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行程排得密不透風,一整天跑下來,薑南葉早已記不清看過多少家企業,隻覺得渾身酸脹,腳後跟很痛。
看來他說的,讓她鍛鍊的話,不是藉口。
晚間還有招商晚宴,盛長致先帶她回酒店房間稍作休整。
“腳疼?”
脫下西裝外套,遞給周正,目光落在沙發上,
小姑娘正背對著他,偷偷把鞋後跟蹭掉,輕輕揉著腳踝。
他走過去,單膝跪地,伸手握住她的腳。
一身筆挺高定西裝,在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被眾人簇擁奉承的盛長致,此刻跪在一個眉眼青澀的女學生麵前,
場麵有些過於詭異。
周正眼角微跳,後退兩步,轉身輕手帶上門,悄聲退了出去。
“不用了,我休息休息就好。“
薑南葉嚇了一跳,隔著一層薄襪,腳心貼著他掌心的溫度,一陣心慌順著脊椎往上爬。
她慌忙側頭想找周正求助,卻早已空無一人。
也就是說,這個酒店房間,現在就剩他們兩個人。
不合適!
她微微用力,想把腳抽回來,
盛長致卻先一步鬆開,淡淡開口:
“一會安排人來幫你做妝造,先去洗個澡。“
奔波一天,
薄汗浸透衣衫,緊貼在背上,他能清晰看見女孩子襯衫內吊帶的輪廓。
視線從她圓潤小巧的腳,緩緩滑過白皙的小腿,
隻停留兩秒,移開,
起身走到桌邊擰開一瓶水,仰頭喝了兩口。
薑南葉趕緊把鞋穿好,縮在沙發上不動。
盛長致看了看她,微微皺眉:“冇聽見?“
她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著衣角:“我等他們來了再洗,很快的,不會耽誤。”
嗬,
小姑娘倒是學聰明瞭。
隻是耍這點小聰明,在他麵前,可就顯得不那麼可愛了。
盛長致走到她對麵,緩緩坐下,拿出一根菸點燃,唇瓣微抿,吐出一口煙霧。
“咳咳。“
又抽菸,她不自覺擠了一下臉,露出微微嫌棄的表情,身子往後仰了仰。
“在防我?”
“冇有……就是不太方便。”
“哪裡不方便。” 他不動聲色,聽不出情緒。
“就是很不方便。” 薑南葉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抬頭看他,指尖虛點了點他,又點了點自己,“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單獨待在一起,要保持距離。”
菸灰落在地毯上,看著小姑娘據理力爭的幼稚說辭,冇說話。
有時候他真不想讓她念這麼多書,
書讀得多了,心思野了,膽子也大了,
再過幾年,骨頭硬了,尋常招數便哄不了她。
他不是冇有更強硬、更快速的手段,
讓小姑娘看看,這個世界,其實有無數種方法,
能讓一個女人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也會乖乖屈服在男人身下。
可惜,她不一樣,
傻得乾淨,傻得可愛,
逼急了,他捨不得。
“咚咚——“
敲門聲適時響起,熄滅了男人胸口漸漸燃起的邪火。
盛長致俯身,掐滅菸頭,語氣不冷不熱:“人到了,去洗吧。“
“收到!“
小姑娘幾乎是立刻彈起來,小跑進衛生間。
等她洗完澡出來,造型團隊已經就位,四五個人圍著她上妝、做髮型、搭配禮服。
盛長致也進浴室衝了澡。
等他再次出來,
一身熨帖西裝,推門便看見裝扮完畢的薑南葉。
黑色抹胸小禮裙剪裁高階,襯得肩頸線條圓潤流暢,膚如凝脂。
紅寶石項鍊點綴頸間,長髮全部盤起,露出整張嬌俏的鵝蛋臉,紅唇烏髮,青澀眉眼裡藏著不過分張揚的明豔,嬌俏靈動十足。
落入掌心的小葉子,
他的小葉子,很美。
“盛總,您看這樣可以嗎?”
化妝師在一旁,恭敬詢問。
“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她腳上,
“給她換一雙平底鞋。”
晚上八點,晚宴準時開始。
電梯平穩執行。
盛長致抬起手臂,看向她:“挽著。”
薑南葉抬頭看他一眼,努力剋製住急促的呼吸,抬手穿過他的臂彎,輕輕挽住,攥著他袖口一角。
“放鬆點。”
他聲音低沉,
“等以後進了盛家,這種名利場隻會多不會少,早該習慣。”
薑南葉疑惑地抬眸看了他一眼,冇作聲。
等以後?
什麼以後?
媽媽現在不是已經進了盛家了嗎,自己也相當於半隻腳進了。
雖然是個無足輕重的拖油瓶,
不過她一點也不在乎。
進入宴會大廳,周圍寒暄喝酒的人像是嗅到了訊號,一窩蜂圍了上來,爭相與盛長致攀談。
小姑娘嚇得後退一步,手指不自覺抓緊身旁人的衣袖,攥得很緊。
感受到手臂傳來的熱度和壓力,盛長致麵不改色與人交談,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撫。
“盛總,大駕光臨,這是?“
眼尖的人看了看,試探問道。
“家裡小輩,帶出來見見世麵。“
冇打算介紹的冷淡口氣。
“原來如此。“
周邊人相視一眼,心照不宣地笑了笑,紛紛轉開話題。
都說盛長致性情淡漠,自從和京市趙家離婚後,身邊再冇女人近身。
原來是好這口。
名利場的應酬,不可能隨時跟著,
盛長致鬆開她的手,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語氣溫和:“我去見幾位客人,你在這邊吃點東西,彆亂跑。”
說話間,他瞥見她嘴角沾了一點奶油,指尖自然地伸過去,輕輕擦掉。
“乖乖等我回來。” 還冇走,他又補了一句。
“嗯。” 薑南葉點頭。
她冇看見,不遠處,
一道年輕男人的目光將這一幕儘收眼底。
男人唇角微挑,低聲吐出兩個字:
“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