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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素來信奉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何況,依著前世記憶裡那些光影故事的描摹,他對這位吉米仔的脾性也算摸清了幾分——心中有道尺,行事有底線,並非輕易背信棄義之徒。
退一萬步說,即便吉米日後生了二心,於他而言也無非是多費顆的事。
這年頭,三條腿的蛤蟆難找,兩條腿能幹事的人,還怕沒有麼?
“是,天哥。”
吉米仔立刻躬身應道,姿態恭謹。
“上車。”
楚天笑著拍了拍他的肩,兩人便朝那輛賓利走去。
這一來,阿渣的座位便成了問題。
賓利後排隻容兩人,前排副駕坐著阿虎,若吉米坐了後排,便再無阿渣的容身之處。
“是該添置輛加長車了。”
楚天心念微動。
“天哥,我坐後麵那輛麵包車就行。”
吉米察言觀色,既不願讓楚天為難,也不想得罪阿渣,趕忙主動提議。
“不必。”
楚吉米擺擺手,轉頭對阿渣吩咐道:“阿渣,你忙你的去,這邊不用跟了。”
“成。”
阿渣爽快應下,他手頭確實另有事要辦,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
楚天這才帶著吉米上了車,直奔大埔北部的釀酒廠。
廠子離飛天酒吧頗有一段路,車行約二十分鐘纔到。
這二十分鐘裏,楚天並未閑著,一直與吉米閑談漫話——實則多半是在勾勒一幅宏偉藍圖,講述他未來欲打造的商業版圖,並暗示吉米將是其中執掌一方的重要人物。
待到下車時,吉米再看向楚天的眼神已截然不同,恭順之中,燃起了熾熱的憧憬。
楚天領著人正要步入廠區,一陣刺耳的摩托車轟鳴聲由遠及近。
一輛摩託疾馳而來,一個急剎甩尾停在近前。
染著黃髮的小弟從隨行的麵包車上跳下,踉蹌衝來,急聲喊道:
“天哥!不好了!出大事了!”
楚天聞言眉頭一擰,驀然轉身。
黃毛小弟已奔到跟前,跑得氣喘籲籲,話都說不連貫:
“大、大姐她……她把洪興的靚坤給打了!還、還要把人拖去埋了!!!”
楚天聽罷,一時愕然。
寶寶平日鮮少離開飛天酒吧,靚坤則是洪興在旺角摣的人。
旺角地處九龍,酒吧遠在新界北,兩地相隔甚遠,怎會突然扯上關係?
“天哥,是這麼回事。”
黃毛小弟緩過氣,語速飛快地解釋,“昨夜飛機哥不是帶人去掃忠信義的場子麼?許是掃得興起,順手……把靚坤在旺角的兩處地盤也給一併掃了。
靚坤今天上門,本是來找天哥您,偏巧您來了酒廠,不在酒吧。
寶兒姐當時正在一樓喝酒,兩人便撞上了。
寶兒姐直接問他是不是來尋釁的,後麵就……”
靚坤不知從何處借來的膽氣,竟敢如此張狂地認下這話。
寶兒姐沒多言語,直接動手將他收拾了一頓,隨後更打算將人拖去後山埋了。
我們向渣哥報告此事,渣哥馬上吩咐我騎車趕來告知天哥,
想請示天哥這事該如何處置。”
“嗬,這靚坤倒是有點意思,還敢上門來?”
楚天聽罷,輕蔑地笑了笑。
他靚坤什麼斤兩,自己又是什麼分量,
佔了地盤便是佔了,哪輪得到他來質問,
竟還親自跑到自己的地界上。
印象裡電影中的靚坤,似乎並沒蠢到這地步。
細細琢磨,楚天隱約覺出幾分異樣。
照理說,靚坤雖一向囂張,卻不至於愚笨至此,
莫非這背後還藏著別的文章?
