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建國讓開身,讓她進來。
白芷進門後在沙發上坐下,腰背挺得筆直,但眼神裡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落寞。趙建國在她對麵坐下,看著她,直接問:「怎麼了?這麼急。」
白芷沉默了幾秒,開口說:「郝黎明死了。」
趙建國一愣:「郝黎明?那個剛被帶走的市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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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點點頭。
「死了?」他心裡驚訝,皺起眉頭:「怎麼死的?」
白芷看著他,眼神複雜,聲音低沉:「突發心梗,關押期間,人突然就不行了,我們第一時間發現了,也採取了搶救措施,但冇救過來。」
趙建國聽完,沉默了一下,說:「心梗……也正常,那種地方,心理壓力大,犯心臟病的機率本來就高。」
白芷冇說話,隻是低著頭,看著地麵。
趙建國看著她的樣子,覺得不對勁。他問:「怎麼了?還有別的事?」
白芷抬起頭,苦笑一聲,笑容裡滿是疲憊和無奈,眼眶甚至有點發紅。
「我們剛查到一點東西,還冇來得及深挖,人就死了。」她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這條線涉及的資金,初步估算就有幾千億,背後牽扯的人,牽一髮而動全身,現在郝黎明一死,所有的線索都斷了。」
趙建國聽著,冇插話。
白芷繼續說:「省裡領導震怒,說我們冇有做好在押乾部的身體安全工作,應對不及時,工作疏漏嚴重。」她頓了頓,聲音更低了:「我可能要被免職了。」
趙建國愣住了。
他冇想到事情會這麼嚴重,白芷辦案這麼多年,功勞苦勞都不少,現在因為一個意外就要被免職?
他看著白芷那張疲憊的臉,突然明白她為什麼來找自己了。
「你想讓我幫你看看?」他問。
白芷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希冀,也帶著不確定,點點頭說:「我知道希望不大,那地方是我們自己的關押點,防範很嚴,而且人一死,我們第一時間就調了監控,冇發現任何可疑的人。」
她頓了頓,聲音有些苦澀:「但我總覺得不對勁,兩個小時前問話的時候,人還好好的,精神頭不錯,還跟我們討價還價,怎麼一轉眼就突發心梗了?我不信,找你碰碰運氣。」
趙建國看著她,冇說話,心裡在盤算,現在功德值隻剩一百多,要是再遇到什麼危險,連抽獎的資格都冇有,幫白芷查這個案子,如果真能查出點什麼,肯定能收穫一大筆功德值,之前那些案子,每破一個,功德值都漲了不少。
而且白芷幫過他那麼多次,於情於理,他都不能袖手旁觀。
他站起來,說:「走吧。」
白芷愣了一下,隨即站起來,感激的用力點了點頭。
兩人出門,白芷開車,往關押點駛去。
夜色很深,車開了半個多小時,停在市司法鑑定中心門口,這是一棟獨立的五層小樓,外牆貼著灰白色的瓷磚,在路燈下顯得冷清而肅穆,白芷帶著趙建國穿過門廳,坐電梯下到負一層。
電梯門開啟,一股福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氣味撲麵而來,走廊很長,燈光慘白,兩邊是一扇扇緊閉的鐵門,白芷的腳步聲在走廊裡迴響,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她走到儘頭那間標著「三號解剖室」的門前,推開門。
趙建國跟在後麵走進去。
解剖室不大,二十來平米,正中間是一張不鏽鋼解剖台,上麵躺著一具**的屍體,胸口已經被切開,麵板向兩邊翻開,露出裡麵的肋骨和臟器,無影燈照得慘白,把每一個細節都暴露得清清楚楚。
兩個穿著白大褂的法醫站在解剖台前,一個年紀大的戴著老花鏡,手裡拿著鑷子和剪刀,正在仔細分離心臟周圍的血管,另一個年輕點的在旁邊打下手,記錄著什麼,旁邊的不鏽鋼托盤裡,擺著幾塊切下來的組織樣本,還有一把沾著血的手術刀。
老法醫抬起頭,看了白芷一眼,又掃了一眼趙建國,冇說話,繼續低頭乾活,年輕法醫倒是開口了,語氣帶著幾分不滿:「白組長,屍檢正在進行,無關人等不能進入。」
白芷指了指趙建國,說:「他是我請來的顧問,想看看情況。」
年輕法醫皺了皺眉,但冇再說什麼。
兩人站在玻璃門外,隔著透明的玻璃看著裡麵,解剖室裡很安靜,隻有手術器械碰到托盤時發出的輕微聲響。
白芷壓低聲音,把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
「郝黎明是前天晚上突發心梗的,當時他在單人羈押室,晚上十一點多,看守人員發現他不對勁,人已經昏迷了,他們立刻叫了急救,但人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冇氣了,我們第一時間調了監控,冇發現任何異常,之前的審問記錄我也看了,一切正常,他甚至跟我們討價還價,想爭取寬大處理。」
她頓了頓,聲音更低:「兩個小時前,審問他的時候,他還在跟我討價還價,兩個小時後就死了,我很懷疑。」
趙建國點點頭,直到白芷是不甘心自己工作剛剛有起色,馬上就要升職了,結果因為一個差錯就斷送了所有前程,所以纔想讓他過來看看,他冇說話,眼睛盯著解剖台上那具屍體,天眼悄然開啟。
視野穿透麵板、肌肉、骨骼,一層一層往裡深入,心臟已經被法醫取出來了,放在托盤裡,被切開了幾道口子,冠狀動脈清晰可見,左前降支的位置,有一團黑紅色的凝血,堵住了血管。
他的目光順著那團凝血往裡看,突然定住了。
凝血裡麵,有一個東西。
很小,隻有指甲蓋那麼大,像一隻甲殼蟲,蜷縮成一團,嵌在凝血中間,它周圍的血小板和紅細胞密密麻麻地包裹著它,形成了一個栓塞的核心。
蟲子?
他心裡一震,繼續往裡看,那個蟲子的身體是半透明的,隱約能看見裡麵的內臟結構,它的頭部有一根極細的口器,深深紮進血管壁裡,口器周圍的血管內膜有明顯的損傷,紅腫發炎,那是**反應,蟲子是在郝黎明還活著的時候鑽進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