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九齡也停了下來,站在三米開外,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眼神裡甚至帶了幾分讚賞。
「有膽色。」
話音落下,他動了。
陳九齡動了。
他身形一閃,瞬間跨過三米距離,一拳直取趙建國麵門,這一拳看起來平平無奇,但拳未到,拳風已經颳得他臉上生疼,他天眼全開,捕捉到這一拳的軌跡,側身讓過,同時一記崩拳反擊陳九齡肋下。
陳九齡不閃不避,左手一翻,直接拍開他的崩拳,右手又是一拳砸過來,他抬臂格擋,砰的一聲悶響,一股排山倒海的力量湧來,震得他整條手臂發麻,腳下踉蹌後退兩步。
他心裡一沉。
這老傢夥的真氣太渾厚了,比他預想的還要強,三四十年的功力不是白給的,每一拳都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量,根本不是陳世平能比的,而且陳九齡的招式老辣狠毒,每一招都奔著要害,冇有絲毫花哨,全是殺人的本事。
陳九齡根本不給他喘息的機會,一拳快似一拳,一記猛過一記,他勉力招架,憑藉天眼提前捕捉他的動作,一次次險之又險地躲開,但每一次格擋都被震得氣血翻湧。
五招,十招,十五招……
他被打得節節後退,完全落入下風,陳九齡的攻勢像潮水一樣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他任何反擊的機會,拳法變化多端,時而剛猛,時而陰柔,時而大開大合,時而刁鑽狠辣,陳家拳的殺招在他手裡施展出來,威力比陳世平強了不止一倍。
砰!
他一個閃避不及,被一拳砸在肩膀上,整個人橫著飛出去,摔在兩米外的地上,一口鮮血噴出來,染紅了身前的枯草。
陳九齡站在那兒,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得意,隻有平靜,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通背拳確實不錯。」他開口,聲音沙啞:「可惜你太年輕了,再給你十年,我不是你對手,但現在,你還差得遠。」
他撐著地,慢慢爬起來,擦了擦嘴角的血,看著陳九齡,眼神裡冇有恐懼,反而多了點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體內暴血心經再次運轉,那一瞬間,他感覺心臟猛地一跳,像是要炸開一樣,體內的精血再次燃燒,一股灼熱的力量從四肢百骸湧出來,衝擊著每一條經脈,那種感覺就像血管裡流淌的不是血,是滾燙的岩漿,真氣在沸騰,在暴漲,以一種瘋狂的速度攀升。
他的眼睛變得血紅,麵板泛起不正常的潮紅,整個人散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息。
陳九齡眉頭一皺,感覺到了不對勁,臉色微微一變,立刻欺身而上,一拳砸過來。
他不閃不避,同樣一拳迎上去。
砰!
兩拳相交,一聲悶響。這一次,他冇有被震退,反而穩穩站在原地,陳九齡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但手上的攻勢冇停,又是一拳砸來。
兩人戰在一起。
這一次,趙建國不再被動捱打,暴血心經加持下,他的力量暴漲,每一拳都能跟陳九齡硬碰硬,加上天眼加持,他總能提前捕捉到陳九齡的招式軌跡,甚至能看出他真氣流轉的節點,專挑那些薄弱的地方反擊。
陳九齡越打越心驚,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像是能預知他的動作一樣,每次他出拳,對方都已經在躲避的路線上等著了,而且他的反擊總是打在自己真氣流轉的節點上,逼得他不得不中途變招,幾次差點被他得手。
兩人翻翻滾滾打了三十多招,從路邊打到莊稼地裡,周圍的玉米稈被他們的拳風掃得東倒西歪,陳九齡修為更高,但一時之間竟然也奈何不了趙建國。
他心裡開始著急了。
這裡雖然是偏僻路段,但時間長了,總會有車輛經過,萬一被人看見,他詐死的事就暴露了,到時候陳家不但要麵對趙家的報復,還要承受江湖上的恥笑。
他咬咬牙,拳勢陡然一變,陳家拳的殺招傾巢而出,一招比一招狠,一招比一招生猛,那些殺招是他壓箱底的本事,平時根本不輕易施展,但現在顧不得了。
趙建國立刻落入下風,那些殺招太猛了,猛得他就算能提前看到,身體也來不及完全反應,不過片刻,砰的一拳砸在他胸口,他一口鮮血噴出來,砰的又一腳踹在他腿上,他單膝跪地,他拚儘全力站起來,又被一拳砸在肋下,整個人橫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趴在地上,嘴裡不停地往外冒血,掙紮著想爬起來,但試了幾次都冇成功。
陳九齡站在他麵前,喘著粗氣,臉色也有些發白,看著地上的趙建國,眼神裡閃過複雜的情緒,這個年輕人太難纏了,如果不是他拚儘全力,還真不一定能拿下。
但也正因為如此,他更不能讓他活著。
這個年輕人背後有天工集團,有趙家,還有如此恐怖的實力和潛力,給他兩年時間,他絕對能把陳家連根拔起。
一念至此,陳九齡不再猶豫,深吸一口氣,舉起拳頭,朝趙建國砸下去。
這一拳,他要趙建國的命。
就在這一瞬間,趙建國突然抬手。
一蓬針雨從他袖子裡激射而出,密密麻麻,鋪天蓋地,瞬間籠罩了陳九齡全身。
陳九齡臉色大變,拚儘全力收拳後仰,整個人往後栽倒,他的速度快得驚人,但距離太近了,針雨太密了,還是有三四根紮在他身上。
他連環翻滾,滾出去五六米遠,一個彈身站起來,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低頭看向自己身上,兩條腿上紮著幾根細如毛髮的銀針,針尖泛著幽藍的光。
他臉色劇變,伸手拔下一根,湊到眼前一看,那藍色在陽光下格外刺眼。
「有毒?」他聲音都變了。
趙建國捂著胸口,從地上慢慢爬起來,嘴角掛著血,但眼裡全是狠厲,他冷笑一聲:「有劇毒,藍熒花煉的,見血封喉。」
陳九齡臉色慘白,扔掉手裡的針,朝趙建國衝過去,跑了冇兩步,雙腿突然一軟,整個人撲倒在地,他掙紮著想爬起來,但雙腿已經完全不聽使喚了,就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他趴在地上,抬起頭,看著十幾米外的趙建國,趙建國站在那兒,捂著胸口,喘著粗氣,但就是不過來,根本不給陳九齡任何拚命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