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婆家,被奶奶罵是喪門星,害死了她兒子。
回孃家,被家裡嫂子嫌多兩張嘴,地方小,處處受氣。
“什麼狗屁見義勇為的英雄,無私奉獻的人民教師,要我說,他就是個不負責任的王八蛋!”
“要不是因為他,我何苦……”
薑南葉喉嚨堵得發疼:“彆說了,媽媽。我聽話。你彆說爸爸了,他也不想死的。”
電話那頭每一句罵爸爸的話,她不能反駁,
因為媽媽也很苦,
跟她一樣,都是被拋棄的人。
喬美慧憋著一口氣,賣掉房子,咬牙帶她來了京市。
三年裡,什麼苦都吃過。
住過城中村,搬過地下室,直到她在醫院做護工,遇上了做手術住院的盛長理。
一來二去,兩人動了再婚的心思。
“算了,過去的事不提了。做人得講良心,從小到大,我冇真讓你吃過苦吧?不過讓你喊一聲爸爸,你都不願意。到時候見了盛家爺爺奶奶,你喊他叔叔,不是狠狠打我的臉嘛!”
即便她每週都去老宅看望二老,端茶倒水,低聲下氣,依舊得不到正視。
在那些豪門眼裡,盛長理就算離異有子,年紀偏大,也有的是大家閨秀願意嫁。
怎麼可能看得上一個從鄉下出來,還帶著拖油瓶的女人。
除了一張美豔的臉,她冇有任何拿得出手的資本。
新舊委屈一起湧上來,喬美慧擦了擦眼角,語氣發狠:
“為了維護這個家,媽媽在盛家,在外頭要受多少人的氣。”
“受氣為什麼還要呆在那裡,媽媽,你現在真的覺得幸福嗎?”
薑南葉悶著聲音忽然問了一句。
她隻是想知道,這一切到底值不值得。
喬美慧愣了愣,抱著手臂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外麵燈火璀璨的夜景。
這座城市,能住在這個地段的人,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她輕輕笑了一聲,聲音輕輕淡淡,冷得刺骨:
“幸福啊,比起現在得到的,媽媽也算是苦儘甘來了。”
“小葉子,彆在幻想回去過以前小鎮的日子。”
“我回不去,你也回不去了。”
薑南葉低下頭,
“我知道了,如果這是你想要的生活,我改口就是。”
“隻要媽媽覺得幸福,我就幸福。”
哪怕她一點都不喜歡現在的生活,
也不喜歡那個時刻掌控著自己的小叔。
“這纔是我的乖女兒。”
電話結束通話。
薑南葉坐在地板上,抱著膝蓋,臉埋進去,一直到深夜。
一晚上冇怎麼睡好,喉嚨有點痛,腦袋也暈乎乎的,提不起勁。
“啊嚏——”
站在南城動物園,排隊進入大熊貓館的時候,薑南葉捂著嘴巴連續打了三四個噴嚏。
昨天還是三十度的大太陽,一晚驟雨落下,氣溫直接斷崖式下跌,冷風裹著濕氣往衣服裡鑽。
“冇事吧,是不是感冒了?”
蘇時安從揹包裡拿出紙巾,遞給麵前。
“唔,有一點。”說話帶著很重的鼻音,
薑南葉穿著他脫下來的衝鋒衣,整張小臉縮在裡麵,麵板白得醒目,嘴唇因感冒透著不正常的紅,在黑色衝鋒衣的對比下,對比強烈,顯得氣色虛弱,惹人憐惜。
“要不然,我們今天不逛了,我送你去高鐵站,早點改簽回家休息。”
蘇時安把人攬進懷裡,讓她靠在胸口,源源不斷的暖意透過衣料傳過來。
臉蛋貼著溫熱的胸膛,聽著他的心跳聲,
薑南葉悶悶搖頭,嗓音帶著一絲虛弱的嬌憨氣:
“不要,我想跟你多呆一會兒。”
“可是你身體不舒服……”
他還想勸說,薑南葉卻有些不耐煩了,本來身體難受就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