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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裡的流言蜚語
從會議室出來，公共辦公區域有人在竊竊私語。
“裴總離職的事今早親自公佈了，聽說有意向讓黎經理接任。”
“她纔來英聯幾年，資曆那麼淺，憑什麼接下這樣一大攤子，他們組大客戶經理又不隻是她一個人。”
“還能憑什麼，人家前不久才冒險救了裴總一命，獻殷勤都掐準時機，再說她一直跟裴總穿一條褲子，能不上位嗎？”
黎玖想過會有質疑的聲音，金融這個行業，男性居多，女性本身就會受到更多的質疑和爭議。質疑並非針對她的專業和業績，而是根深蒂固的偏見和誤解。
如此年輕，又是女性，裴琪安坐上這個位置的時候也快三十歲。她憑什麼比裴琪安更早，更優秀？
黎玖冇有理會那些聲音，她脊背挺直，臉色沉靜。
回到自己辦公室後，她把拜訪客戶的行程稍加整理，做了一些重點備註和標記，發到周冠霖的企業郵箱裡。
周冠霖確認加入拜訪客戶的行程後，他們把行程的速度壓縮，先拜訪了港島本土的大客戶，然後出差去新港。
裴琪安開車，黎玖坐在副駕，周冠霖坐在後座。
車開了半程，裴琪安突然問黎玖，“阿玖，你為什麼想進私行？”
“我大學學的金融，畢業後就想靠自己。”黎玖想起那時候她跟陸至皓還是婚約關係，想到自己要嫁進陸家，又不想受牽與人，就在工作上特彆賣力。
“靠彆人終究不如靠自己，可能是小時候就明白這樣的道理，自食其力是最保險的，優秀的女人，男人也會高看你一眼。”
她的話讓後座的周冠霖有些動容，不禁抬眸去看她側顏，她鼻頭微微上翹，唇角也是，明媚中帶著不服輸的倔強。
裴琪安沉吟一下，“經曆了這幾天的客戶走訪，酒局，你還這樣認為嗎？”
黎玖認真思索這個問題，“客戶能把資產交給我們打理是出於信任，但更多初次見麵的客戶，他們不關心我在說什麼，更多是在質疑我的經驗。我們在港島拜訪的最後一個客戶王總，他背後說小姑娘懂什麼。我花心思做的資料模型，他看都冇看。”
裴琪安笑了下，“你比我看清現實的速度快，我也是經曆一段時間的打磨才悟出這樣的道理，後來再見客戶，我就故意把自己年齡多說五歲，遇見女客戶，或者男客戶的太太，還跟她們分享美容保養經驗。”
話一說完，三個人忍不住都笑了。
裴琪安車子開到新港北部提前預定好的五星酒店，停好車。
周冠霖提議：“裴總一路開車辛苦，我身為唯一的男士也冇為你們做什麼，今晚到新港的第一頓飯我請客，兩位賞個臉？”
裴琪安略露疲態，“我就不去了，先回去洗個澡休息一下，阿玖，你跟周總去吃吧。”
裴琪安開了半天車，不吃飯體力跟不上，黎玖正要開口邀請，裴琪安湊到她耳畔，“我懷孕了，回去躺會兒。”
黎玖心裡震驚，麵上勉強維持鎮定，懷孕了還這麼拚，黎玖真是為她捏了把汗，“那我們先幫你把東西送上去，一會兒吃完，再打包一份帶給你。”
裴琪安點頭，“好。”
安置好裴琪安，黎玖和周冠霖走在夜晚新港的街頭。
周冠霖見黎玖穿的單薄，風捲起她的髮絲，溫柔問道：“冷嗎？”
黎玖搖頭，“不冷。”
黎玖不抗凍，隻是她跟周冠霖並不能算很熟悉。
好在餐廳離酒店不遠，一會兒就到了。
黎玖抬眸，竟是一家浪漫的法國餐廳，一進去，溫柔繾綣的鋼琴曲飄來，餐廳看起來在當地算得上比較上檔次的。
隻是不太適合黎玖跟周冠霖這種工作關係的同事，更適閤家人和情侶。
周冠霖意識到黎玖放慢腳步，帶著歉意說：“不好意思，在瑞士吃西餐習慣了，這家餐廳又離得近，就帶你來了這裡。如果你不習慣，我們再換一家。”
人都已經進來了，而且時間不早，黎玖也不想折騰了，對周冠霖笑了下，“沒關係，我吃西餐可以，就在這家吃吧。”
服務生拿上來選單。
周冠霖把選單推給黎玖，“按你喜歡的口味點就好。”
黎玖點了自己常吃的幾道法國菜，把選單推給周冠霖，周冠霖看了看，點了跟黎玖一樣的一份，隻是多加了兩道甜點。
等菜的間隙，兩個人又聊了聊大學時候的事，共同認識的同學，氣氛慢慢輕鬆下來，融入淡淡的暖意。
周冠霖擅長聊天，分寸感把握的很好，菜上全後，周冠霖要了一瓶紅酒，給黎玖倒了小半杯。
“少喝一點，助助興。”周冠霖把高腳杯遞過去。
“謝謝。”黎玖接過，無意識指尖跟周冠霖相觸，黎玖恍若未察，周冠霖眸光中的暖色卻放大。
“黎玖。”他聲調一轉。
“嗯？”
周冠霖放下酒杯，直視她，“聊聊你吧。”
黎玖把切下來的一小塊牛排放下，“聊我什麼？”
周冠霖和煦的眼底似有深潭波瀾，“你交男朋友了嗎？”
黎玖怔了下，以為他這樣忽然嚴肅認真是有什麼重要的事。
她把隨身攜帶的手提包開啟，翻找出裡麵的首飾盒子，開啟，是一枚粉色的鑽戒。
她略微往前推了推，“師兄，我已經結婚了。”
周冠霖看著那枚閃亮的鑽戒，臉上的表情有幾秒鐘的凝滯，整個人石化了似得。
黎玖觀察著他的樣子，記憶裡的周冠霖思維敏銳，風度翩翩，從容不迫，還是第一次看到他有些失態的樣子。
黎玖恍然，“師兄，你不是想”
黎玖後半句話嚥了回去，她怎麼覺得周冠霖好像對她有意思。可是，除了從前上學的那段經曆，他們冇有更多的交集，他的感情從何而來？
周冠霖隻是幾個瞬間的凝滯，很快恢複如常，“那恭喜你啊，竟然不知你已結婚的事，總之，為你高興。”
他冇有問對方是誰，隻表達了祝福，暖色的光線勾勒出他溫潤俊朗的輪廓，也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他抬起手裡的紅酒一飲而儘，低歎了聲，“挺好的。”
黎玖聽見他這聲歎息，抬眼覷看他神色，這時，桌上的手機響起。
備註姓名是三個字：陸司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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