“這是想趁火來了……靚坤,你倒是會算計。”
稍一推想,楚天頓時明白過來。
並非靚坤真傻,
而是他沒料到遇上的並非楚天,而是馮寶寶。
按常理推斷,楚天眼下正與忠信義交鋒,
多半不願另樹強敵,
所以靚坤上門討要交代時,一般人總會先給些補償穩住他,
等了結忠信義那邊,再回頭處理靚坤的事。
不過若真是靚坤碰上楚天,下場隻怕更慘——
楚天從來不是按常理出牌的人,區區一個忠信義還不足以讓他感到壓力,
就算再多加一個靚坤,也沒什麼大不了。
“就讓他在土裏好好待著吧,我們進去。”
楚天輕笑著轉身,帶著吉米仔朝釀酒廠裡走去。
“可是天哥……他畢竟是洪興的堂主,
這次原是我們理虧,現在大姐大還把人給埋了,
真的不用管嗎?”
黃毛小弟緊皺眉頭,惴惴不安地問道。
“不必。”
楚天擺了擺手,腳步未停:
“你記著,當你足夠強的時候,是對是錯都由你說了算。
至於靚坤……我遲些再去料理他。”
黃毛小弟聽完隻覺一股熱血衝上頭頂,望向楚天的眼神裡滿是熾熱的崇拜:
“明白了,天哥!”
楚天嘴角微揚,轉頭看向身旁的吉米仔:
“你呢,明白沒有?”
“我也明白了。”
吉米仔立刻點頭,隻覺前路一片敞亮。
跟著這樣霸氣果決、手腕非凡的老大,
將來自己的生意必定能做得更大、走得更遠。
楚天朗聲大笑,領著眾人走進釀酒廠內部。
這座釀酒廠由廢棄的大型廠房改造而成,
但眼前景象已尋不到半分破敗痕跡。
高大的機器正在隆隆運轉,
四處是身穿統一藍色工裝的工人,
空氣裡浮動著清淡的果香。
無論是裝置還是人員,皆井然有序地忙碌著。
負責看守廠房的小弟見到楚天到來,急忙迎上前恭敬問候:
“天哥!”
“嗯。”
楚天略一頷首,問道:
“主要負責釀酒的人在哪個區域?”
“在另一間車間,這兒是處理……呃我也說不清具體工序,但那間是專門負責發酵的。”
穿西裝的小弟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他雖然在此駐守,卻並不熟悉生產細節——
每日還要抽空練習八極拳,實在無暇瞭解這些。
“你這小子……罷了,帶我去發酵車間看看吧。”
楚天搖頭笑罵。
“好嘞天哥!”
小弟利落應聲,引著楚天一行向左前方走去,
來到一間擺滿白色大型罐體的車間。
楚天瞧不出那大罐子是什麼材質做的,隻覺得它格外龐大,約莫有五六米高,三四米寬,裏頭隱隱飄出清淡的酒香。
進了車間,手下人立刻朝不遠處一個彎腰駝背的小老頭喊道:“老劉頭,咱們老大來了,想見見你,快過來吧。”
原本正埋頭寫著什麼的小老頭聞聲,趕忙放下筆,快步走到楚天跟前,恭敬地喚道:
“楚先生!”
“你就是劉師傅吧。”
楚天低頭看了看對方。
他記得阿渣提過,釀酒廠請來一位姓劉的老師傅,手藝精湛,如今廠裡的事多由他張羅。
“是,是我。”
劉師傅連忙點頭。
“有沒有已經釀好的果酒?”
