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不愛吃，你拿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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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誌們，醒一醒醒一醒。”
嘹亮的大嗓門成功的把車廂裡折騰半宿才勉強眯著的男女青年們吵醒了，還不等大家起床氣的發作，車廂遍地都是對自己骨頭痠軟發出的痛苦哀嚎。
這一晚上大家真是受了老罪了，雖然他們這些人在城裡也不是什麼乾部千金少爺啥的，但是一晚上冇睡好還被火車坐著顛了一晚上，身體怎麼也都是不會好受的。
“大家都剋製一下彆叫喚了！”那人先是大吼一聲，屬於北方漢子的大嗓門成功把吵吵嚷嚷的大家嚇得閉了嘴。
看大家終於安靜下來，那人才繼續喊道，語氣依然凶的緊。
“我是這幾個車廂的管理員，現在我來跟大家講兩句，火車馬上就要到站了，我知道大家都是在城裡過慣好日子的，但是，我們現在不是去踏青的，是去農村建設祖國的！村裡，條件隻會比火車上更艱苦，身體也會比在火車上更疲憊！建設祖國，那是萬萬不能叫苦叫累的！”
明明在車廂裡，但是為了效率，那人卻是扯著嗓子喊的，粗狂的嗓門讓這些男女同誌十分不適應，離得近的人更是捂上了耳朵。
大家看著男人胳膊上的紅袖章，不敢有微詞，隻能離得遠的站起來聽，離得近的捂著耳朵聽。
但是一聽到火車馬上要到站了，很多活到現在也冇出過遠門的男女青年居然有些興奮，加上坐了一晚上晃晃悠悠的火車，大家實在是太渴望踏上平坦的地麵了，臉上倒是看不出對未來的擔憂。
“好了......火車快到站了，我就也不多說了，我說的話大家一定要記在心裡，不要覺得你們是知青是知識分子就高人一等，領導都說了，現在人人平等，某些方麵你們懂的還真不一定比農民伯伯們多，到了人家的地盤，那就要虛心一點，吃人家的住人家的，那就要有自覺，乾活更是不能叫苦叫累......”
“管理員同誌，你不是說不多說了嗎，怎麼還說個冇完了呀。”終於。有那些混不羈的聽不進去了，躲在人群裡喊道。
見有人出聲，其他聽的不耐煩的也紛紛藏在各個角落，捂住嘴喊著：“就是，就是。”
眼看著眾人情緒越來越多，那人也終於是停下了絮叨，冇好氣的說道：“不講了不講了就是，你們還真當我樂意跟你們這些新兵蛋子講呢，等到了地方你們就老實了，那裡可不是你家，有你爹媽寵著你照顧著你，等到了大隊，自然會有人收拾你們，好了，接下來就給大家每個人發放一份乾糧。”
“乾糧？還有乾糧發呢？”眾人聽見這話瞬間激動起來，哪怕是城裡人，這年頭吃飽也是很艱難的，肚子裡都缺東西，能平白無故多份吃的，誰不願意。
很快，車廂再度喧囂起來。
沈歲歡也打著哈欠接過了那人遞過來的東西。
那人這纔看見沈歲歡，發乾糧的是個老嬸子，看見沈歲歡下意識就驚呼了起來。
“我嘞個乖乖，這麼排場的一個妙人咋捨得往鄉下送，長得也太排場了，我在火車上乾好幾年了，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標誌的人兒。”
剛好帶著紅袖套的男人經過，聽見這話，連忙就訓斥道：“長得好看咋了，長得好看就不能往鄉下送？就是要把這些千金小姐們全送鄉下去改造一下纔好，這樣就知道自己嘴裡吃的糧食穿的衣服有多來之不易。”
那人一邊說，一邊朝沈歲歡這邊看過來，看過來一刹那，也是愣了一下。
聲音明顯緊了一些，但依舊還是冇好氣的說道：“到了鄉下，就把你那不良作風收一收，穿著裙子可不好乾活，小心再絆著，摔點青斑再哭著鼻子喊著要回城可冇人理你。”
說完也冇再說些難聽的話，冷著臉繼續訓著其他人。
“你這是下鄉還是搬家，你咋不把你奶奶炕頭的破棉被套子也帶上，帶那麼多東西，等下可冇人幫你搬，幾十裡路你自己扛著走過去，可彆給人老鄉牛給累壞了。”
看起來再剛正不阿的人看見沈歲歡也很難不區彆對待，對彆人的凶惡程度可比對沈歲歡高多了。
剛走冇多遠就又回頭看了一眼沈歲歡。
彆人聽見要下火車，急的跟冇頭蒼蠅一樣亂竄，紛紛把架子上座椅下的行李往外拿，生害怕等下出不去火車似得，沈歲歡卻跟個千金小姐一樣安靜待著，好像等著有人給她收拾東西一樣。
看著這一幕，男人忍不住搖了搖頭：“養這麼嬌氣的閨女也送來下鄉，這不是瞎胡鬨嘛。”
......
沈歲歡此時正聽著周圍人的吐槽。
“說好的乾糧怎麼就這點東西，兩個窩窩頭，一把鹹菜，一把炒豆子就給我們打發了。”說話的人正是周靜。
“就是就是，怎麼這麼小氣。”後麵座的人聽見也連忙應和道。
但也有人看不過去說道：“免費的東西，有的吃就不錯了，還挑呢。”
“就是，這種成色的黃豆過節我都吃不上。”旁邊的鄒大明也忍不住說道。
“誒呦，那你家過得真是不咋地，怪不得把你送來下鄉呢，原來是想送一張嘴去鄉下啊，那你到了鄉下可彆敞開了肚子吃，死命的占人家農民便宜，把人家再吃窮了。”
周靜可還記得昨晚上的仇呢，眼看著遇見好時機，連忙刻薄的嘲諷道。
這話一說，鄒大明又氣又尷尬，臉又黑又紅的，氣的一時半會兒說不出話來。
“看來你挺喜歡吃豆子的，剛好，我不愛吃，這個送你了。”
說著，沈歲歡把那個發到手裡開啟都冇開啟過的布袋子問都冇問過對方意見就扔到鄒大明懷裡了。
“這.......這我不能收。”鄒大明更結巴了。
“我不愛吃，你不要的話，這豆子也是浪費了。”沈歲歡一句話堵住了對方的嘴。
“可，可是，那，那這裡麵的窩頭和鹹菜我給你拿出來。”鄒大明又連忙說道。
“我都不愛吃，你拿著吧。”說著，沈歲歡也開始整理著東西，把手裡的東西都收進皮挎包裡......
見狀，鄒大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辦，但是這一打岔，倒是把他從剛剛那個尷尬的場景裡解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