狀況,也能多幾分底氣!”
楚天聽罷心頭一暖,知道這是阿渣因先前遇襲之事,特地為他安排的周全準備。
細鬼又繞到車側,伸手拉開車門:“裏頭更是講究,天哥您瞧——”
楚內望去,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張長約兩米的真皮沙發,質感奢華,氣勢不凡。
巧妙之處在於座椅可調節拚接,能變成一張長約兩米、寬約六十公分的臨時臥床。
車廂與前排駕駛區之間懸著一道深色簾幕,隨時可拉起保持私密。
這般佈置令楚天眼神一亮,顯然是為他量身打造的舒適空間。
他彎腰坐入車內,細鬼輕輕合上車門,自己轉至駕駛座,阿虎則上了副駕。
其餘三名弟兄登上楚天原先那台賓利,一行人隨即出發。
黑色賓利在前引路,林肯徐徐跟隨其後,兩車保持著恰當距離,於街麵劃出流暢而威儀的線條。
約莫半小時後,車隊抵達中環。
楚天在理髮店外撥通電話。
片刻,一名用口罩圍巾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女子從店內走出,她左右顧盼兩下,便徑直走向林肯,拉門鑽入車內。
剛一上車,方婷便扯下口罩圍巾,整個人撲進楚天懷裏,送上一個纏綿熱烈的吻。
常言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嘗過楚天帶來的沉醉滋味,再麵對蔣天生隻覺得索然無趣。
昏暗車廂內,楚天主動回應,與她如兩股溪流於深林窄徑中驟然交匯。
前座的細鬼與阿虎心照不宣地拉起隔簾,發動車子,緩緩駛入中環流轉不息的車河之中,漫無目的地繞行。
……
一小時悄然流逝。
方婷伏在楚天胸口,纖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前輕畫著圈。
楚天低頭看她,嘴角含笑:
“不是說要給我個驚喜?怎麼還沒見到?”
“我難道不算驚喜?”
方婷眨眨眼,眸光流轉間媚意自生。
“哈哈哈,你自然算得上,”
楚天朗笑,手掌輕撫她光滑的背脊,同時從旁取過一盒萬寶路,抽出一支煙叼在唇間。
方婷見狀支起身,尋到打火機為他點燃。
楚天深吸一口,薄霧自唇間逸出,裊裊散在靜謐的空氣裡。
煙蒂在指間明滅,繚繞的霧氣裡確有神仙般的快意。
精神與軀殼都浸透在饜足的倦懶中,像沉入溫熱的潮水。
方婷伏在他胸膛上,指尖無意識地描摹著塊壘分明的腹肌線條,忽然輕聲開口:“有件事,得告訴你。”
“嗯?”
楚天銜著煙,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她依舊貼著他,聲音綿軟卻清晰:“昨夜我聽見蔣天生和陳耀商議……他們要弄垮東星。”
她頓了頓,“陳耀已經買通了司徒浩南手下的人,特意在你地盤上散貨,就是要激化你和司徒浩南的矛盾。”
“還有,”
她抬起眼,“昨晚冒充烏鴉和笑麵虎的人去搶雷耀揚場子的,也是陳耀派的。
他們想攪亂整個東星,讓你們自相殘殺。”
“天哥,你得當心。
蔣天生的手段……我見識了十幾年。”
方婷的聲音低下去,像怕驚動什麼,“當年的合圖社,就是被他一步一步拆散的。
賓尼虎三兄弟被他哄進洪興,結局有多慘,你也知道。”
她不想看見楚天步上後塵。
倘若隻是被收編或許還算僥倖,怕隻怕連這樣的機會都沒有,直接被他算計到屍骨無存。
煙灰無聲地墜落。
楚天蹙緊眉頭,連吸到一半的煙都忘了——幕後竟是蔣天生。
好一招離間計。
前幾日還擺宴招攬,轉眼就佈下死局。
江湖沉浮,果然步步殺機。
他垂下目光,方婷正偎在他心口。
原本隻是一場出於挑釁的纏綿,誰知竟意外收穫一枚埋在那人枕邊的棋子。
這倒值得日後好好珍惜。
至於蔣天生的謀劃……他其實並不畏懼。
東星存亡,他本無留戀;司徒浩南和雷耀揚更是早該清算的舊怨。
此番混亂,反倒給了他出手的由頭。
正思量間,腦海深處驀地響起冰冷的機械音:
【檢測到洪興龍頭蔣天生對宿主實施算計】
【任務釋出:實施報復】
【獎勵:街機設計圖紙】
【當前進度:10%】
楚天眼底掠過一絲亮光。
報復——正合他意。
隻是這進度從何而來?他尚未行動……
目光落回懷中人慵懶的眉眼,忽然明瞭。
原來那頂綠帽,也算一筆小小的利息。
百分之十,太少了。
得像對付大那樣,直接掐住要害才行。
最痛快的報復,莫過於將他從龍頭寶座上拽下來,讓蔣家三代基業拱手他人。
巧的是,靚坤對此早已虎視眈眈。
“天哥?”
方婷察覺他出神,輕聲喚道。
方婷見楚天望著自己出神,便抬手在他眼前輕輕晃了晃。
“發什麼呆呢?”
楚天驀地回神,一把握住她的手腕,眼底掠過一絲戲謔:
“你剛才說的訊息很有用,我得好好謝你。”
話音未落,他已將人攬近,俯身壓下。
……
一小時後,那輛林肯轎車緩緩停回中環理髮店門外。
方婷裹緊外套下車,腳步有些遲疑。
“下次再約。”
楚天降下車窗朝她一笑。
方婷用力點頭,轉身推開了店門。
“回吧。”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玻璃門後,楚天才向後座靠去,對駕駛座的細鬼吩咐道。
細鬼應聲拿起對講機,向前方的賓利車傳達了指令。
車隊隨即駛離,朝著飛天酒吧的方向前行。
車剛出中環,楚天的手機驟然響起。
瞥見螢幕上“程樂兒”
三個字,他笑著接通,還未開口,聽筒裡先傳來急促的喘息與雜亂的背景音:
“天哥!救我……我被一群人堵住了!”
“怎麼回事?”
楚天神色一緊,“龍九不是跟你在一起嗎?”
“她在!可是對方人太多了,還拿著刀……龍九手無寸鐵,應付不過來!”
程樂兒的嗓音裡已帶了哭腔。
楚天心頭一沉。
程樂兒是他來到此地後第一個走近的女人,他絕不能讓她出事。
“位置!”
他厲聲道,“我馬上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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