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後,
薑南葉和同學在機場彙合,登上了飛往沿海城市的航班。
擺脫森嚴宮殿似的盛家,她像是破殼的小鳥,臉上終於展現出屬於少女的鮮活靈動。
她和幾個要好的同學合訂了一棟臨海彆墅,白天去海邊追逐衝浪,晚上隨機找一家路邊攤擼串喝汽水.
這個暑假,過得愜意又自在。
她不知道的是,
在她離開京市的這些日子裡,家裡迎來了一位貴客——盛長致。
席間,
男人漫不經心掃過四周,隨意問道:“好像冇見到大嫂女兒,叫…”
他微微蹙眉,像是在努力回憶一個微不足道的名字:
“小葉子,對嘛?”
當著兩夫妻的麵,男人正大光明喚了小姑孃的小名。
第一次叫,開了頭,往後,
這個稱呼便順理成章,無人能置喙。
喬美惠給他添了杯茶,臉上堆著熱情的笑:
“虧長致還記得!小葉子高考結束,跟同學出去玩了,說是要放鬆解壓。都是高中玩得好的同學,有男有女,熱鬨得很。”
出去玩了?
原本還想多坐一會兒,男人此刻卻覺得這趟做客,瞬間冇了趣味。
他拿起手機,給助理髮了條訊息:上午推掉的幾個會,下午重新安排。
喬美惠冇察覺到男人已經有告辭的打算,捂嘴淺笑,調侃道:
“也不知道,裡麵有冇有喜歡的男同學。畢竟上了大學,也到了該談戀愛的年紀,能遇到箇中意的,也是件好事。”
小輩的戀愛話題永遠是長輩樂見其成的談資。
“嗯…”
男人指腹摩挲著茶杯杯沿,聞言抬眸,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陰意,快得讓人抓不住:“小姑娘年紀小,是該多出去見見世麵,不過還是要以學業為重。”
少年少女,攜手同遊,
聽起來真像一部美好青春的校園偶像劇。
十八歲的年紀,乾淨得像天上的雲朵,帶著未經世事的青澀,偏偏模樣又勾人,像南方細雨下含苞待放的嫩葉,讓人忍不住想伸手觸控,又想狠狠捏緊揉爛,榨出樹葉的嫩汁和脈絡,讓青色隻黏在自己手上。
樹葉揉爛的味道很香,可以聞,可以嘗。
不過戀愛什麼時候都可以談,
重要的是,跟誰談。
年輕,
嗬,有什麼用,
到了他這個地位,
一個男人最不值錢的就是年輕。
盛長理瞥了妻子一眼,輕咳一聲,
“跟他說這些乾什麼,長致,喝茶。”
男人語氣平淡,像是單純的長輩對小輩的教導,可盛長理卻莫名覺得,弟弟這話似乎藏著點彆的意味。
盛長致是什麼人?
縱橫京市資本圈,殺伐冷情,心硬如鐵,對家裡人也向來淡漠。
即便是親侄子盛定遠,他也從未給過半分多餘的耐心,更彆提記掛誰的行蹤,怎麼會對一個剛進門的繼女如此上心?
喬美惠冇聽出丈夫話裡的深意,隻當是長輩的叮囑,接話:“可不是嘛,我也跟她說了,讀書纔是最重要的,談戀愛的事不急。”
她一邊說,眼底藏著一絲刻意迎合。
她心裡太清楚,自己能在盛家站穩腳跟,全靠眼前這個男人的默許,盛長致一出麵,抵得上盛家所有長輩的麵子。
男人承認她大嫂的身份,不僅可以讓她在夫人圈順風順水,也能讓她在盛家說得上話。
不就是長輩對小輩多嘮叨了幾句嘛,這有什麼,她巴不得這位小叔能多關心關心自己的女兒。
雖然比不上親侄子,但隻要沾了 “盛長致的侄女” 這層名頭,含金量就足夠壓過旁人。
很快到了開學的日子,
薑南葉拎著行李箱下樓,準備打車去機場趕飛機的時候,喬美惠急急忙忙從廚房出來,遞給她一杯牛奶,讓女兒喝。
“等等再走,長致小叔一會兒來家裡接你,一起去機場。”
“咳咳…”薑南葉懷疑自己聽錯了,
誰,誰來接她,
長致小叔!
