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他腦子裡有什麼東西瞬間炸開了。
袁老後麵說的話,他一個字都聽不進去了,隻有那句話在腦海裡反覆迴響,一遍又一遍,震得他頭皮發麻,眼前發黑。
囡囡就是魚魚。
是他的女兒。
是他跟蘇眉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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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纔天眼穿透車廂看到的畫麵,猛地跳進腦海裡,囡囡蜷縮在車廂地上,小小的身體縮成一團,臉色蒼白,一動不動,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被人當成貨物,明碼標價,等著販賣器官。
還有暗網上那張照片,她躺在地上,閉著眼睛,虛弱得讓人心疼。
那是他的女兒!
那是他找了七年的女兒!
他想起囡囡在福利院牆角偷偷看他的眼神,那眼神裡有害怕,有試探,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想起她蹲在路邊吃章魚小丸子,小口小口咬著,腮幫子一鼓一鼓,想起她坐在旋轉木馬上,嘴角動了動,想笑又不敢笑。
那是他的女兒!
他想起囡囡胳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傷疤,傷疤摞著傷疤,想起她縮在周院長懷裡,小聲說「我爸爸很瘦,很凶」。
那是他的女兒!
被虐待了七年,被賣到福利院,又被那對畜生夫妻當成貨物轉手賣掉,現在被人關在車廂裡,等著摘器官,他趙建國的女兒,竟然成了這樣!
一股從來冇有過的殺意,從心底最深處噴湧而出,瞬間燒遍全身,凶猛的殺意爆發出來,讓他眼睛發紅,渾身發抖,什麼都看不見,什麼都聽不見,隻有一個念頭在腦子裡瘋狂咆哮——
殺了他們!
殺了那些混蛋!
救回囡囡!!!
他猛地轉身,衝出居民樓,沿著來時的路,發瘋一樣朝化肥廠衝回去。肩膀上的傷在疼,血還在流,但他根本感覺不到,隻有一個念頭在驅動著他往前跑,救回囡囡,快一點,再快一點。
化肥廠那邊,刀疤臉和另外兩個男人正罵罵咧咧地往回走,刀疤臉邊走邊罵,說今天真是晦氣,煮熟的鴨子飛了,回去不知道怎麼交代。
正罵著,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瘋狂的怒吼。
那怒吼不像人發出來的,更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野獸,充滿了暴戾和殺意,震得人頭皮發麻。
刀疤臉猛地回頭,就看見趙建國從遠處衝過來,渾身是血,眼睛赤紅,那張臉扭曲得幾乎認不出來,直奔他們而來。
刀疤臉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獰笑:「喲,我還以為人跑了,冇想到自己送上門來了!兄弟們,上!」
另外兩個男人也看見了,立刻迎著趙建國衝上去。
他們三個人,實力都不算差,對一個人,而且趙建國本身還有傷,剛纔還被同伴刺傷了,他們有十足的信心拿下對方。
但一交手,他們就發現不對了。
趙建國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他的動作比剛纔快得多,而且每一次出手都精準得要命,明明他們在三個方向同時進攻,他卻總能在最後一刻側身躲開,彷彿背後長了眼睛,刀疤臉一拳砸向他後心,他偏偏在那瞬間彎腰,讓那一拳擦著他後背過去,同時一腳踹在另一個男人腿上。
天眼全開!
在趙建國眼裡,這三個人的每一個動作,每一次發力,都清清楚楚,真氣在體內運行的軌跡,肌肉收縮的時機,拳腳即將落下的方位,全都能提前看到。
但真正讓三個人膽寒的,不是他的預判,是他的打法。
他不躲了。
明明能躲開的攻擊,他不躲,明明能閃開的刀子,他不閃,就那麼迎著刀鋒衝上去,用身體硬扛,然後在那個人收刀的瞬間,一拳砸在對方臉上,一掌拍在對方胸口。
以傷換傷,以命換命。
刀疤臉一拳打在他肋骨上,哢嚓一聲,骨頭斷了,他悶哼一聲,不退反進,一頭撞在刀疤臉鼻樑上,撞得他滿臉開花,鼻血噴濺。
另一個男人一刀砍在他後背上,皮肉翻開,鮮血噴湧,他反手就是一掌,拍在那人脖頸上,打得那人眼前發黑,踉蹌後退。
三個人從冇見過這樣的打法,完全不要命,完全不計代價,像是死也要拉幾個墊背的。
十幾招下來,趙建國身上又多了兩掌三刀,渾身是血,衣服都被染透了,但他還站著,瞪著眼睛,那眼神裡的殺意不但冇減,反而更濃了。
刀疤臉三個人也各自捱了幾下,雖然不致命,但那股凶悍勁兒被打掉了大半,他們互相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驚慌,這人瘋了!
跟瘋子拚命,不值當,誰都怕這個瘋子臨死前拉自己墊背。
心裡存了退縮,拳腳自然而然就冇了淩厲!
就在這時,趙建國突然發出一聲震天的怒吼。
那吼聲裡滿是悲憤,滿是瘋狂,震得三個人心裡一哆嗦。
他不管不顧地朝刀疤臉撲過去,完全無視旁邊那個男人劈下來的一刀,那一刀正好砍在他那條還打著石膏的胳膊上。
「哢嚓!」
堅硬的石膏被刀劈得粉碎,碎片飛濺,劃破了他的臉和脖子,刀刃砍進肉裡,血湧出來,但因為有石膏擋著,冇傷到骨頭。
刀疤臉冇想到他會這樣衝過來,還冇來得及反應,就被趙建國撲到身上,趙建國的胳膊死死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掛在他身上,然後張嘴,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啊!!!」
刀疤臉發出悽厲的慘叫,感覺到趙建國的牙齒深深嵌進他脖子裡,咬破了皮,咬穿了肉,咬到了血管,刀疤臉拚命用拳頭砸趙建國的後背,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悶響,每一下都帶著全力。
趙建國像感覺不到一樣,死死咬著不鬆口。
然後他猛地一甩頭,猛地撕扯。
「噗!」
一股血箭從刀疤臉脖子上噴出來,噴了趙建國滿臉,噴在地上,噴在旁邊那兩個人身上。
刀疤臉鬆開砸趙建國的手,拚命捂住自己的脖子,但血根本止不住,從他的指縫裡往外冒,冒著熱氣,冒著腥味,瞪大眼睛,滿臉恐懼,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衝著那兩個同伴拚命叫:「救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