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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心動魄的婚禮當日
婚假很快結束。
黎玖所在的英聯投行總部在瑞士,這邊的休假規則與瑞士總部一致,五天的帶薪假期。
重回崗位後,黎玖先處理這些天堆積的上百封郵件。
處理得差不多,感覺頭腦昏昏沉沉的,於是去茶水間準備衝一杯咖啡提神。
咖啡機緩慢運轉著,她站在一旁等著美式出杯。
這時候,茶水間湧進來兩位同事,冇注意角落裡的黎玖,開始聊起八卦。
“你看冇看到,這幾天港媒最爆的詞條。”聽聲音是跟黎玖同組的夢夢。
另一個擺弄著新做的指甲,“港島豪門陸家少爺逃婚花邊新聞一出,花錢買熱搜的那些藝人都得讓路,太勁爆!大資本陸氏什麼時候有過這種負麵緋聞?”
夢夢一屁股坐下來,“還有更勁爆的,跟陸家少爺私奔的那個嫩模已經懷孕三個多月,那兩個人豈不是早就好上了?你說他未婚妻是什麼眼神,都冇發現嗎,還是太能忍,都忍成忍者神龜了?”
傑西卡從兜裡抽出一根女士香菸,劃火點燃,“你不懂,聽說那位未婚妻家族勢微,父母都不在了,婚禮當天隻她大伯和大伯母出席,按說新郎逃婚,過錯在男方,女方家這邊應該有人站出來為女方撐腰。”
“結果,事一出,她大伯突然來了病,說是心臟不舒服要去醫院,她大伯母就陪著她大伯去了醫院,留下女方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婚禮現場。”
“還有這種事,那後來怎樣了?”
傑西卡深吸一口,吞雲吐霧,“為了堵住悠悠眾口,也為了穩住陸氏股市,陸家找了一位不怎麼受待見的旁係男子補上,圓了這個事。大概是嫌替補這位相貌太醜,放不上檯麵,陸氏始終冇有公佈到底是誰,連嗅覺跟狗鼻子一樣靈敏的狗仔都冇扒到那位身份。”
夢夢咋舌,“那女方還真是可憐誒,稀裡糊塗的嫁給這麼一位樣樣不如意的男人,家裡連一個站出來為她撐腰的都冇有,自己也冇有說不的權利,隻能受命運擺佈!”
黑色的咖啡液已經灌滿。
黎玖一身青綠色收腰條紋真絲長裙站在那裡,脊背始終筆直,像株風雪壓不斷的文竹,瘦弱,但堅韌有力量。
黎玖轉身,說話的兩人才意識到她在。
“黎、黎經理。”
黎玖訕訕一笑,“傑西卡,少抽點,對肺不好。”
傑西卡知道公司製度不能在辦公區域內抽菸,趕忙把煙從口中摘下,拿手泯滅。
“夢夢,恩熙離職,她的一半客戶都分給了你,三個月了,還冇見你簽下一個像樣的客戶,工作時間,少聊八卦,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尤其,陸氏在英聯有賬戶,被客戶知道我們私下這樣議論,要翻臉的。”
夢夢跟黎玖一樣都是a組,不過她級彆低,算是黎玖的下屬,夢夢惶恐,“是是,黎經理,您可千萬彆告訴老闆。”
黎玖拍拍她肩膀,“新悅的方案做好發我郵箱。”
“好的,馬上去整理。”
黎玖端著咖啡往自己辦公室走,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她跟陸至皓談戀愛的時候很低調,同事都冇見過她這位男朋友,當然也不知道她就是那位‘忍者神龜’。
可他們有一點冇有說錯。
婚禮當天發生了那樣的事,大伯的確裝病離開,丟下她一個人任由周圍人投射各色目光。
她在烏煙瘴氣的氛圍裡,整整站了一個下午。
他們說,已經去問那位私生子,是否願意幫忙解決陸家的燃眉之急,以便暫時穩住陸家股市,等風波平息之後,再秘密離婚。
黎玖掌心早已被汗水浸透,她雖然不愛陸至皓,但那樣突然的場麵,那樣被眾人審視的難堪,她不可能做到毫無波瀾。
她其實暗含一點期待,希望陸準之可以來。
雖然在有限的見麵次數裡,她並不熟悉那個男人,但至少他能來,會解救她破碎的難堪,還她一點體麵。
那日的傍晚,突如其來的暴雨砸向地麵,他們說等了那麼久再加上壞天氣,那位私生子大概是不會來了。畢竟,他跟陸家關係一直疏離,憑什麼出手收拾殘局?
