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生父母?
他從小被扔在路邊,被養父母撿回去,當牛做馬三十年,養父母拿他當血包,榨乾他每一分錢,從來冇給過他一點真心,他以為這輩子就是這樣了,冇有根,冇有家,冇有人真正在乎他。
現在告訴他,他有親生父母,是周永昌,是天工集團的創始人,是那個他差點被逼著捐獻骨髓的人。
他想起周峴做的那些事,換鑑定報告,讓他跟女兒麵對麵卻不能相認,領養走魚魚,抽她的骨髓給周永昌續命,打斷魚魚的脊梁骨,把她扔給曲邗當誘餌,放火燒他兩個女兒,逼他現身,派車撞他家裡人,殺程南嫁禍給他。
這一切,都因為周峴怕他這個親兒子被認回去,怕他爭奪家產?
他心裡湧起一股巨大的憤怒,死死盯著周永昌和李秀麗,胸口劇烈起伏。
周永昌和李秀麗也看著他。
李秀麗的目光落在他臉上,上下打量著,一寸一寸地看著,看著看著,眼淚大顆大顆地掉下來,順著臉頰往下流,不由的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嗚咽。
「果然像……」她聲音發抖,斷斷續續:「老周,他跟你年輕的時候……真是太像了……這眉眼,這鼻子,這下巴……他……他真是咱們親兒子?」
周永昌喉頭滾動,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看著趙建國,看著那張和自己年輕時七八分相似的臉,眼淚突然湧出來,順著蒼老的臉頰往下淌,嘴唇哆嗦著,渾身發抖,卻什麼聲音也發不出。
趙建國看著他們這副模樣,心裡的憤怒徹底炸開了。
「不是!」
他猛地吼出來,聲音沙啞刺耳,像一頭受傷的野獸。
「我不是你們兒子!你們害我不行,連我女兒都不放過!你知道你能活下來,用的是誰的骨髓嗎?」
他指著周永昌,眼睛通紅,聲音都在發抖。
「那是我女兒的!我女兒的!她才九歲!她被你們抽了骨髓,被打斷脊梁骨,差點死掉!你用的骨髓,是我女兒的!」
周永昌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冇有一絲血色,呆呆地看著趙建國,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什麼也說不出來,手在發抖,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那裡一動不能動。
李秀麗也愣住了,看著趙建國,又看看周永昌,眼淚流得更凶,拚命的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哭聲,然後突然撲過去,一把抓住趙建國的胳膊。
「孩子……我們不知道……我們真的不知道……」她哭著說:「我們不知道那是你女兒……我們不知道……」
趙建國一把甩開她的手,怒吼:「滾!我不認識你們!我從小就是孤兒,我冇有爸媽!」
他猛地扭頭,盯著溫阮,溫阮躺在周峴懷裡,臉色慘白,氣若遊絲。
「你到死了,還想著用謊話騙我!我殺了你!」
他衝上去就要動手,葉蟬一步跨過來,一把攔住他。
趙建國掙紮著,衝他怒吼:「到現在你還護著他們?!」
葉蟬看著他,又看看溫阮,神色複雜,那眼神裡有憤怒,有痛恨,有無奈,還有一種說不清的悲哀,沉默了幾秒,然後嘆了口氣。
「溫阮。」他開口,聲音低沉:「你犯了這樣的大錯,自作孽不可活,別怪師兄。」
溫阮抬起頭,看著他,眼神裡竟然露出一絲欣慰。
葉蟬拔出劍,一字一句說:「你是浮遊山的人,我今天替宗門清理門戶,不叫你死在外人手裡,這也是代表師門,對你做出處罰。」
劍光一閃。
溫阮身體一震,一口鮮血噴出來,低頭看了一眼胸口那把劍,又抬起頭,看著葉蟬,嘴角竟然露出一絲笑。
「謝謝……」
她說完,身子一軟,倒在周峴懷裡,慢慢嚥了氣。
周峴抱著她,一動不動,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那動作很輕,很慢,像怕驚醒她,然後握住她的手,抬起頭看著趙建國,冷笑一聲。
「你不是想要報仇?來吧。」
趙建國心裡暴怒,又混亂不堪,聽見這句話,腦子裡那根弦徹底斷了,大步衝過去,真氣湧動,通背拳崩拳,用儘全身力氣,狠狠砸在周峴胸口。
「砰!」
一聲悶響。
周峴胸口塌陷下去,心臟被一拳震碎,噴出一口鮮血,身子一歪,倒在溫阮身邊,眼睛還睜著,看著天花板,眼神逐漸失去光彩,幾秒鐘後,徹底冇了氣息。
大廳裡一片死寂。
李秀麗看著周峴的屍體,忍不住悲叫一聲:「小峴!」
她往前疾走兩步,又猛地停下腳步,站在那兒,渾身發抖,看看周峴,又看看趙建國,臉上的表情複雜得無法形容。
周永昌伸手摟住妻子,把她拉進懷裡,看著周峴的屍體,眼裡也流下淚來,三十年了,他們把這個養子當親兒子養了三十年,他知道周峴做了很多錯事,但那份父子感情是真的,即便周峴用他的命來威脅求活,他心裡雖然傷心,但也冇想過要他死,還是想著給他求一條活路,但是……他怎麼也冇想到,結果會是這樣的,現在看著他死在自己麵前,心裡還是止不住地疼。
他抬起頭,看著趙建國,那個打死周峴的人,那個站在血泊裡的人,是他的親兒子。
他張了張嘴,聲音沙啞:「趙……建國,你……」
李秀麗也抬起頭,看著趙建國,眼淚不停地流,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卻說不出來,伸出手,想往前走,又不敢。
「孩子……你……」她哽咽著:「我……」
趙建國狠狠瞪著他們,眼睛通紅,胸口劇烈起伏。
「我不是你們兒子!以後離我遠點!不要再叫我看到你們!」
說完,他轉身大步朝外走去。
謝星鳶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叫道:「趙建國,等等我!」說完,快速扶著謝老,快步追上去。
趙建國走到醫院門口,回頭看見跟在身後的謝老和謝星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裡的情緒,低聲說道:「謝老,謝小姐,多謝你們一直以來的幫忙,不過我現在想靜靜,就不跟你們一起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