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他沒想到,顧清河竟然僅憑燈火和鐵鏈,就看穿了這個本來用來羞辱他的把戲。
「好……好眼力。」
此時,靈堂後方傳來一陣掌聲。 看書就來,.超靠譜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一個穿著白色喪服、眼神陰鬱的中年男人走了出來。
他是葉家的現任代理家主,葉宗。
「不愧是顧修德的孫子。」
葉宗看著顧清河,揮了揮手:
「把這空棺材撤了!」
「既然顧先生過了第一關,那就請進內堂吧。」
葉宗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老爺子,正在裡麵……等著您施針續命呢。」
內堂。
這裡的氣氛比外麵的靈堂更加壓抑。
四麵牆壁沒有窗戶,隻點著數百根白蠟燭,燭火搖曳,照得人影憧憧。
一張巨大的紫檀木架子床上,躺著一位枯瘦如柴的老人。
他就是葉家的定海神針,葉震天。
此刻,他雙目緊閉,麵色灰敗,胸口幾乎看不到起伏,隻有旁邊心電監護儀上微弱的波浪線,證明他還吊著一口氣。
床邊,圍滿了葉家的核心成員。
每一個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樣,盯著走進來的顧清河一行人。
「顧先生,請。」
葉宗站在床頭,指了指旁邊的一張桌子。
桌上放著筆墨,還有一張寫滿了字的宣紙。
「這是什麼?」顧清河掃了一眼。
「生死狀。」
葉宗語氣森然:
「顧家的『迴天針法』雖然神奇,但風險極大。家父身嬌肉貴,萬一顧先生手抖了,或者……心懷不軌,這一針下去,人沒救回來,反而送走了……」
葉宗冷笑一聲,眼神如刀:
「我們得有個說法。簽了它,如果家父有個三長兩短,你要給葉家抵命。」
林小鹿一看那狀紙,氣得發抖:「這是霸王條款!這是殺人執照!顧清河,不能簽!這是違法的!」
「違法?」
葉宗攤開手,周圍的保鏢齊刷刷地向前一步,手按在腰間:
「在這個院子裡,葉家的規矩,就是法。」
顧清河按住林小鹿的手,示意她冷靜。
他拿起毛筆,看著那張生死狀。
抵命?
哼,今天如果不把你們葉家連根拔起,我這條命留著也沒用。
「刷刷刷。」
顧清河毫不猶豫,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顧清河扔下筆,「現在可以施針了嗎?」
「不急。」
葉宗拍了拍手。
兩個傭人抬著一個沉重的銅盆走了上來,放在顧清河麵前。
盆下架著炭火,盆裡裝著滿滿一盆金黃色的液體,正在劇烈翻滾,冒著騰騰熱氣和令人窒息的油煙味。
「顧家的針法講究『潔淨』。」
葉宗指著那盆滾翻的液體:
「按照老規矩,施針前,請顧先生『淨手』。」
「油鍋?!」
薑子豪驚叫出聲,「你們瘋了吧!這是要把手炸熟嗎?!」
「這是特製的『聖油』。」葉宗麵不改色,「心誠則靈,心不誠則燙。顧先生既然是大師,應該不怕這點熱度吧?」
這哪裡是淨手,這分明是酷刑。
如果顧清河不敢洗,那就是承認自己心不誠、手藝不精,不僅丟了顧家的臉,還會被趕出去。
如果洗了……
這雙手就算廢了。
夜鴉在後麵小聲嘀咕:「這劇情我熟,這是要把主角的手炸成天婦羅啊……」
顧清河看著那盆翻滾的「油」。
氣泡很大,翻滾劇烈,看起來至少有兩百度。
但他沒有退縮。
他反而湊近了些,鼻翼微動。
一股淡淡的酸味,夾雜在油煙味中。
顧清河笑了。
他摘下眼鏡,遞給林小鹿,然後挽起袖子,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葉總真是煞費苦心。」
顧清河看著葉宗,眼神嘲弄:
「連江湖上跑江湖賣狗皮膏藥用的『醋底油』把戲,都搬到葉家大宅裡來了。」
「什麼?」葉宗臉色微變。
「物理常識。」
顧清河一邊說,一邊緩緩將雙手伸向那盆「滾油」:
「醋的沸點隻有60度,油的沸點是200度以上。你在盆底倒了大量的醋,上麵漂一層油。」
「看起來翻滾劇烈,那是底下的醋在沸騰。其實溫度……」
「嘩啦——!」
話音未落。
顧清河的雙手猛地插入了沸騰的盆中!
「啊!」林小鹿嚇得尖叫閉眼。
然而,並沒有皮開肉綻的聲音,也沒有烤肉的味道。
顧清河神色自若地在盆裡洗了洗手,甚至還搓了搓手指。
60度的水溫,雖然燙,但對於常年接觸熱水清洗遺體的入殮師來說,完全在忍受範圍內。
洗完。
顧清河猛地抽出雙手。
他沒有擦乾。
而是順勢一甩!
「嘩——!」
帶著熱氣和酸味的「滾油」,如下雨一般,劈頭蓋臉地甩向了站在對麵的葉宗!
「啊啊啊啊!」
由於是管家的安排,葉宗根本沒反應過來,以為那是熱油,嚇得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雙手捂著臉,狼狽地向後跌倒,撞翻了身後的椅子。
周圍的保鏢和家屬也嚇得四散奔逃,生怕被油濺到。
原本莊嚴肅穆的內堂,瞬間亂成了一團。
顧清河站在原地,接過林小鹿遞來的毛巾,慢條斯理地擦乾手上的油漬。
他的手,完好無損,隻是微微有些發紅。
「葉總,別叫了。」
顧清河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打滾的葉宗,冷冷道:
「才60度而已,洗澡水稍微燙點都比這熱。」
「您這膽子……還不如我養的那隻鳥。」
葉宗這時也反應過來了。
「你……你……」
葉宗爬起來,滿臉油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顧清河卻說不出話來。
「手洗乾淨了。」
顧清河扔掉毛巾,不再看這個跳樑小醜。
他轉身,走向那張紫檀木大床。
走向那個掌控了葉家半個世紀、也掌控了顧家命運十九年的老人。
「接下來。」
顧清河從懷裡掏出金針包,展開。
十三根金針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冷的光芒。
「該給老爺子……治病了。」
紫檀木大床上,葉震天就像一具枯槁的標本。
周圍的燭火跳動,將他的影子投射在牆上,忽大忽小,彷彿隨時會被黑暗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