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的話音剛落。
外麵一道驚雷炸響，轟隆隆的似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屋子裏的白織燈瓦數不高，夜更深了，屋內的光線並不亮堂。
兩人哪怕就站在彼此麵前，都不能夠將彼此臉上細微的表情看的一清二楚。
宋西並不害怕打雷，可這樣響的雷聲，很少遇見。像是在頭頂，像是一把劍，隨時可以落下。
每響起一道雷聲，她的眼睫不受控製的抖動一下。
江述看著她，問：“為什麼這麼說？”
宋西試著讓身體放鬆，坐下來，搖了搖頭，道：“隻是猜測，不過，我確實有件很重要的事跟你說。”
江述看她臉色凝重，去接了兩杯水，一杯放在宋西麵前。他也順勢坐在宋西身邊，問：“跟我的夢有關嗎？”
“嗯。”宋西應了聲，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發現是溫熱的水。熱水能極大的緩解人緊張的情緒，她開口道：“在這之前，我能不能問你兩個問題？”
江述：“當然可以。”
“你覺得你的夢，代表著什麼？”
江述沉思一番道：“算預知？夢裏有一些事情被證實的確會發生，但也並不是完全準確。”
比如那場籃球賽，的確發生。
但也沒有完全按照夢境裏的片段一樣進展下去。
比如，他和宋西從來沒有談過戀愛，自然也沒有分手。
……
“江述，那你相信重生嗎？”
宋西話音剛落。
咵嚓嚓的響雷如同在頭頂炸響，眼前一片漆黑。
停電了。
江述掏出手機，開啟手電筒，道：“我去陽台看看情況。”
他起身走到陽台，看到這一片都黑了，又看了眼手機訊息。
這裏有公寓租客群，大家都在問是不是停電了。
有物業的人在裏麵回答道：“剛給供電局打電話了，初步排查是打雷把變壓器燒壞了。”
江述回來，跟宋西解釋：“確實是停電了，不過這個地段，不會停太久。”
宋西不知道是不是天意不讓她再說下去，可她管不了那麼多。
在這條路上，她是有同行者的，江述他的夢，比她知道的更多。
隻是，夢會迷惑人不確定真相。
她可以確定。
她嗓音微啞，問：“江述，那你的答案呢？”
黑暗中，小小的公寓裏，唯有手機手電筒的一束光。
江述回答道：“我相信。”
下一秒，燈亮了，來電了。
宋西抬頭看著燈，說：“這種地段，確實來電很快。不像是老家，停電總是能停大半天。”
她停頓了一下，吸了一口氣，整個人身子一沉，連帶說話聲音都沉重，“我知道你夢裏兩個宋西是怎麼回事了，有個人奪走了我的身體。而你，能看到別人都看不到的那個我。”
江述麵色冷靜，“所以，這是前世？”
聰明的腦袋，永遠都能想到別人想不到的下一步。
甚至都不用宋西開口說明，江述就已經知道。
的確，如果不是前世，宋西問的那句‘相不相信重生’沒有意義。
宋西點頭，“我猜測是如此。”
江述顧自推測著：“那我的夢就是前世發生過的事情片段，沈執能提前一年建立知西遊戲，是因為他是帶有記憶的重生者。而我做的這些夢，也在指引我提前朝這個方向去做。”
他和沈執，似乎是天生的對抗者。
他沒有說這一點，也沒有問宋西那句——那你呢？
宋西願意主動說這些資訊，是相信他的。而她沒有說的資訊，自然有她的顧慮，他不會問。
江述點了點頭，“我會記下這一點，的確從邏輯上更合理了。”
屋外大雨如傾盆，雷聲響徹不停。
“我該回學校了。”
宋西看了眼時間，快到八點鐘了。
“外麵雨太大了。”江述有些擔心，大雨天並不安全。
沒有關閉的電視，在放新聞。
新聞實時報道，這一次是京都十年難遇的大雨，不少區域有積水現象，深到人的小腿肚位置，讓人們出門帶好雨具，注意安全。
江述建議道：“等雨停了再走？”
宋西說：“這雨估計一時半會停不了，我們學校有宵禁。”
過了宵禁的點，學校的門關了，宿舍也進不去。
江述說：“雨實在太大了，明早再走吧。房間裏的床單我今早洗了烘乾的，沒人睡過，你睡床，我睡沙發。”
宋西正要開口，腦海裡響起係統的機械音。
【八十歲的你，有一個安穩的住所尤為重要。淋雨會讓老人家的體質變弱，容易感冒發燒，新任務釋出！】
【任務：尋求安穩住所遮蔽風雨。】
【限時：20分鐘。】
【獎勵：時光回溯功能1次。】
宋西聽這任務的意思，就是想讓她留宿在這裏。
自從經歷上次拖鞋事件，她就知道這個係統每次碰到江述都有些‘不老實’。
她知道，同意留下，一定比離開容易很多。
但她也想試試，決定操控在自己手裏，又會如何。
“江述，我沒時間跟你說了，我真的得走了，下次見。”
宋西看著浮現在眼前的透明屏上，紅色的倒計時跳動著。她拎著東西，奪門狂奔，身後有江述喊她名字的聲音，她已無法顧及。
宋西跑步的速度很快，這是體質改造後的結果。
從公寓出來，鬥大的雨滴落在身上。
起初的濕潤感，讓人並不舒服。
直到宋西想到時光回溯裡的她，站在雨裡，可所有的雨都隻會穿過無形的她，落在地上，漸漸雨水成水流，朝著下水蓋湧去。
她根本無法感知到被雨落在身上，是什麼樣的感覺。
就算她躺在雨水裏打滾，也不用擔心，媽媽會像嫌棄她小時候調皮玩雨水把衣服弄的很臟，佯裝要拿竹掃帚揍她。
而此刻，她感受到每一滴雨，迎麵的風。
這場雨，讓她無比真實的感受到活在這個世界上。
奔跑起來之後，彷彿連雨都被拋在身後。其實隻是全身都被打濕的錯覺，那種最初的不適感褪去，渾身是運動起來的爽快。
也是，掌控自己的爽快。
她一路跑回宿舍，這樣的距離，等公交車再坐上去，起碼都要將近二十分鐘，才能到學校門口。
所以這個限時，除非留在江述那裏，否則是根本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而她一改常規，將命運掌握在自己手裏，直接靠雙腿跑回了宿舍，隻用了不到十分鐘。
“西西，你……沒事吧？”
霍明薇看著一身濕漉漉的宋西，擔心的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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