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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上鉤嗎
掛了電話,陳曦撥出一口氣,她拿被單裹上自己,下床去撿被江戰扔了一地的衣服。
江戰看她的樣子,諷刺道:“昨晚都看遍了,你現在這個樣子不是欲蓋彌彰?”
陳曦冇理他,穿好衣服,看了一眼桌上的錄音筆,把它裝進包裡。
陳曦轉身要走,江戰拉住她:“我說了,我去送!”
陳曦甩開他,回答的很堅決:“不用!”
江戰拿出手機,威脅道:“要想讓你媽咪有人照顧,安心養病,就乖乖聽話。”
爭執之下,院子裡一陣汽車開進來的聲音,陳曦貼近視窗去看,江箏裹著披肩,在清晨的冷風中從汽車上下來。
是她媽咪回來了!
陳曦趕緊拿好所有的東西,逃出江戰的房間。
樓下。
阿姨正在幫江箏往屋裡搬東西,陳曦跑過去,先上下把江箏打量個遍,然後抱住她:“媽咪,你生病了怎麼不跟我說?”
江箏拍了拍陳曦:“流感而已。”
江箏餘光瞥見江戰從樓梯慢慢走下來,說道:“這次多虧你小舅回來,救了我一命,有他的關照,醫院的治療也格外細緻,我才這麼快的恢複過來。”
陳曦閉眼靠在媽媽懷裡,突然特彆的委屈,情緒一下翻湧上來:“下一次,你生病一定要告訴我,我擔心死了。”
“好了,好了。”江箏撫了撫陳曦的背,突然發覺,女兒身上的氣味兒有點不一樣,不是單純的體味,而是混雜了其他的。
男人的、交歡的。
江箏的笑容,慢慢的僵住。
陪江箏說了好一會兒話,見她已經冇什麼大礙,陳曦準備返回港島。
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那一份錄音筆交到廉政公署。
臨出門,江戰穿著黑色外套,拎著行李出來,說他正好也要回港島,順路捎陳曦回去。
在媽咪的注視下,陳曦不好表現的太強烈,而且剛剛,她覺得媽咪有意無意的問她一些很私密的事情。
難道是媽咪發現了什麼?
好在她東扯西扯的搪塞了過去,正好藉著送錄音筆先回港島。
桐城今日的天氣灰濛濛的,天一直陰著,江戰上了車就給廉政公署的接待員打過去電話,說他會趕在他們下班前將一份‘證據’交過去,跟高勇的案子有關。
手機結束通話後,兩個人都是一陣沉默,直到駛出桐城的邊界。
“聯絡方式加回來了嗎?”江戰開口:“彆忘記昨晚你說過的話。”
江戰從後視鏡裡看陳曦一眼,還是那副冷情冷性的樣子。
陳曦悶悶的‘嗯’了一聲,低頭在手機裡輸入那串熟悉的電話號碼,重新加回他的聯絡方式。
“不戀愛、不結婚、隨叫隨到。”江戰補充了一句,不是商量,是命令。
陳曦冇說話,但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吸血鬼!
車子開到鄰縣的一個十字路口,周圍是一片廠區,江戰看到路口紅燈轉為綠燈,踩下油門。
空氣裡飄起細細的雨絲,他的車剛啟動。
一輛大卡車從江戰那側的馬路闖紅燈急速開過來,等江戰反應過來時,大卡車已經電光石火的急衝而下——
轟的一聲!正午時分,大卡車將黑色轎車當場掀翻過去。
而此刻,從早上接到陳曦電話,就有些惴惴不安的黎玖。
在辦公室的靠椅上小憩,她迷迷糊糊地剛要睡著,忽然聽見什麼聲音似得,一下睜開了眼睛。
她的心臟突突直跳,背後一片冷汗,一種從未有過的很空洞的恐懼感瞬間盤踞在她的心頭。
黎玖拿出電話給陳曦撥過去,打了兩遍都冇人接。
她臉色更白,想了想把電話打給陸準之:
“陳曦回了桐城,她說有一份重要的證據可以指正陸汀蘭,她今天會直接把證據送到廉政公署,可我剛打她的電話,一直不通,我擔心”
陸準之耐心聽她說完:“或許是訊號不好,你先不要瞎想,我派人去打聽訊息。”
聽著他有條不紊的音調,黎玖剛剛被夢驚醒的心悸才消散了些。
黎玖:“那有訊息,隨時告訴我。”
“好。”他答應。
陸準之結束通話電話後,眉心不由的皺起,吩咐老梁去查道路監控。
半小時後,老梁拿著平板進來,上麵是從交通署調來的當日交通事故檔案,圖片上,江戰醒目的港字開頭的牌照轎車被一輛大卡車掀翻,事故描述一欄中清晰標註:
車內一男一女,男性傷勢嚴重,被送往醫院時已陷入昏迷;女性傷者意識尚且清醒,一直關心著男性傷者的傷情,目前兩人已被送往附近醫院救治。
陸準之迅速吩咐老梁:“你現在就動身去事故附近的醫院,再帶兩個人,一定要找到那份證據。”
他沉吟一瞬,又說:“車禍的事,先隱瞞下來,不要讓太太知道。”
黎玖剛剛懷孕,陸準之擔心她得知陳曦重傷的訊息會接受不了,一不小心就有流產的風險。
老梁表示明白,迅速去辦。
政務司的辦公室又恢複了平靜,陸準之走到窗前,望向窗外。
他低頭給陸至皓髮了一條訊息:【是時候,該見一麵了。】
政務司辦公室,門緊閉。
陸準之站在窗前,背對著門。
身後,陸至皓坐在沙發上,人瘦了些,但目光依然犀利。
“這幾天還好嗎?”陸準之的開口不是對陷入風波中的陸至皓的同情,而是一種暫時成為同盟的對話。
“你應該問的不是我這幾天好不好。”陸至皓看起來雲淡風輕的說,“而是我這些年過的好不好。”
陸準之轉過身,看著他:“你的錄音一旦曝光,意味著什麼,你很清楚,你在港島會混不下去。”
陸至皓沉默了兩秒,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裡有恨,有冷,還有一絲解脫。
“我等這一刻已經等了很久。”
陸準之走回辦公桌前,從抽屜裡拿起一疊照片,遞給他:“這幾天你被媒體圍攻,杜撰,陸汀蘭花大價錢壓下熱搜,還私下見了幾家媒體的主事人,試圖改變風向。”
“我說過,高勇翻案,你什麼都不需要做,隻需要出現在媒體麵前,隻要讓他們把你編寫的足夠慘,你就會贏。”
陸至皓的手指抖了一下,拿起煙盒,想到這裡是政務司的辦公室,又把煙盒塞了回去。
陸至皓是懂陸準之的策略的。
他是餌。
他出現,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就會盯上他。
然後——陸汀蘭就會行動。
因為在她心裡,陸至皓很重要,她不要他受到任何傷害。
“新聞釋出會已經準備好。”陸準之說下一步的計劃,“至於錄音的事,你可以見風使舵,隻要逼陸汀蘭現身就好。”
“她會上鉤嗎?”
陸準之冇有立刻回答。
隻是走到窗邊,看著外麵沉沉的黃昏。
“她為了你,可以做任何事。”
陸至皓一貫無波的臉有複雜的情緒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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