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匕首往周永昌脖子上狠狠一壓,刀刃切進肉裡,幾乎卡在了周永昌頸動脈那裡,血順著脖子往下淌,滴在地上,滴在他自己手上,這種距離,就算葉蟬出其不意殺了他,他臨死前胳膊本能的下滑也足以割斷周永昌的頸動脈,周永昌悶哼一聲,身體抖了一下,一動不敢動。
周母尖叫著撲過去,被周峴一腳踢開,摔在地上,爬起來又要撲,又被踢開,哭著喊道:「峴兒!你瘋了嗎?他是你爸啊!是你爸啊!」
周峴不理她,死死盯著葉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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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蟬皺著眉頭,看了趙建國一眼,又看了周峴一眼,沉聲說:「我們之前已經一錯再錯,這一次不會再錯了。」
周峴大笑:「好!好一個浮遊山!既然你不殺他,那就放我走!周永昌對喬雲山有救命之恩,他要是死了,喬雲山還有什麼臉活著?你們浮遊山還有什麼臉自詡正義?」
葉蟬沉默著,眉頭皺得更緊,手裡的劍握得更緊。
趙建國抹掉眼淚冷笑一聲,大步往前走去,葉蟬急忙伸手再次攔住他,急切的叫道:「趙建國,不可!」
「為什麼不行?」
葉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好啊,你來啊,來報仇啊!」
周峴看著趙建國一步步走過來,臉上不但冇有害怕,反而露出一種近乎癲狂的笑容,那笑容扭曲得厲害,嘴角咧到耳根,眼睛裡滿是血絲,手裡的匕首抵在周永昌咽喉上,刀刃緊緊貼著麵板,已經劃出一道細細的血痕。
「好啊!來啊!你他媽來啊!」他衝趙建國吼道,聲音沙啞刺耳,在大廳裡炸開:「隻要你敢再往前走一步,我就一刀捅下去!你不是要報仇嗎?來啊!看看是你快還是我快!」
趙建國腳步不停,繼續往前走。
葉蟬從旁邊再次伸手攔住他,低聲說:「周永昌不能死!」
趙建國甩了一下,冇甩開,轉過頭盯著葉蟬,眼神裡滿是嘲諷,嘴角扯出一個冷笑。
「周峴不是好人,周永昌就是好人了?他能教出周峴這種畜生,他自己能乾淨到哪兒去?你摸著良心說,周峴做的這些事,用的人,就不是周永昌培養出來的?他能一點都不知道?」
葉蟬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周母在旁邊聽見了,猛地衝過來幾步,指著趙建國尖叫起來:「你閉嘴!不許你汙衊我丈夫!」她盯著趙建國,眼睛裡全是恨意,聲音尖銳得刺耳:「趙建國!你敢逼周峴殺害我丈夫,我發誓,傾儘天工集團所有的力量,也要把你碎屍萬段!你全家上下,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趙建國不屑地笑了一聲:「我要是怕你們,就不會站在這兒了。」
說著,他又要往前走。
葉蟬臉色為難,手上用力,五指像鐵鉗一樣扣住他的胳膊,不過這次卻冇有再說什麼,顯然他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藉口來勸說趙建國放下!
趙建國掙紮了兩下,掙不開,抬起頭看著葉蟬,眼裡的火幾乎要燒出來,胸口劇烈起伏。
周母看見趙建國被製服,長長地鬆了口氣,上前兩步,朝周峴伸出手,聲音裡帶著哀求,眼淚嘩嘩往下流,整個人都在發抖。
「峴兒!你快放開你爸吧!三十年了,三十年前我們把你從領養回來,就一直把你當成親生兒子對待!從小到大,你要什麼我給你什麼,你犯了錯我替你瞞著,你闖了禍我幫你擺平!從來冇有虧待過你一分一毫!」
她哭得聲嘶力竭,幾乎要站不穩:「你雖然犯了錯,但是隻要你肯悔改,我跟你爸都願意原諒你!我們會向浮遊山求情,求他們給你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你是我們的兒子,我們怎麼可能不管你?」
周永昌這時候也開口了,臉色蒼白得冇有一絲血色,:「小峴,你現在回頭還不晚,外麵是天羅地網,你跑不了的,放下刀,你是我兒子,爸一定想辦法保住你,你做的那些事,爸替你扛。」
周峴聽著這些話,突然仰頭哈哈大笑起來:「原諒我?你們真的會原諒我嗎?不會的,你們一輩子都不會原諒我的!爸,媽,你們以為我願意這樣嗎?我不願意!我冇辦法!」
他喘著粗氣,眼睛紅得像要滴血,臉上的肌肉都在抽搐。
「我不求別的!兩條路!要麼讓趙建國給我陪葬!要麼放我一條生路,給我一輛車,送我離開!就這兩條路,你們選!」
周永昌沉聲說:「你連你爸都不相信了嗎?」
周峴的臉扭曲得不成樣子,淚水混著鼻涕糊了一臉:「以前不管你們說什麼我都信!可是現在,我不敢信!爸,媽,你們別逼我!讓我走!」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突然從後麵傳來。
「阿峴……」
那聲音很輕,很弱,但所有人都聽見了。
所有人轉過頭去。
溫阮站在大廳入口,扶著牆,一步一步往裡走。
她的臉色白得嚇人,冇有一絲血色,嘴唇都是青白的,穿著一件白色的病號服,下身一片觸目驚心的血紅,那紅色從大腿根一直蔓延到小腿,每走一步,地上就留下一個血印。
一個護士在旁邊攙扶著她,臉上全是驚慌。
周峴看見溫阮這副模樣,臉上的瘋狂瞬間變成了驚恐,瞪大眼睛,聲音都變了調:「溫阮!你怎麼了?怎麼會這樣?!他們對你做了什麼?!」
葉蟬看到溫阮,臉色一變,鬆開趙建國幾步衝過去,一把握住溫阮的手腕,去探她的脈,臉色越來越沉,低聲問:「怎麼回事?」
溫阮冇有看他,隻是盯著周峴,眼淚無聲地流下來,嘴唇哆嗦著,好一會兒才發出聲音,那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阿峴……對不起……我冇保住孩子……孩子……還是冇了……」
周峴愣住了,站在那兒,像被人抽去了所有的力氣,手裡的匕首差點握不住,臉上的表情從驚恐變成痛苦,從痛苦變成絕望,最後變成一種說不清的悲涼,閉上眼睛,眼角竟然也流下淚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