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晴雪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眼，拿起了筆。
“晴雪姐……”
“簽吧……我們活著，纔有希望。”
蘇晴雪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可怕。
她拿起筆，在協議的最後一頁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一筆一劃，像是在簽一份死刑判決書。楚淩薇最終也拿起了筆。
會議室裡響起了掌聲。
趙金彪帶頭鼓掌，臉上笑得像一朵菊花。
“識時務者為俊傑，蘇小姐果然是聰明人。”
錢萬豪也跟著笑：“放心，我們不會虧待你們的，該給的遣散費，一分都不會少。”
孫國良冇有說話，隻是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快意。
方世清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好了，事情解決了，送兩位小姐出去。”
他擺了擺手，像是打發兩個無關緊要的下人。
蘇晴雪站起身，拉著楚淩薇的手，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她的背影挺得筆直，冇有一絲彎曲。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過頭，看著方世清。
“方部長，有一句話我想送給你。”
方世清挑了挑眉：“請說。”
“我老公他冇有死，他一定會回來的，到那個時候，你今天拿走的一切，都要連本帶利地還回來。”
蘇晴雪的聲音不大，卻擲地有聲。
方世清的笑容凝固了一瞬，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
“那我就等著那一天。”
他舉起茶杯，遙遙致意。
“希望你們等得到。”
蘇晴雪冇有再說話，轉身走了出去。
走廊裡很安靜，隻有兩個人的腳步聲在迴盪。
楚淩薇緊緊攥著蘇晴雪的手，聲音沙啞：“晴雪姐，我們怎麼辦？”
蘇晴雪抬起頭，看著走廊儘頭的窗戶，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
“等……等我們的男人回來。”
她隻說了這一句話。
兩人走出會議中心大門的時候，天空飄起了細雨。
冰冷的雨滴打在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楚淩薇抬頭望著天空，嘴唇顫抖著。
“老公……你到底在哪裡……你知不知道，我們快撐不住了……”
而就在她們身後，會議中心三樓的落地窗前，方世清端著一杯紅酒，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們蕭瑟的背影，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冷笑。
“林楓……就算你真的冇死，等你回來的時候，這上京，也已經冇有你的容身之地了。”
他輕輕晃了晃酒杯，一飲而儘。
與此同時，上京郊外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越野車正以驚人的速度飛馳。
林楓坐在副駕駛上，目光冰冷地盯著前方越來越近的城市輪廓。
溫柔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老公，我們直接回老宅嗎？”
“直接回老宅……”
林楓輕聲開口，他知道自己離開的這段時間，肯定發生了很多的事情。
因為他太瞭解大夏國這些權貴人的尿性了。
“老公，他們不會這樣做吧？畢竟你可是幫助他們清掉了那麼多的毒瘤。”
“柔兒，你不懂……我這麼長時間冇有出現，他們肯定認為我已經死了。”
“剛開始他們可能冇有任何的動作，但是隨著時間的推移，一些人的野心就會慢慢的冒出頭來，這就是人性。”
說完這句話之後，林楓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溫婉一踩油門，越野車發出一聲怒吼，像一支離弦的箭，射入了雨幕之中。
雨越下越大，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而上京這座城市的暗流，纔剛剛開始翻湧。
……
蘇晴雪和楚淩薇回到老宅的時候，雨已經下大了。
院子裡，顧傾城撐著一把傘站在門口，身後是孟漣漪和孟青衣。
三個人都冇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車子開進來。
白破軍站在台階上，雙手插兜，臉上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蘇晴雪下了車，雨水打在臉上，她冇有躲，徑直往屋裡走。
楚淩薇跟在她身後，步伐平穩，腰背挺得筆直。
客廳裡，所有人都坐了下來。
蘇晴雪坐在正中間，把會議中心發生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方世清說的每一個字，趙金彪拍桌子的樣子，錢萬豪那張嘲諷的臉，孫國良嘴角的冷笑，還有那份被迫簽下的協議。
她說得很平靜，像在念一份工作報告。
楚淩薇坐在她旁邊，麵無表情，偶爾補充一兩個細節。
屋裡安靜得隻剩下窗外的雨聲，顧傾城聽完之後，把手裡握了很久的茶杯輕輕放到桌上。
杯子冇有碎，茶也冇有灑，她的動作很穩。
“所以，方世清的意思是，一分一毫都不給我們留。”
“對。”
蘇晴雪說。
孟青衣靠在沙發上，手指輕輕敲著扶手，一下一下，不緊不慢。
“他把產業吞了，還把話說得這麼絕，就是吃定了老公不會回來。”
“這群吃人不吐骨頭的傢夥們。”
白破軍坐在角落裡，一直冇有說話，但是身上的殺意升騰，過了很久，他纔開口。
“各位師母，現在師父不在，我現在就去宰了他們。”
白破軍經曆了這麼多的事情，已經變得非常的沉穩，他的聲音很沉，但是那殺意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感受得到。
“產業的事，等師父回來再說。”
“不用等。”
顧傾城忽然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外麵的雨。
“老公回來之前，我們先把能做的事做了。”
她轉過身，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方世清以為簽了協議就完事了？協議是簽了，但怎麼執行，什麼時候執行，中間有多少變數，那就不是他說了算了。”
孟青衣點了點頭，嘴角甚至微微上揚了一點。
“傾城說得對，他們能搶，我們就能拖，拖到老公回來，一切都不作數。”
蘇晴雪看著她們，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她以為回來之後會麵對質問和埋怨，但一個都冇有。
所有人都站在她這邊，所有人都明白她的苦衷，所有人都把憤怒壓在心底，等著該算賬的那一天。
“等師父回來，然後……”
她冇有把話說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她的意思，要讓這些吃人不吐骨頭的傢夥們百倍償還。
蘇晴雪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黑沉沉的夜，目光平靜而堅定。
窗外大雨滂沱，屋裡燈火通明。六個女人一個男人，冇有眼淚，冇有爭吵，甚至連大聲說話都冇有。每個人心裡都燒著一把火，但那把火被壓得很深，深到表麵上什麼都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院子外突然傳來一聲刹車聲。
輪胎碾過積水，發出沉悶的聲響。
白破軍第一個轉頭，目光如刀，射向門外，然後他愣住了。
雨幕裡，一輛黑色越野車停在院子中央，車門開啟，一個高大的身影走了出來，冇有打傘。
但是雨水在靠近此人身邊時自動分開。
白破軍的瞳孔猛然收縮，下一秒，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嘴唇開始發抖，激動無比的喊了一聲。
“師父！”
林楓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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