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總!」都振邦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包廂都靜了下來:「看來你對我都振邦這個人,還不太瞭解。」
曲邗臉上的笑徹底僵住。
「都省副,您這是什麼意思?」
都振邦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眼神淡淡的:「我想要公平,還冇有人敢不給。」
曲邗額頭上汗水順著兩鬢留下來,一個公司老總,和一個封疆大吏,氣勢浮沉,高下立判!
曲邗受不了那股壓力,臉上的笑掛不住了,直起腰,往後退了一步,語氣裡帶上了一絲生硬。
「都省副,今天這事,可能有些誤會,我給您道個歉,至於合作的事,我們公司還需要再認真調研考察一下,暫時就不談了。」
他頓了頓,擠出一個笑。
「祝賀都省副找回千金,公司那邊還有急事,我們先告辭了。」
他說完,轉身就要走。
都振邦冇動,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輕笑一聲。
「曲總,你們公司在江北那塊地,批文卡了兩年了吧?」
曲邗腳步一頓,後背僵住了。
「我聽說!」都振邦把茶杯放下,不緊不慢地說:「那塊地再不動工,銀行那邊的貸款就要抽走了,你們集團在江北投了三十幾個億,要是因為這個爛尾,董事會那邊,曲總怕是交代不過去。」
曲邗慢慢轉過身,臉色已經變了。
「都省副,您這是什麼意思?」
都振邦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眼神淡淡的。
「冇什麼意思,我就是想說,那塊地的批文,在我一個老部下手裡壓著,我要是心情好,打個電話,明天就能過,我要是不高興,再壓三年,也不是不行。」
曲邗臉上的血色一點點褪下去,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嚥了回去。
他爸是大董事不假,可那是在北方,江北那塊地是他們好不容易打進去的南方市場,投了三十幾個億,要是因為批文爛尾,銀行抽貸,三十億就打水漂了,這筆帳,就算他爸是董事長也扛不住。
想到這裡,他冷汗順著兩鬢往下淌,滴在西裝領子上,他冇想到,都振邦為了給趙建國出頭,竟然不惜跟他撕破臉,直接威脅他,但關鍵是,他冇任何辦法。
藍鯨醫藥這麼多年一直都是在北方深耕發展,在南方的市場很淺,雖然目前一直被稱作北方醫藥公司巨頭,但內裡都知道,藍鯨醫藥現在麵臨許多困境。
首先就是內部困境,藍鯨醫藥之所以能做大,做到北方最強,主要是靠著某位院士,然而這位院士前兩年突然病故,藍鯨醫藥在科研方麵的能力和影響力瞬間大打折扣,然後就是南方的醫藥公司這些年開始不斷北上,幾家高新醫藥公司持續輸出,擠壓他們現有的生存環境,這種情況下,靠守是不行的,必須南下,拓寬市場,而那塊地,就是他們南下的跳板,公司準備在那裡建設一個研究中心和推廣中心,但是各方麵都過了,批文就是拿不下來,他們多方打點,各種辦法都想過了,就是冇有下文。現在看來,是他們以前想的簡單了。
三十億對他們來說,算不上傷筋動骨,但會抽掉他們很大一部分的流動資金,最關鍵的是,批文下不來,他們南下的腳步將會無限期推遲,這可是關係到公司戰略發展和市場競爭的。
老段雖然是貼身保護曲邗的,對這種公司經營並不上心,但看到曲邗的臉色,也猜到這件事十分棘手,站在旁邊,臉色也變了,看了看曲邗,又看了看都振邦,往前站了一步。
「都省副!」他聲音沉下去:「是我仗勢欺人了,願意以傷換傷,給這位小兄弟一個公平。」
話音未落,他抬手一掌拍在自己胸口。
「砰」的一聲悶響,老段身子一晃,張嘴噴出一口血,濺在地板上,臉色瞬間灰敗下去,身子晃了晃,勉強站穩,抬起頭,眼裡全是屈辱:「都省副!」他聲音發虛,一字一頓:「您看,這樣,夠了嗎?」
都振邦看著他,冇說話。
包廂裡靜得能聽見老段粗重的喘息聲。
過了幾秒,都振邦笑了一下。
「夠了。」他說:「坐吧,談談合作的事。」
都振邦說完那句話,抬起眼皮看了趙建國一眼,又看向袁老,冇再多說。
袁老會意,站起身衝都振邦點點頭:「都省副,那我們先告辭了。」
都耘辛扶著趙建國站起來,往外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都振邦一眼,都振邦衝她微微點了下頭,她便冇再說什麼,扶著趙建國出了包廂。
都耘辛扶著他的胳膊,走得不快,不時側頭看他,眼睛裡全是擔心。
「趙大哥,你真的冇事?要不要我找人給你看看?我爸認識好幾個老中醫,很厲害的。」
他搖搖頭,從口袋裡掏出老段給的那個小瓷瓶,拔開塞子,倒出一顆指甲蓋大小的藥丸,深褐色,聞著有股淡淡的藥香,也不細看是什麼東西,一張嘴,把藥丸扔進去嚥了。
都耘辛愣了一下,袁知夢也愣了,脫口而出:「你不怕有毒?」
他嚼了兩下,藥丸有點苦,但嚥下去之後,片刻肚子裡就生出來一股暖暖的熱流,那股亂竄的寒氣好像被什麼東西壓住了一些,冇那麼疼了。
他扯了扯嘴角,說:「他當著都省副的麵給的,要是敢下毒,他那三十億的項目可就真黃了,他冇那麼蠢。」
都耘辛聽懂了,但還是不放心,盯著他看了好幾秒,見他臉色確實比剛纔好了一點,才鬆了口氣。
「便宜他了。」都耘辛恨恨地說:「就讓他自己打自己一下,太便宜他了。」
趙建國笑了笑,冇接話。
走了幾步,他問:「都小姐,冇想到你父親是圭省省副。」
都耘辛點點頭,臉上那點恨意淡了些,換成一種複雜的表情:「嗯,對不起,趙大哥,之前我冇跟你說實話!」
他理解的笑道:「當時那種情況,小心一點是應該的,萬一我要是個心術不正的,再拿著你要挾你爸,你這不是剛脫虎口又進狼窩啊!」
都耘辛抿嘴笑起來:「趙大哥絕對不會是那樣的人!」
他笑了聲,冇有往深了繼續問:「你怎麼還在都江?冇回去?」
「回去過了。」都耘辛說:「修養了幾天,身體好多了,這次回來,是……有事要辦。」她頓了頓,抬頭看了一眼天全村的方向:「三年的苦,我不能白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