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不是親哥這事，劉桂英也沒有證據。但她對劉桂福這些年的所作所為早就厭惡，就算真是親兄妹，那點感情也早就消磨殆盡。
隻是情緒這東西，能傳染。
劉桂英看著她媽在這哭的崩潰又著急的，她也跟著，急了起來。
宋西在旁邊一臉淡定道：“我有辦法。”
劉桂英以為女兒是想把身上那二十萬給花出去，她連忙沖女兒使了個不贊同的眼色。
“西西，你還是小孩，這事你別管。”
不是她自私，是這錢花出去不值得。
指望劉桂福那個賭鬼痛改前非，都不如指望一頭公豬上樹。
況且，那可是五百萬，整整五百萬，不是二十萬就能解決的事情。
衛蘭實在走投無路，頭昏腦脹的聽到外孫女說有辦法，就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樣，抓住外孫女的手，問：“西西，你說，你有什麼辦法。”
宋西圓溜溜的眼睛裏藏著幾分狡黠，開口道：“外婆，你給老李打電話，就把剛剛電話裡別人怎麼威脅你的話，跟他說一遍，看看他什麼態度。”
劉桂英的腦筋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問：“這是啥辦法啊？”
衛蘭則突然想到昨天，西西在客廳說老李和兒子很像時，她看著兒子和老李那兩張的確非常相似的臉。
就那樣相似的兩張臉，在這一刻，閃現在她的腦海中。
衛蘭紅通的眼眶，逐漸恢復清明。
她掏出手機，給老李撥去電話。
外婆沒有開擴音，可因為老年人的智慧手機，聲音總是格外大。所以電話那頭的聲音，站在旁邊的劉桂英和宋西也都能依稀聽到。
“喂，嫂子？有什麼事嗎？”
衛蘭抽噎了兩下，聲音哽咽道：“老李，我也是沒辦法了，才來找得你。我兒子他……”
她停頓了一下。
電話那頭的老李，急切的問道：“嫂子，他怎麼了？”
衛蘭整理好情緒，才又接著道：“他肯定是又去賭了，債滾債的，對方開口要五百萬啊，不然就要剁了他的手和腳，讓他一輩子成個殘廢，還拿強強和耀耀威脅。”
老李脫口而出道：“報警啊，這事肯定要報警。有警察在，咱不怕。”
衛蘭：“可人家說，敢報警的話，就殺了他，他會沒命的。讓我帶錢過去，一切好說，起碼能留條命。”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老李的聲音沉了下去，帶著幾分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意味：“嫂子，老哥已經去世了，他可是老哥唯一的兒子，強強和耀耀也是老劉家的後生血脈。你看看手裏還能湊多少，找桂英建國他們也湊湊。我這邊還有八十萬，你給我發個地址，我跟你一塊去。”
衛蘭開口道：“行，我還在桂英這。隻是我身上實在沒錢了，就每月千把塊退休的錢。”
老李：“先救人再說吧，我過來了。”
電話結束通話。
客廳裡，衛蘭手機還捏在手裏，沉默了。
宋南正在穿自己的新鞋子，哪怕在大市場買之前就試過了，可到家了，她還是忍不住想試。
她稀罕的穿著新鞋子走在乾淨的地板上，問：“姐姐、媽媽、外婆，你們看，我這個鞋子好看吧？”
劉桂英哄了一句：“南南，好看，你先自己玩，我們有事。”
宋南無聊的踢了兩下空氣，“好吧。”
衛蘭側眸看向外孫女，問：“西西，親子鑒定結果什麼時候出來？”
劉桂英眼神一驚，“媽，你怎麼知道的？”
衛蘭看向女兒，皺眉道：“你莫名其妙來我房間，說要幫我梳頭，從梳子上帶走了幾根頭髮。”
再聯合西西提過，劉桂福不是她親兒子。
拿頭髮這一舉動，是要做什麼，並不難猜。
隻是，親子鑒定，幾十年前就做過一次。
衛蘭被丈夫家人質疑出軌，那些謠言在那個年代並不好聽，一直也是她心裏的一個結。
哪怕後來親子鑒定證明她的清白，也依舊不太好受。
衛蘭的前半生精明又能幹，隻是後來的時光讓她明白一個道理，人活著有時就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太清醒了，人不快樂，糊裏糊塗的也好。
她剛剛下意識是對兒子的擔心以及兒子屢教不改的崩潰。
可經西西這麼一提，又試探過老李。
她不願欺騙自己，的確是有端倪。
最初的難以接受，經過這幾天的消化，慢慢變得足以接受。
涉及到兒子，她也不想再糊塗下去。
宋西倒是不意外，外婆會猜到。
外婆很聰明，隻是當聰明的人自己身在局中時，就跟蒙了雙眼一樣看不清。
外婆那個年代，日子是先苦過來的，後來跟外公兩個人組建家庭，經營煤礦，日子越過越好。便捨不得讓孩子受苦，對孩子總是溺愛。
她回答外婆的問題：“親子鑒定結果出來了，我讓一個朋友去取了，得等等。”
衛蘭說：“好，那我們就等。”
客廳裡安靜異常，宋西拿著手機，等雷大亮發來訊息。
等待的過程中，老李又打來一個電話，看似貼心的囑咐道：“嫂子，我還有十幾分鐘就到，你等我一起過去，你一個女人可能搞不定那些人。”
十分鐘後。
比老李更早到的，是雷大亮發來的親子鑒定結果。
宋西的手機震動兩聲，在這種安靜的氛圍中，格外明顯。
劉桂英緊張的問：“誰發的訊息？”
宋西點開掃看了兩眼，確認道：“就是親子鑒定的訊息。”
衛蘭和劉桂英紛紛湊過來看。
照片明顯是對方拿手機拍的紙質檔檔案，一堆的資料，宋西也看不懂，隻往後翻照片看結論。
親子鑒定的最終結論上赫然寫著——
支援衛蘭與劉桂福之間存在親子關係；排除衛蘭是李清和的生物學母親。
不，不可能。
宋西的瞳孔一震。
養老係統明明連預知大伯父的死亡都是真的，甚至給她安排了個認回親舅舅的任務。
李清和怎麼會不是她親舅舅。
係統……
難道係統也會出錯嗎？
劉桂英臉上同樣震驚了幾秒，但似乎又很快接受了這個結果。
隻有衛蘭，像是早就猜到結果會是如此，認命般閉上了眼睛，嘴裏重複的念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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