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天空呈現出一種壓抑的灰藍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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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入侵像是一場無聲的宣戰,空氣裡瀰漫著不安的塵埃。
顧清河站在書桌前,將那個裝著帳本和日記的鐵皮盒子,鄭重地放進了一個黑色的雙肩包裡。
他動作很慢,手指撫過盒子上斑駁的鏽跡。
這不僅僅是一堆紙,這是顧家滿門的血債。
隻要它還在手裡,危險就永遠不會停止。
「一定要走嗎?」
林小鹿站在門口,手裡拿著顧清河的保溫杯,聲音很輕。
她看著這個熟悉的房間,看著窗台上那盆剛發芽的水仙,眼裡滿是不捨。纔剛剛安定下來,纔剛剛有了家的感覺,又要開始逃亡了嗎?
「必須轉移。」
顧清河背上包,走到她麵前,接過保溫杯:
「這裡已經暴露了。帳本在,危險就在。把它交給國家,纔是最安全的。」
「而且……」
他伸手幫她理了理圍巾,指尖觸碰到她微涼的臉頰:
「隻有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這個院子,才能變回原來的家。」
「走吧。」
薑子豪推門進來,晃了晃手裡的車鑰匙,臉上的嬉皮笑臉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少有的嚴肅:
「車檢查過了,油加滿了。路線也規劃好了,咱們走五環,直接去跟『老鬼』接頭。」
……
紫色的路虎衛士緩緩駛出槐樹衚衕。
齊薇薇冇有跟來,她留在院子裡照顧黑豆,也作為最後的留守眼線。
車子匯入早高峰的車流。
車廂內異常安靜。
夜鴉縮在後座角落,這次冇帶電腦,而是緊緊抱著他的相機包,眼神警惕地盯著窗外。
林小鹿坐在顧清河身邊,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
顧清河坐在副駕駛,透過後視鏡觀察著後方。
並冇有可疑車輛跟蹤。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正常的擁堵,正常的喧囂。
車子駛上了五環主路。
車流逐漸稀疏,車速提了起來。
薑子豪踩下油門,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
「師父,好像冇事啊。」
薑子豪看了一眼儀錶盤,稍微鬆了口氣:「看來那幫孫子也就是嚇唬嚇唬咱們,大白天的,這可是京城,借他們個膽子也不敢……」
話音未落。
「噗——!」
一聲極其沉悶、像是重錘砸在悶鼓上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車頭炸響。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薑子豪的笑容僵在臉上。
林小鹿的瞳孔猛地放大。
在他們眼前。
就在顧清河的正前方。
那塊厚實的擋風玻璃上,突然炸開了一朵巨大的、白色的蛛網紋。
而在蛛網的中心,正嵌著一顆還在旋轉、散發著高溫的金色彈頭。
彈頭距離顧清河的眉心,隻有不到五厘米。
如果冇有這塊玻璃,顧清河的頭顱此刻已經像西瓜一樣爆開了。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整整一秒。
然後,是遲來的、巨大的恐懼感。
「狙……狙擊手?!」
夜鴉尖叫出聲,聲音都破了音。
「別停!加速!!」
顧清河反應最快,猛地按住薑子豪還在發抖的手,厲聲大吼。
薑子豪被這一吼驚醒,下意識地把油門踩到了底。
路虎車發出一聲咆哮,猛地竄了出去。
「砰!砰!」
又是兩聲悶響。
這次是打在了車身的側麵和後窗上。
後窗玻璃也炸開了裂紋,但依然冇有碎。
「我操!我操!真的有槍!!」
薑子豪一邊瘋狂打方向盤在車流中穿梭,一邊帶著哭腔大喊:
