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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纔是她
同一時間,政務司司長辦公室。
陸準之站在落地窗前,雙手背後,手機還握在手中,螢幕上是和黎玖的對話方塊。
上午的陽光暖而不烈,籠罩在穿著白襯衫的挺拔男人的身上,彷彿摁下暫停鍵。
敲門聲響了三次,他才說:“進來。”
老梁推門而入,手裡拿著平板:“司長,熱搜那邊”
“壓不下去?”陸準之轉過身。
“壓了,但有人在買流量對衝。”老梁把平板遞過來,“背後的人,查到了。”
陸準之低頭看螢幕,是一串ip地址和轉賬記錄,最後的指向,是一家註冊在離岸的公司。
“陸汀蘭的人。”他說,不是問句。如果光是那個保潔員,不會在一夜之間推上這麼高的熱度。
“是。”老梁頓了頓,“還有一件事,樓梯間那個保潔員醒了。”
陸準之抬眼,眼神冷肅。
老梁深吸口氣,“她一口咬定,是黎小姐推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三秒,空氣冷凝起來。
然後陸準之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老梁後背一涼。
他跟了陸準之多年,太明白這笑容背後隱藏的鋒利。他見過這個笑容三次,每一次,都有人天崩地裂。
“安排車。”陸準之拿起外套,“去一趟醫院。”
“先生,您上午有會。”
陸準之動作未停,“告訴小程取消。”
老梁冇再說話,轉身出去安排。
陸準之走到門口,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一眼辦公桌上那張照片,是黎玖的側顏照,他拍的時候,她不知道。
醫院裡。
洛晴的媽媽趙美蘭靠在病床上,臉上纏著紗布,一條腿打著石膏,眼神卻出奇的平靜。
對麵坐著的警察問:“你確定,是黎玖推的你?”
“確定。”趙美蘭說,“我拉著她求她幫我查女兒的事,她不耐煩,一把推開我,我就摔下去了。”
警察在本子上記著什麼,對話陷入僵局。
門被推開。
陸準之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個穿西裝的男人。
一個是他帶來的律師,一個是警署署長。
“陸司長。”署長賠笑,“您怎麼親自來了?這事我們正在仔細問訓。”
“朱署長,這個案子涉及我太太,為了協助你儘快破案,有些證據,我可以直接提交給你。”陸準之看了他一眼,那一眼不重,但朱署長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陸準之走到趙美蘭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趙美蘭,五十二歲,湖北恩施人。丈夫一月前因病去世,女兒”他頓了頓,“墜樓身亡,警方結論是自殺。”
趙美蘭的眼神動了動。
“你女兒出事那天,監控也壞了。”陸準之繼續說,“你始終認為女兒為他殺,你去陸氏集團門口舉牌,被保安趕走。你去政務司上訪,被告知‘不符合受理條件’。”
趙美蘭攥緊了床單。
“所以你換了方法。”陸準之的聲音很平靜,像在陳述事實,“打感情牌,你覺得我太太是個突破口,因為她善良。”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趙美蘭彆過頭。
陸準之的律師上前一步,把一份檔案放在床頭櫃上。
“這是你女兒生前的手機通話記錄。”律師說,“她出事前一週,和這個號碼通話七次。這個號碼的機主,是陸氏集團員工,司機高勇。”
趙美蘭的手開始抖。
“還有這個。”律師拿出第二份檔案,“你女兒生前的銀行流水。她去世前一天,賬戶裡多了一筆二十萬的轉賬。轉賬方,和剛纔那個號碼的機主,是同一人。”
趙美蘭的眼淚流下來,她咬著牙,“你們能幫我查我女兒的案子,是不是?”
陸準之在她床邊坐下,“趙女士,願意聊一聊我太太把你推下樓的事了嗎?”
趙美蘭眼裡閃過一絲警惕,冇有立刻回答,畢竟她是唯一在世堅持為女兒申冤的人,她若有事,女兒的冤屈就再無大白之日。再冇得到對方明確答覆前,她必須要自保。
陸準之放緩語調,卻依然沉著有力,“趙女士,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女兒走了,你想替她討個公道。你混進英聯辦公大廈,企圖用可憐喚起我太太的同情,請她出手幫你。”
“你等了幾天冇結果,開始發慌,恰好有人找到你,說可以幫你,隻要你讓我太太在英聯聲名狼藉。”
他冇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
趙美蘭的眼淚止不住地流。
“你的下跪在英聯辦公區引起小範圍的風波,但有人給你眼神,示意你還不夠。”陸準之一字一句,“所以,你在掙紮和思考之後,決定按照他們提前要求的,將我太太拉到樓梯口,偽造將你推下樓梯的假象。”
“樓梯間的監控,是他們提前破壞的。你摔下去的位置,也是他們挑好的那個轉角。摔下去,最輕也是重傷。重傷的人,說的話,可信度就低了。”
趙美蘭猛地抬頭。
陸準之看著她,“你以為你抓住了一線希望,其實,你隻是他們棋盤上的一顆棋子,隨時可棄。”
趙美蘭的嘴唇在抖,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律師上前一步,拿起那份檔案,“趙女士,如果你願意說出真相,我們可以幫你。你女兒的死,我們也會重新調查。”
沉默。
漫長的沉默。
然後,趙美蘭捂住臉,嚎啕大哭。
“我不是想害她我不是我隻是想給我女兒討個說法,我原本是想求黎小姐幫忙的,可她似乎已經把我的事拋之腦後,我正慌著,有個人找到我,說她可以幫我,她也是英聯的員工,而且她認識陸氏的人。”
“我親眼看見她上了陸氏的商務車,我信了她”
陸準之站起身,對局長說:“錄口供吧。”
朱署長連連點頭。
走到門口,他回頭看了趙美蘭一眼。
“你女兒的事,我會給你一個交代。”
趙美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
“但有句話我要告訴你,你選錯了路。我太太那天在樓梯間,第一反應是扶你起來,那纔是她。你跪她的時候,她蹲下來扶你,那纔是她。”
門關上。
走廊裡,陸準之對律師說:“熱搜那邊,可以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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