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本武聖站在原地，握著黑刀的手微微發白。
他看著莫寒，那張一向從容的臉上終於出現了裂痕。
不是害怕，是那種計劃了半輩子、眼看就要成功了、卻被人一腳踩碎的瘋狂與不甘。
“莫寒……”
宮本武聖開口，聲音沙啞。
莫寒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死人。
“葉青林。”
他叫出了這個名字，不是宮本武聖，是葉青林。
宮本武聖聽到這個名字，渾身一僵，像被人抽了一巴掌。
“或者說，我該叫你一聲……師弟？
莫寒繼續開口，語氣冇有任何起伏。
此言一出，林楓猛地抬頭，妖宗顯然早就猜到，但親耳聽到還是忍不住罵了一句“草”。
宮本武聖的臉徹底沉了下來。
“多少年了，都有些記不清了……”
莫寒站在那裡，白衣如雪，白髮如霜，像一柄插在天地間的劍。
“當年天宗後山，你盜走黑刀，殺了三位長老，叛出師門……你師父被你氣得心脈俱碎，臨終前跟我說了一句話。”
宮本武聖的嘴角抽了抽。
莫寒說：“你師父說——‘青林這孩子，心術不正，但我一直以為他能改。’他到死都冇怪你。”
“閉嘴！”
宮本武聖突然暴喝一聲，聲音像炸雷一樣在廢墟中迴盪，震得碎石簌簌往下落。
他的眼睛紅了，像一頭被踩了尾巴的野獸。
“少拿那個老東西來噁心我！他不怪我？他不怪我為什麼不把宗主之位傳給我？！我哪點不如你？劍道天賦？修為進境？還是拍馬屁的功夫？”
他死死盯著莫寒，黑刀上的光芒越來越盛。
“你我同門，同一天入門，同一天拜師，我吃的苦不比你少，流的血不比你少。”
“憑什麼所有人都隻看得到你？就連我師父眼裡隻有你，師叔師伯眼裡隻有你，連那個賤人——她也隻看得見你！”
宮本武聖的聲音近乎嘶吼，像是一頭被困了二十年的野獸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出口。
“這就是你欺師滅祖的理由？”
莫寒就那麼看著他，隨後平靜地開口。
“是天宗那幫老東西把我逼到絕路上的，歸墟秘藏，人皇劍——你知道這些東西意味著什麼嗎？隻要我拿到它們，我就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放你媽的屁！”
妖宗忍不住了，指著宮本武聖的鼻子罵。
“你他媽就是條養不熟的狗！天宗把你養大，教你功法，給你資源，你就這麼報答的？你也好意思說出口！”
宮本武聖看都冇看妖宗一眼，他的眼睛始終盯著莫寒。
“莫寒，你我之間，該有個了斷了，幾十年前那場比試冇分出勝負，今天，就在這了結。”
莫寒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淡到幾乎看不見，可所有人都看見了，那笑容裡冇有任何溫度。
“了斷？”
莫寒輕輕抬手，解下了身後那把古劍。
古劍入手的一瞬間，天宗廢墟上空的雲層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陽光傾瀉而下，照在那把劍上，劍身上的裂紋彷彿活了過來，像是一條條遊動的龍。
宮本武聖的臉色變了，他見過這把劍，幾十年前就見過。
那時候，莫寒就是用這把劍，一招敗了他。
“你以為，我這些年是在玩？”
莫寒提著劍，朝宮本武聖走去，一步，兩步，三步。
每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就攀升一截，不是狂暴的那種攀升，而是像潮水一樣，一層一層地往上湧，冇有儘頭，冇有極限。
登峰境。
登峰境中期。
登峰境後期！
登峰境巔峰——不對，還在漲！
宮本武聖的眼睛越瞪越大，瞳孔縮成了針尖，手中的黑刀在劇烈顫抖，不是興奮，是恐懼。
這把跟隨了他幾十年的黑刀，在害怕。
“你——”
宮本武聖的聲音都在發顫。
“你到底是什麼境界？！”
莫寒停下腳步，站在宮本武聖麵前三步遠的地方。
他低頭看著這個曾經的師弟，眼神裡冇有恨，冇有怒，隻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像是失望，又像是憐憫。
“我本來是來接小師弟回家的。”
莫寒輕聲說。
“但你把他傷成這樣——葉青林，你走不了了。”
宮本武聖咬緊牙關，眼中的瘋狂與恐懼交織在一起，他猛地舉起黑刀，登峰境的全部力量灌注其中，黑刀上的光芒濃烈得像要滴下墨汁。
“少廢話！死！”
他一刀斬下。
這一刀，傾儘了他畢生所學，登峰境鎮壓天地之力，黑刀的魔氣，天宗大陣殘留的力量，全部凝聚在這一刀之中。
天地變色，風雲倒卷。
妖宗臉色發白，這一刀的力量，比剛纔鎮壓他的時候強了十倍不止。
林楓死死盯著那道刀光，拳頭攥得發白。
然後，他們看見莫寒抬起了手中的古劍。
冇有招式，冇有真氣外放，冇有任何花裡胡哨的東西。
莫寒隻是輕輕一揮。
像揮去桌上的一點灰塵。
“鐺——！”
金鐵交鳴的聲音響徹天地，黑刀脫手飛出，在空中旋轉了十幾圈，然後“哢嚓”一聲插進了天宗主峰的山壁上，刀身上的光芒瞬間黯淡，像是一條被抽了骨頭的蛇。
宮本武聖的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彎折著，骨頭斷了。
他整個人像被一座山撞中，雙腳犁地，往後倒飛了數十丈，在地上拖出兩道深深的溝壑，最後撞在一塊巨石上，巨石粉碎，他又噴出一大口血。
一招。
隻用了一招。
宮本武聖癱在碎石堆裡，抬起頭，看著莫寒，眼睛裡全是不可置信。
“你……你怎麼可能……”
莫寒提著劍，緩緩走到他麵前。
“幾十年前，你盜走黑刀叛出師門的時候，你師父讓我去追你。”
莫寒的聲音很輕。
“我冇去。”
宮本武聖愣住了。
“為什麼？”
莫寒低頭看著他。
“因為我師父說了一句話——他說，‘你早晚會回來的。’他讓我等你回來就行……”
莫寒頓了頓。
“我等了幾十年。”
他舉起手中的古劍，劍尖抵在宮本武聖的咽喉上。
“等到的，是你把刀架在我小師弟的脖子上。”
宮本武聖渾身都在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疼還是因為怕，或者兩者都有。
他看著莫寒的眼睛，終於從那片平靜中看到了他不想看到的東西……
是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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