楚天問。
“有,有一部分櫻桃酒已經發酵完成,也勾兌好了,現在就能嘗嘗。”
老劉頭答得很快。
“哦?在哪兒?拿來我試試。”
“在勾兌車間那頭,您隨我來。”
老劉頭引著楚天往左走,進了勾兌車間旁的辦公室。
他請楚天稍坐,自己轉身出去,沒過多久便提著一個大木桶回來。
“楚先生,這就是櫻桃酒。”
老劉頭將木桶擺在楚天麵前,轉身去找一次性杯子。
楚天的目光落進桶中,隻見裏麵盛著酒紅色的液體,初看清澈透亮,淡淡酒香縈繞,格外誘人。
“楚先生,眼下是夏天,我們一共釀了五種果酒——櫻桃、荔枝、葡萄、水蜜桃和芒果。
這裏麵櫻桃酒發酵最快,五天就夠了。
剛釀好的原酒大概四十度,勾兌之後會降到二十度上下。
這些已經是調好的。”
老劉頭一邊說,一邊用酒勺舀出一杯,遞給楚天。
楚天接過來,卻笑著轉手遞給身旁的吉米:
“嘗嘗看。”
“果酒……是什麼酒?”
吉米接過透明的塑料杯,端詳著裏麵紅瑩瑩的液體,臉上帶著疑惑。
他剛才就聽得似懂非懂,又是水蜜桃又是荔枝的——這些水果也能釀酒?他還是頭一回聽說。
“果酒嘛,就是用水果釀的酒。
就像國外的葡萄酒是用葡萄做的,咱們這個也是拿水果發酵出來的,口感不錯,你試試。”
楚天簡單解釋道。
吉米將信將疑地抿了一口,眼睛倏地亮了。
這酒不像啤酒那樣泛苦,也不像白酒那樣烈口,而是帶著一種獨特的清甜,同時酒香醇厚,確實和葡萄酒有幾分相似,卻又別具風味。
“天哥,這完全是一個新種類的酒啊。”
吉米向來有生意頭腦,隻嘗這一口,就覺出其中的潛力,“它對老酒客來說可能不夠勁,但對年輕人再合適不過。
要是推向市場,肯定能站穩腳跟——它的產量怎麼樣?成本高嗎?”
“這我就不清楚了,得問他本人。”
楚天也抿了一口,滋味確實醇美,入口清甜,毫不辛辣,卻含著飽滿的酒香,餘韻綿長。
老劉頭不敢耽擱,連忙答道:
“按產量算,一千斤櫻桃能出三千斤原酒,原酒勾調之後,差不多能有四千多斤。
成本嘛,得看水果的市價,再加加工費。
具體數目我不太清楚,但應當不會太高!關鍵是這些果酒發酵週期短——櫻桃酒大約五天就能成,就算最久的葡萄酒,也不過十來天。
所以完全能滿足大批量生產。”
“什麼!一千斤櫻桃能變成四千斤酒?!”
吉米仔聽完,整個人怔在原地。
據他所知,一斤糧食最多釀出一斤原酒,勾兌後或許能到一斤半。
可這果酒的比例,竟達到了一比四!
而且發酵快,能量產。
至於成本——水果本就不貴,櫻桃或許稍值錢些,但像芒果、葡萄這類,簡直便宜得很。
一千斤或許隻要幾百塊,眼下物價又不高。
就算一千斤水果釀造成本是一千塊,卻能產出四千斤果酒。
就算一斤隻賣一塊錢,也是四千塊,足足翻四倍。
以這酒的品質,吉米仔覺得價錢恐怕還能更高!
“是這樣。”
楚天笑著頷首,拍了拍吉米仔的肩,語氣裡滿是倚重:“吉米,如果把這樁買賣交給你,你有沒有把握讓我們的果酒鋪滿整個港島市場?”
“天哥放心,一定做到!而且隻要給我時間,我甚至能讓它賣到世界各地!”
吉米仔激動得連連點頭。
以這酒的品質與產量,佔據港島市場輕而易舉,走向全球也隻是時間問題。
“好!那這家釀酒廠就歸你管了。
你去註冊一家公司,專門負責酒水銷售。
資金找阿渣撥,前期不必節省,放開手去做,我信你。”
楚天朗聲大笑,手掌重重落在吉米仔肩上,滿是信任。
吉米仔聽得渾身微顫,眼眶發熱,望向楚天的目光裡充滿敬重:
“多謝天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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