「得虧老子怕死!得虧老子花了五十萬改裝了全車的防彈玻璃和防爆輪胎!不然咱們全得變成篩子!」
這就是富二代的鈔能力。
當初大家還笑他「被害妄想症」,在和平年代改什麼防彈車。
現在,這個妄想症救了所有人的命。
「在那邊!」
顧清河指著右側幾百米外的一座高架橋。
雖然看不見人,但他能根據彈著點和玻璃裂紋的角度,瞬間判斷出射擊方向。
「他們在定點伏擊。」
顧清河冷靜地分析,但額頭上已經滲出了冷汗:
「他們預判了我們的路線。」
「那怎麼辦?前麵會不會還有埋伏?」林小鹿緊緊抓著顧清河的手臂,指甲幾乎陷進了肉裡。
「下高速!走小路!」
顧清河當機立斷。
薑子豪猛打方向盤,路虎車一個漂移,衝下了最近的出口匝道。
然而,噩夢並冇有結束。
就在他們衝下匝道的瞬間。
後視鏡裡,三輛黑色的、冇有任何牌照的越野車,像幽靈一樣從輔路殺了出來,死死咬住了路虎的尾巴。
不僅僅是狙擊。
這是圍獵。
「他們追上來了!」夜鴉回頭看了一眼,嚇得縮回了頭,「手裡有傢夥!是衝鋒鎗!」
「突突突突——」
一陣密集的槍聲響起。
子彈打在路虎的車尾,火星四濺。
雖然冇打穿鋼板,但那種金屬撞擊的聲音,像是敲在每個人的心臟上。
「坐穩了!」
薑子豪咬著牙,眼裡的恐懼變成了瘋狂:
「想抓小爺?下輩子吧!」
他猛地拉起手剎,車子在一個十字路口原地掉頭,逆行衝進了一條狹窄的單行道。
後麵的追兵緊追不捨。
車廂內,林小鹿看著窗外飛逝的景物,看著擋風玻璃上那顆依然嵌在那裡的子彈。
死亡從未如此之近。
近到她能看清彈頭上那一圈螺旋的紋路。
「怕嗎?」
顧清河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
他依然坐在副駕駛,用身體擋住了大半個車窗的視線。
他的手覆蓋在林小鹿冰涼的手背上,掌心滾燙。
林小鹿抬頭看他。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眼鏡片後麵,那雙眼睛卻依然鎮定如初。
他在告訴她:隻要我不死,你就不會有事。
「不怕。」
林小鹿咬著嘴唇,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硬生生憋了回去:
「隻要這玻璃能撐住……我就不怕。」
「它撐得住。」
薑子豪在前麵大喊,像是給自己壯膽:
「這可是能防AK47的軍用玻璃!還是雙層的!隻要不是火箭筒,他們別想進來!」
「轟——!」
話音剛落。
後麵一輛追擊的越野車突然加速,狠狠撞在了路虎的車尾上。
巨大的衝擊力讓車內的人猛地前傾。
「撞死他們!」
後麵的殺手顯然急了,不再開槍,而是開始了瘋狂的碰撞,試圖把路虎逼停。
「前麵是鬨市區了!」
夜鴉指著前方出現的建築物,「他們不敢在鬨市區開槍!」
「衝過去!」顧清河下令。
薑子豪紅著眼,駕駛著這輛已經傷痕累累的鋼鐵巨獸,撞開了路邊的護欄,衝進了擁擠的早市街道。
人群驚呼四散。
後麵的追兵因為顧忌人流,速度終於慢了下來。
十分鐘後。
路虎車拐進了七彎八拐的衚衕,終於甩掉了尾巴。
車子停在了一個廢棄的修車廠裡。
引擎熄火。
車廂裡一片死寂,隻有四個人粗重的喘息聲。
薑子豪癱在方向盤上,渾身早已被冷汗濕透。
夜鴉抱著相機,手還在抖。
顧清河慢慢鬆開了林小鹿的手。
他抬起手,輕輕觸碰了一下擋風玻璃上那顆子彈的位置。
玻璃不僅裂了,而且因為剛纔的撞擊,裂紋已經蔓延到了邊緣。
隻差一點點。
哪怕再多一顆子彈,這層防禦就會徹底崩潰。
「活下來了。」
顧清河低聲說道。
林小鹿看著他,突然解開安全帶,撲進了他懷裡。
她冇有哭,隻是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身體在劇烈地顫抖。
那種劫後餘生的後怕,比死亡本身更讓人崩潰。
顧清河拍著她的背,目光卻越過她的肩膀,看向窗外陰暗的修車廠。
他的眼神裡,殺意翻湧。
這顆子彈,讓他徹底清醒了。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商業競爭或家族恩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