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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人無法抗拒
回去的路上,黎玖打電話問陸準之他晚上想吃什麼。
陸準之聲音很冷淡,跟她說隨便。黎玖就在一家粵餐廳打包了幾份清淡些的粵菜和兩份米飯。
黎玖今天穿了一件無袖連衣裙,簡潔利落的裁剪,款式素雅,恰好的貼合她身體曲線,碎冰藍的顏色很適合她。
她臉上的妝很淡,奶杏色的口紅,耳朵戴了一對南洋珍珠耳釘,在烏黑的盤發間若隱若現。
陸準之的目光在壁燈的陰影下格外深邃,“今天穿的這麼漂亮。”
黎玖忙著把打包的菜品開啟,香味兒撲鼻而來,她冇注意陸準之神色,隨口說:“今天回老宅見了爺爺。”
“老爺子找你有事?”
“爺爺送了我一份信托基金,算是結婚禮物。”
陸準之視線掃過她的臉,冇繼續這個話題問,顯然這並不是他最想知道的。
“過來。”他嗓音低沉。
“怎麼了?”黎玖踩著細帶高跟鞋坐到他旁邊,夾了一柱白灼水東芥,“竹裡館的招牌菜,不嚐嚐嗎?”
陸準之冇動,黎玖不知道他的情緒從何而來,將那口白灼水東芥放進自己口中,慢慢咀嚼,唇瓣沾上點點油光。
她放下筷子,望向他的目光,“到底怎麼了,能說了嗎?”
陸準之眸光淬了點碎冰的寒意,“那天我問你脖子是誰掐的,為什麼不說?”
黎玖身子僵了下。
所以,他知道陸至皓已經回來,也知道他在婚紗店出現,還知道她抱錯了人?難怪,從那通電話開始,他的情緒就不對。
短暫的沉默,他看見她垂下去的側臉,玲瓏俏麗的弧度,吹彈可破的肌膚,簡短的思考已經讓她找回冷靜,“我不想讓你分神。”
“阿玖,我們是什麼關係?”
她被他捏住下頜,撞進他深邃目光裡,她在找恰當的用詞,“我們是先生和太太。”
他的注視讓她感覺到壓抑,周遭空氣好像都凝固成冰,她清楚感知到他的不悅,但她覺得,即便是她隱瞞了見到陸至皓的事,他的反應也不該這樣大!
驀地,他手腕上移,溫熱而粗糲的指腹覆在她唇瓣,輕輕地擦過。
黎玖腦袋有一瞬的空白,這樣溫柔的,輕撫似的動作不該屬於那樣硬朗的一個男人。
好像他卸下冷硬的盔甲,用柔情在細細打磨一件易碎的寶物。
黎玖直勾勾的盯著他,“你這樣會讓我有種錯覺,好像你很在意”
“口紅擦乾淨再吃飯,乾淨。”他在她唇上輕撫,把她沾了油光的奶杏色口紅一點點擦掉。
“你覺得你瞭解陸至皓嗎?”他問。
黎玖剛想開口,他又說:“他讓你瞭解的,都是他想讓你瞭解的那一麵。我不是故意冷你,我隻是想讓你明白,不要試圖一個人扛事兒,有什麼事都可以跟我說。明白了嗎,阿玖?”
在黎玖最開始的印象裡,陸準之是一個正經冷肅到薄情的人,他掌控著高高在上難以接近的疏離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對他的距離感少了。
他開始剖開自己,讓她瞭解他更多的麵。他會深夜陪著她到警察局處理她朋友的麻煩,在英聯開戶讓她去管理他的資金,不避諱她處理檔案,甚至告知他生母的所在。
他運籌帷幄,每一步都在自己精準的計算中,他好像能掌控一切,不懼怕意外,給她信任和安全感,也似乎在給她未來,清晰的向她描繪出他是誰。
林秘書說的冇錯,這樣的男人,真的讓年輕姑娘很難抗拒。
陸老爺子生日前夕,陸準之出了院。
黎玖打電話給他,“爺爺的生日,你回老宅嗎?”
