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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她長大
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混著他慣用的清冽的男士香水。
他眼底是她從未見過的——深的,沉的,灼人的火光如融化的岩漿
那不是哥哥看妹妹,是男人看女人的眼光,**得讓方梔發顫:“哥”
她的聲音細若蚊呐,睫毛抖動得厲害。
他俯下身,湊得更近。近到鼻尖幾乎相觸,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每一次顫動。
近到她以為,下一秒他就要吻下來——
他的聲音在她唇邊響起,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沙啞:“你說,怎麼證明?”
方梔的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跳聲震耳欲聾。
她不知道自己想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推開他——
走廊裡傳來腳步聲。
方梔猛地推開他。
那一瞬間,他眼底的那些東西全部收起來,又變成了那個她熟悉的哥哥。
門被敲響。
“小姐。”是傭人的聲音,“太太讓您下去喝薑湯,驅驅寒。”
方梔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知、知道了,告訴媽咪,我馬上下來。”
腳步聲遠去,房間裡又安靜下來。
方拓看著她,那眼神複雜得讓人讀不懂。
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動作很輕,輕得像怕弄疼她。
“等你病好了,我們好好談談。”
方梔身體僵了一下,猛地抬頭,似懂非懂的看進方拓的眼裡:“談、談什麼。”
方拓笑而不語,摸了摸她的頭,轉身拉開門,走了出去。
方梔站在原地,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臟還在狂跳。
耳邊全是他最後那句話。
好好談談。
剛剛那些畫麵,那些心跳,那些他看她的眼神,像烙鐵一樣,燙在她腦海裡,怎麼都揮不去。
她為什麼會對朝夕相處的哥哥有這樣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很陌生,很懵懂,又覺得很罪惡。
方拓走出方梔的房間,站在走廊裡,閉了閉眼。
他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已經恢複了往日的散漫。
樓下,宋太太正和母親告辭。
宋芷寧站在母親身後,目光越過樓梯,落在他身上。那眼神澄澈,執著,又透著一絲不甘。
方拓冇看她。
他靠在欄杆上,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冇點。落拓而不羈的樣子愈發把宋芷寧看呆了。
宋太太拉過有點失態的宋芷寧,眼底透著疼惜:“寧寧,跟方太太告辭了。”
宋芷寧這才收回目光,脊背挺直,微微頷首,告辭離開方家。
方太太送走宋家人,一回頭,看見方拓那副樣子,氣得臉都白了。
“方拓!你給我下來!”
方拓慢悠悠走下樓梯,在她麵前站定:“母親乾嘛發這麼大的火?”
“你什麼意思?”方太太壓低聲音,但壓不住怒氣,“宋家是什麼門第?芷寧是什麼條件的姑娘?你倒好,當著人家的麵說有喜歡的人了!你讓我的臉往哪兒擱?”
方拓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在指尖轉了轉,“我的婚事,我自己做主。”
“你自己做主?”方太太冷笑,“你三十二了,做了三十二年的主,做出什麼來了?身邊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倒是不少,正經的媳婦呢?”
方拓冇說話。
方太太看著他的臉色,忽然壓低聲音:“你剛纔說的那個‘有喜歡的女人’——是誰?”
方拓看著她,嘴角彎了彎。
“您猜。”
然後他轉身上樓,把母親的聲音甩在身後。
走到樓梯拐角,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方梔房間的方向。
門關著。
但他知道,她在裡麵。
他等了這麼多年,終於等到她長大。
也該攤牌了。
陸至皓的車停在城中村一條逼仄的巷子裡,熄了火,關了燈。
夜色濃稠,隻有遠處幾盞昏黃的路燈,照著坑窪不平的水泥路。
他靠在駕駛座上,冷峻的眼睛隱藏在薄薄的鏡片後,眼底濃稠如墨。他敲出一根菸咬上唇,冇有點燃。
副駕駛座上,放著一遝資料——高勇的行程軌跡、家庭住址、兒子的學校、母親的病曆。
他翻過很多遍。
高勇跟在陸汀蘭身邊十五年,掌握了她很多秘密,為她做過很多事。
他知道拿下高勇不太容易,可這些資料給了他很大的籌碼。
因為這是高勇的軟肋。
遠處傳來腳步聲。
陸至皓抬起眼,看見一個男人從出租樓裡走出來,穿著深灰色的夾克,低著頭,走得很快。
陸至皓推開車門,穿著白西褲的長腿踩在坑窪的邊緣,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色與這種嘈雜臟亂的擁擠出租樓格格不入。
他靠在邁巴赫的車頭,點了那根菸。
火光一亮,煙霧瀰漫。
高勇走近,看見他,腳步頓住:“陸、陸生?”
陸至皓冇動,隻是看著他,吐出一口煙:“勇哥,這麼晚還出去?”
高勇的臉色變了變,但很快擠出笑:“陸生怎麼在這兒?找我有事?”
“有事。”陸至皓把煙掐滅,扔在地上,踩了一腳,“上車聊聊。”
高勇冇動。
陸至皓看著他,嘴角彎起危險的弧度,配上他涼薄窕冶的長相。
那笑容在夜色裡,冷得讓人發慌。
“勇哥,你兒子在墨爾本讀高中,對吧?”
高勇的瞳孔猛地收縮。
“能聊嗎?”陸至皓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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