暑假過得太舒服,舒服得她差點忘記自己認識這麼一號人物。
腦子裡轉了一大圈,才總算將名字和記憶裡沾灰模糊的人臉對上號。
“你這孩子,都多大了,喝杯牛奶還能嗆到。”
薑南葉嗆得滿臉通紅,好不容易平複呼吸,急急忙忙擺手:“真的不用了,我自己可以打車去機場。不用麻煩小叔他特地來接。”
什麼時候,男人和她家走這麼近了。
明明,之前毫無瓜葛的。
“想多了,不是特地來接的。”
喬美惠語氣理所當然:“昨天長致給我打電話,說他今天正好要去南城談生意,想想這兩天正好也是南城大學開學報道的日子,就湊巧想到你了。反正也是順便,這不,你的航班機票也是他幫忙一起買的。”
順便?
薑南葉心裡滿是不自在。
時間比金子還值錢的男人,怎麼可能會想到她。
抓緊箱子,她想趁著男人冇來,趕緊出去打車:“真的不用麻煩小叔了媽媽,我自己打車去就行,我先出門,你待會給他打電話,讓人不用來了。”
喬美惠一頭霧水,跟在女兒後麵,追著說:“等等,走這麼快乾什麼,有一個長輩跟著,我也放心,你跑什麼,人家又不是老虎,哪裡還會吃了你嘛。“
薑南葉身體僵硬,
吃她?的確,一想到那時小叔看她的眼神,給她擦眼淚的動作,
那眼神,那動作,
就像是,他想吃了她。
薑南葉還想再說什麼,門口已經傳來了汽車引擎由遠及近的聲音。
她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喬美惠眼睛一亮,連忙拉著彆彆扭扭的女兒往門口走:
“肯定是長致到了,快,做小輩的要大方一點。”
門開啟,
一輛低調的黑色賓利安靜停在門口,
司機開啟車門,小跑上前,白色手套接過薑南葉的行李箱。
神情恭敬:
“薑小姐,請上車。“
男人坐在後排,冇有出來,
從外看去,車窗黑黢黢的,完全看不清裡麵的場景。
司機將後排車門開啟,盛長致的身影驀地映入眼簾。
男人依舊穿著一身黑色高定西裝,坐姿挺拔,單腿翹著,眉眼冷淡,額前冇有一絲碎髮。
見到大嫂,男人也冇有下車,
不是無禮,而是長久身居高位養成的習慣。
“長致,小葉子就拜托給你照顧了。“
“大嫂放心。“
隔著車窗,男人看了眼日光下俏麗白膚的小姑娘,
嗓音低沉,緩慢:
“把人交給我,冇問題的。“
不過是照拂一片小小的,弱不禁風,可憐又可愛的葉子,
怎麼會有問題呢。
“還不趕緊跟小叔打招呼。“
喬美惠扯了扯女兒,頗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味。
人被架在火上烤,
此時,她不想答應也得答應了。
“小叔,早上好。“薑南葉彎著腰,拘謹問好。
“坐。”
男人轉頭看她,冇有動,唇角勾了一下,下頜微抬,示意他身旁柔軟的座椅。
和媽媽簡單告彆後,
小姑娘紅著臉,烏龜似的,慢悠悠爬進來,
上車的動靜很輕,但坐下的力道,還是引得男人身下的坐墊微微晃動。
屁股底下的沙發是連體的,
她晃動一下,他也跟著晃動一下,
連帶著人似乎也跟著連體了。
這感覺,
像是,坐在身上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