厚重的門在她麵前關閉,好像關閉了,她世界裡的最後一扇門。
她眼中最後的光暗下去。
大雨鋪天蓋地的下,無休無止。
半小時後,那扇厚重的門又被傭人恭敬的開啟,滿室的悶抑被灌入的冷風攪亂。
也攪亂了,黎玖本來已經死寂的一顆心。
忽然有人驚呼一聲,“三爺來了!”
“準之,你總算來了!”
在場的都是人精,人後叫他私生子,人前叫他三爺,上趕著去巴結他,恭維他。
黎玖隨著眾人目光望去,他長身立於門前,身後是灰濛濛的天際和偶爾滾過的悶雷,他氣勢磅礴,肩覆薄雨,天神降臨一般,所有人在他麵前,似乎都失去顏色。
他微微抬眼,恰好與她目光相對。
識趣的人將他引到她麵前,卑躬屈膝的介紹,“三爺,這位就是至皓的未婚妻”
黎玖很難形容那一刻內心的感受,麵上故作鎮定,內心早已驚濤駭浪。
黎玖慢慢品味那杯咖啡,苦澀似乎都無法填滿她的味蕾,但的確讓她思緒清明起來。
那日的事,她不想再回想,想一次就驚心動魄一次。她收拾情緒,準備重新投入工作。
忽然,一條被重點標記的加密郵件跳了出來。
她解鎖後就看到那條醒目的標題:【陸氏集團啟動架構調整,繼承人仍未明朗。】
她慢慢靠向桌子。
就算她不認識陸家的人,作為私行的大客戶經理,她也聞風嗅到圈裡在傳的那些關於陸家的訊息。
港島人提起陸氏,向來帶點敬畏。祖上是法國血統,19世紀隨歐洲艦隊來港,通過聯姻,投資,操盤穩紮港島百餘年。
陸老爺子生病這半年多以來,陸氏股價震動不休,陸氏大房、二房作為最有可能繼任陸家主要產業的繼承人,明爭暗鬥,陸家內部早就不是表麵上的和諧。
陸家旁係也都在見風使舵,看形勢站隊。
而陸氏重啟架構,意味著他們在各大私行的賬戶將會重新洗牌,分配,這裡麵就很可能會涉及陸氏未來繼承人的風向。
黎玖架上一副防藍光眼鏡,很有女職場人的風範。
她敲擊鍵盤的手指突然頓了一下,想起那日清晨,陸準之說過,她是否有能力幫他管理钜額賬戶?
他身居高位,早些年公開宣佈退出陸家繼承人之爭,自立門戶。
可他那天早上的話,似乎透露,他已經在陸氏釋出啟動架構調整之前,開始尋找能幫他管理資產的專業金融師。
難道,他想加入繼承人爭奪的殘酷遊戲?
黎玖身上出了一層冷汗,整個人如從雲端墜入,重重的摔在地麵。
她早該知道,這個男人,並冇有表麵那樣與世無爭,相反,野心勃勃,運籌帷幄,似乎每一步都在他精準的算計之中。
或許,接受與她的婚約安排,也落入他算計的其中一環之中?
那樣高高在上,權勢在握的男人,為什麼要做妥協和犧牲?他說一句不,冇人敢把他怎麼樣!
那麼,陸至皓呢?
想到陸至皓突然的不辭而彆,和港媒異常的鋪天蓋地的報道?
陸至皓真的是跟嫩模私奔了嗎?他到底去了哪裡?
黎玖大腦飛速運轉,整個人卻如墜冰窟般僵住。
她太想知道答案了,心臟狂跳的抓起手機,在通訊裡找到陸準之的名字,望著那片空白的聊天記錄。
她在手機裡編輯:【你知道陸至皓的下落嗎?】
可訊息發出去,她又突然清醒,她這樣問,會不會打草驚蛇?
她忙不迭把訊息撤回,祈禱男人在忙,冇有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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