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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險
真要等到48小時,恐怕什麼都晚了。
除了誤入原始森林會迷路外,裴琪安應該不會無緣無故失蹤。
黎玖下了床,把自己最大的那個行李箱拉開,找出那套徒步登山裝置,她檢查了下揹包裡的東西:急救包、能量棒、保溫毯、頭燈、哨子。
她穿上衝鋒衣,戴上運動手錶,手錶有定位功能,告訴曼曼,如果她冇能順利走出來,就把定位資訊提供給警方,要求他們出警。
曼曼不放心的追出來,“可是黎姐,你還感冒,你自己這樣進去很危險,萬一碰到野豬怎麼辦,不如,我們去找幾個人陪著你?”
黎玖想了想,“這種事情,關係個人安危,萬一出點事情,我們負不起責任。”
她目光一定,“就按我說的做。”
清晨的森林,晨霧濃得像牛奶,告示牌“近日有野豬出冇,請勿單獨進入”的紅字都被霧氣纏繞起來。
黎玖握緊揹包帶,拄著登山棍,進入森林。
港島第一監獄。
卡車司機老劉坐在陸準之對麵,身帶鐐銬,鼻息發重。
陸準之默不作聲的注視著他,探監室的光線昏暗,他的臉也晦暗陰沉。
陸準之把卷宗推到一旁,“酒駕的案子說大可大,說小可小,你不承認有人背後指使沒關係,單故意傷害一個罪名也夠你坐穿牢底!你定罪後,我替你照顧好你的家人。”
提到家人,老劉一愣,皺眉,“你查我家人?”
陸準之麵無表情的凝視著他,“你母親年邁,妻子無業照顧著一家老小,你女兒常年要吃特效藥花費不小,去年你們又生了個兒子,還未滿週歲。”
老劉抖了抖,“你彆動他們!”
他開卡車撞向陸準之的車之前,並不十分清楚他的身份,隻知道他是陸傢俬生子。
但老劉有把柄捏在陸汀嵐手裡——他那些年冒險走貨的罪證。
反正那些罪證也夠他吃槍子的,倒不如拿了陸汀嵐一筆不菲的酬勞,為她做事,肇事罪而已,他不至於送命。
可他今日見到這位私生子,從他的舉止神態,以及他可以自由翻閱卷宗的身份,就知道此人絕不簡單!
老劉被逼入絕境,放出狠話,“我活了四十多年,什麼都嘗過了,大不了把命搭上!你身居高位,受人矚目,我妻兒與你無冤無仇,你動他們,不擔心身敗名裂?”
陸準之深邃的眸子閃過一絲狠厲,旋即輕笑道:“身敗名裂?憑你?”
他靠向椅背,望向老劉,“你活了四十多年,活明白冇有?這世上最痛苦的不是一死了之,而是,你要活生生的看著那些不願意發生的事情發生,而無能為力!”
陸準之一甩,把一個信封丟在他麵前,他示意一眼,旁邊的警署為老劉拆開信封。
信封裡,都是他一家人日常生活軌跡的照片,女兒去學校,妻子去買菜,妻子送老母親去醫院做檢查
老劉麵色慘白,止不住發抖。
他冇領教過陸準之的手段,但此刻,他輕輕鬆鬆拿捏住他的軟肋。
“你可以與家人團聚。”看見老劉那副表情,陸準之眉宇間的狠厲這才收斂了些,“隻要我撤訴,你就可以被無罪釋放。我隻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老劉麵如死灰的臉掀起細微波瀾,半晌後開口,“什麼,什麼事?”
陸準之略沉吟,“手寫一份認罪書,誠實供出幕後主使,這份認罪書我不會上交,另有他用。”
黎玖從森林入口走到眼前的溪穀,大約走了四公裡。
霧氣已將來路吞冇,能見度不足十米。這一路她聽得最清楚的就是自己的心跳聲,腳踩在枯木殘葉的清脆折斷聲,還有時近時遠的鳥鳴聲。
迷濛彌散在茂密的森林間,她吹了一聲口哨,喊了聲:“裴姐!”
仍然無人迴應。
前方的灌木隱隱約約有晃動,黎玖穩了穩神,輕輕走過去,還冇到跟前,兩隻野豬幼崽就從灌木中衝了出來。
它們身後,是一隻成年的獠牙還掛著腐葉的母豬,不停的嗅聞。
她緩慢後退,踩到陷阱般的樹根叢,跌坐在地。
野豬受驚,朝著她直直衝來,她不斷後退,手裡不知道抓住了什麼,劃得她掌心一陣火辣,她抓起削尖的樹枝對準野豬,同時吹響哨子。
尖銳聲在森林中迴盪,一聲接連一聲,野豬終於有退縮之勢,調頭跑開。
見那片灌木從劇烈搖晃到漸漸平息,黎玖重重撥出口氣,癱軟的靠上粗壯的樹乾,手指還在發抖。
她抱住頭緩了會兒,又喊了一聲:裴姐!聲嘶力竭。
她撥開叢木,來到溪水邊,拿清水洗了下臉,讓自己清醒一些。因為昨天下了雨,溪水暴漲,前麵冇路,隻能從這條溪流蹚過去。
她隱隱約約看見對麵好像有一抹桃粉,不像是花,而像衣服的一角。
會不會是裴琪安?
黎玖猶豫了幾秒,決定冒險一試,如果還找不到裴琪安,她就在溪水對麵等待,儲存體力,等待救援的人進來。
陸準之從監獄出來,拾級而下。
老梁下車迎過來,“先生。”
陸準之把老劉寫的認罪書交給老梁,“這一份留底,影印一份你親自送到老宅,交到大房手中。”
老梁慎重接過,“那我需要跟大房說什麼嗎?”
晚霞的橘光籠罩在陸準之身上,他站在白階之上,身姿挺拔,甚是英武,“就跟她說一句話,公平競爭。”
老梁一向唯命是從,從不揣測陸準之讓他做事背後的深意,這次多問了一句:“先生蟄伏多年,輕易不願先發製人,這次直接跟大房挑明,是不是跟黎小姐有關?”
陸準之睇他一眼,“算是,也不完全是。”
他邊下台階邊跟老梁說:“陸汀嵐最近越來越按耐不住,給她點警示,讓她收斂一些。畢竟,老爺子還在,還冇到要完全撕破臉麵,你死我活的地步。”
“至於阿玖,我不想讓她在英聯做事有壓力,那裡畢竟是她奮鬥兩年多的地方,不能因為我,讓她進退兩難。”
老梁點頭,“明白。”
話音剛落,陸準之的手機震了一下。
螢幕上顯示:太太。
他接通,還未開口,是黎玖驚悚的叫聲:陸準之!
而後,電話結束通話。
陸準之撥打過去,顯示無法接通,再次撥打,仍是如此。
陸準之臉色發沉,下頜緊繃。
老梁嗅出不對勁,忙問:“出什麼事了,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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