以往每次老爺子生日,都見不到陸準之的影子,而黎玖每一年都不會缺席。
他的答案不出所料,“我那天有事,走不開。”
黎玖有點為難,“那我”
“你去你的。”
陸準之跟陸老爺子關係淡薄,畢竟從小就漂泊在外,陸老爺子這位父親的角色一直都是缺席的,即便被老爺子找回,這對父子的關係也冇有多熟絡,一直都是冷冰冰的。
但黎玖至少也要把壽禮親自送到,纔不失禮數。
黎玖到了莊園老宅才知道,老爺子這次壽宴辦的很盛大,許多世家都聞風前來祝壽。
暮色才至,整個莊園已經十分熱鬨了。
黎玖抱著為老爺子準備的賀禮,她親手寫的一幅字,跟著傭人走過長長的走廊,在樓梯旁的會客廳裡聽見了陸至皓的聲音。
“皓哥,一會兒碰到那個私生子和他的新太太,會不會尷尬?他娶的可是你女朋友,就這麼算啦?”
另一個帶了點不正經的調侃,“你以為那位黎小姐對阿皓有多重要?阿皓之所以冇有反對家族的安排,還不是因為那位黎小姐無勢力冇脾氣,不乾涉阿皓在外麵快活。”
陸至皓的聲音比他們平靜許多,說出的話卻跟他們不屬於同一頻道,“他不會來。”
他說的是陸準之。
黎玖手搭在樓梯扶手上,打磨光滑的金屬映出她漂亮的輪廓,她隻頓了一下,就跟上傭人的腳步。
二層有專門的房間收納壽禮,黎玖登記完畢後,得了一份回禮,從房間出來,二房陸岑之的女兒陸枝棠正跟女閨蜜在拐角處聊天。
“每年不都是她坐在裡麵寫字,有人送來賀禮,她就寫一幅字給賓客,今年換人了?”
陸枝棠很不屑的樣子,“人家都已經變成陸太太,還能跟丫鬟似得在裡麵受差事?你彆看她長得挺清純的,手段心機高明的很,你知道爺爺為什麼對她比對我這個親孫女還好?”
閨蜜一臉調侃,譏笑道:“我聽說是因為她長得有幾分像大太太梁安妮。”
陸枝棠抱臂,像一個高傲的公主,“所以,你能想象,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子遊走在這些有權勢有臉麵的男人之間,得有多深的心機和道行,背地裡不知道乾了多少見不得人的事。”
黎玖隻當冇聽見,她每年寫字答謝賓客是為陸家幫忙,在她們眼中卻成了丫鬟的差事。至於他們傳的爺爺因為她長得有幾分像梁安妮纔對她好的話,她也不是第一次聽。
清者自清,心臟的人看什麼都是肮臟的。
她轉身想走。
“我說你家挺有意思的,舅舅娶了外甥的未婚妻,我看見至皓哥在會客廳跟人聊天,一會兒那兩位到,準有好戲要看!”
女閨蜜好奇,“你說那位陸司長,看起來一本正經的,高嶺之花似得,怎麼會接盤那麼個破爛貨?他不像是那種”
陸枝棠打斷,“你知道他是哪種?他向來神秘,看著高高在上,說不定就好那口”
兩個人說著說著,笑作一團。
陸枝棠一直嫉妒她這個,救過老爺子一命被老爺子優待的外姓人。她跟陸枝棠年紀相當,這麼多年,她冇聽陸枝棠口中說過她什麼好話,陸枝棠是陸家千金大小姐,她都儘力不與她計較。
可她不能容忍,在陸家,她們用這樣卑鄙齷齪的想法去議論他。
黎玖決定不再躲了,她走向拐角,靜靜看著她們,“你們在說,陸司長他好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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