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袋裡「嗡」的一聲,像被鐵錘狠狠砸中,瞬間一片空白,趙懷瑾被人綁走了?
他來不及細想,身體已經先於意識衝出了門,瘋了一樣沖向第七小學。
學校門口早已沒了上午的熱鬧,隻有蘇眉那個孤零零的麻辣燙攤車歪在路邊,蘇眉蹲在攤車後麵的牆角,整個人蜷縮成一團,肩膀劇烈地抖動著,壓抑的哭聲斷斷續續傳出來。
「蘇眉!」他大叫一聲衝過去。
蘇眉聽到聲音,猛地抬起頭,臉上涕淚橫流,頭髮散亂,眼睛紅腫得嚇人,裡麵除了絕望,就是濃濃的怨恨,突然從地上彈起來,撲到趙建國身上,拳頭和指甲沒頭沒腦地往他胸口、胳膊上砸。
「為什麼?!為什麼隻要跟你沾上關係家裡就要遭劫難?!魚魚沒了……現在懷瑾也沒了!你是不是要我們全家死絕了你才甘心?!趙建國!你還我兒子!你還我兒子啊!!」 ->.
她嘶吼著,力氣大得驚人,每一拳都帶著恨不得同歸於盡的恨意。
他沒躲,任由她打了幾下,雙手用力抓住她的肩膀,強迫她看著自己,聲音沉得發啞:「蘇眉!你冷靜點!懷瑾怎麼了?到底怎麼回事?誰綁走的?說清楚!」
蘇眉被他吼得稍稍一滯,隨即更加激動,猛地甩開他的手,指著地上:「我怎麼知道!我怎麼知道是哪個天殺的!我正在弄東西……一個小孩跑過來,塞給我一張紙條,說有人叫他給我的……」
她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拍到他胸口。
趙建國一把抓過紙條,展開,上麵是列印出來的宋體字:趙懷瑾在我這裡,想救孩子,不許聲張,打電話叫趙建國一個人來西郊化肥廠,隻等他到中午一點,過時不候,後果自負。
沒有落款,沒有多餘的字。
西郊化肥廠。
他捏著紙條的手指猛地收緊,一股怒火從腳底直衝頭頂。
不是意外,是衝著他來的。
腦子裡飛快閃過幾張臉:徐國義?不,那廢物現在估計還癱在醫院裡,鄭強升?有可能,自己捏著他的把柄,他兒子鄭鬆的仇也沒報,孫老闆?翠緣閣那個,也有可能懷恨在心?
「趙建國!」
蘇眉死死瞪著他,眼淚還在流:「我告訴你,我失去的已經夠多了!魚魚沒了,我爸躺在醫院,我什麼都沒有了!懷瑾要是救不回來……我跟你拚命!我死了做鬼也不放過你!你給我滾!救不回來懷瑾,以後永遠別再來沾邊!」
他看著眼前幾乎崩潰的女人,沒再解釋,把紙條放進口袋,沉聲說道:「在這等著,別亂跑,我一定把懷瑾帶回來。」
說完,他不再看蘇眉怨恨的眼神,轉身大步離開。
西郊,廢棄化肥廠。
這地方二十年前就停了,如今隻剩下一片荒草和倒塌了一半的破舊廠房,周圍寂靜無聲。
他沒有貿然進去,而是站在化肥廠外,開啟天眼,掃視著周圍。
倒塌的磚牆後麵,半截人影縮在那裡,手裡端著一把造型特殊的槍,是麻醉槍,槍口正對著他可能進入的方向。
左側一堆破碎的水泥管道後麵,貓著兩個人,手裡拿著鋼管。
右側更遠一點,一個生鏽的鐵罐子旁,還有一個,腰裡鼓鼓囊囊,可能揣著刀。
總共四個人,呈一個鬆散的三角埋伏圈。
他的視線繼續向裡穿透,落在廠房內部,裡麵空間很大,空曠,靠近裡邊一側停著一輛車。
不是普通轎車或麵包車,車型很大,廂式,塗著深色,窗戶被封死。距離太遠,天眼也無法完全穿透那加厚的廂壁,看不清裡麵具體是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對方準備很足,他得找個缺口。
就在這時,裡麵拿麻醉槍的人忽然喊了一句:「趙建國,磨蹭什麼?進來!」
聲音從破廠房裡傳出來,帶著迴音。
他心裡一沉,頓了一下,為了孩子,沒得選,隻能邁步朝廠房大門走去。
剛到門口,一股輕微的破風聲。
他早有防備,猛地向側前方撲倒,同時嘴裡「啊」地痛呼一聲,順勢在地上滾了兩圈,掙紮著想爬起來,又無力地摔回去。
「狗艸的,竟然偷襲我!」
嘴裡罵了兩句髒話,然後不動了。
牆後麵的人笑了,端著麻醉槍走出來,是個寸頭,臉上有道疤。
「媽的,上次學校門口讓你溜了,這次看你怎麼跑。」
另外三個人也從藏身處出來,圍過來。
一個黃毛拿著鋼管踢了踢趙建國的腿:「暈了,趕緊抬車上去,準備手術。」
另一個瘦子看看外麵:「這兒安全嗎?他媽那女的會不會報警?」
寸頭不耐煩:「快點!抽個髓而已,幾分鐘完事,別磨蹭,弄完趕緊走。」
四個人走近,彎腰準備抬人。
就在他們手碰到身體的瞬間,趙建國眼睛猛地睜開,腰腹發力,右腿像鞭子一樣掃在最近黃毛的膝蓋側方。
哢嚓一聲脆響,黃毛慘叫倒地。
另外三人反應極快,寸頭向後跳開舉槍,另外兩個一左一右,鋼管帶著風聲就砸下來。
他就地翻滾躲開一根,另一根擦著他肩膀過去,火辣辣地疼,剛起身,寸頭的麻醉槍又響了,他勉強側頭,針尖擦著耳朵飛過。
拿鋼管的兩人再次撲上,動作乾脆,路子很野。
「他們都練過,是行家!」
隻是簡單兩下,就能看出來這四個人不簡單,不管是反應速度還是攻擊招式,明顯都是練過的,或許比不上鄭強升的保鏢阿貴,但麵對四個人圍攻,就算開著天眼,也感覺十分吃力,畢竟,天眼隻是能看清對方的攻擊動作,卻不能放慢對方的速度,同樣,也不能提升他的速度和力量。
他躲開第一下,第二下砸在他擋起的小臂上,骨頭悶響,疼得他胳膊一麻,咬牙一腳踹中對方肚子,那人後退兩步,卻沒倒。
他再次撲向另一個拿鋼管的,硬捱了對方一棍砸在背上,同時一拳掏在那人肋下,那人悶哼,鋼管脫手掉在地上,被他反手搶過來,反手砸向寸頭。
寸頭躲開,拿著槍托朝他腦袋上砸下去。
就在這時,腦後風響,最早被他掃倒的黃毛不知什麼時候爬起來了,掄著撿起的鋼管,結結實實砸在他後腦勺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