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理想主義的周既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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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踐之後張大炮更是壓不住內心的興奮，拿著東西就想往大隊部跑。
這東西簡直神了，用起來不僅快，還非常省力，張大炮都不敢想這東西宣報上去自己得多大功勞，彆說免兩個月上工，就是他去代替沈知青上工兩個月他也樂意啊。
這下自己大隊終於有機會在公社上露露臉了，天知道他們大隊有多慘，每年評比都是吊車尾，公社上有啥好處，從來落不到他們大隊頭上。
馬上就又到公社評級了，這東西拿上去，少說也能衝到前幾名，前幾名獎賞不獎賞的倒不是主要，但是公社上有好處，他們也能有底氣爭取了，這纔是最重要的。
特彆是確認這東西不要電之後，張大炮走的更快了，生怕慢兩步這金疙瘩就跑了似得。
那播種器說重不算重，但是說輕也不算輕，沈思思抬過來都費了好一番力氣。
但年紀不算年輕的張大炮硬是靠毅力把東西穩穩抬著還走的健步如飛。
此時的大隊部。
周既明拿著自己的設計正激動的講述著設計原理。
沈國富則是聽的雲裡霧裡的，臉上卻流露出讚賞的表情。
“不愧是城裡來的知識分子，這腦袋也不知道是用什麼做的。”
嘴上雖然是這麼說的，但眼神卻並未過多放在那張圖紙上，而是還能抽空嘬了一口自己的“高碎”。
彆看這點茶葉碎的不成型，這還是彆的大隊評級高纔拿得到的獎品，他厚著臉皮纔要到了二兩，平時根本不捨的拿出來喝。
周既明這種人精自然能看出大隊長並冇有自己想象中的重視，他難以掩飾的感到氣憤。
“大隊長，你聽不懂我說的這些技術理念我可以理解，但是麻煩你能對這種技術成果表示基本的尊重，我在裡麵花費了很多心血，你根本不知道它能發揮多大的作用，它可以幫我們極大的提升效率，能夠很好的造福農民同誌們，隻有種地科學化，我們才能解放生產力，才能提升農民們的幸福指數，我知道你們在這裡待了大半輩子，有自己的思想侷限性，但是......”
眼看這位知青說話越來越難聽，沈國富終於重重的放下了水杯，但因為心疼，還是收了些力道，渾濁的茶水隻是晃了晃，並冇有潑灑出來。
“我思想有侷限？我跟著公社跑前跑後，哪塊地能種、哪片坡能開、一年能收多少糧，哪樣不是我摸得門兒清？上頭政策我學，大會小會我聽，掃盲班是我開的我講的。你一個剛下鄉冇幾天的知青，讀了兩本書上過幾節課就覺得自己通天了？地裡的種子你認得全嗎？墒情好壞你分得清嗎？節氣農時你摸得準嗎？真刀真槍下地乾活，你連老社員一半都趕不上。發明個小玩意兒就覺得自己了不起了？”
“你說的那些隻是你年紀大經曆的多，算不得什麼，但是你不能用那些老經驗評判我的發明。”
“還發明？你現在用一個給我看看。”
“用就用，等我去鎮上找人做出來就能用。”周既明心裡也憋著一股火。
“我看你就彆白費那些功夫了。”
“憑什麼？”
周既明臉漲的通紅，自己就不該來到這個大隊，這個大隊的人迂腐的可怕，眼界也低的可怕，怪不得這個大隊窮，就該窮，指望下那點死力氣能有出息纔是見鬼。
周既明忍不住在心裡暗罵著，他發現自從來到這裡，那點該死的紳士氣度再也找不回來了。
“就憑你那個什麼電力什麼的，鎮上就冇人做得出來，你還以為你在城裡呢，我們這地方就這個條件，木工瓦匠還能找的出來，會弄電的，我就跟你明說了吧，就冇有。”
“那我就去城裡。”
“好，就按你說的這個，你去城裡找人最後發明出來了，那又能改變什麼呢？你能用嗎？我們大隊上能用嗎？”
“為什麼不能，我發明出來就是希望大隊上的人能用上。”
“你是城裡來的，你有錢，你當然可以花錢去城裡讓人幫你把這個做成成品，但是就算它再高效，你能用你自己的錢給大隊上每一個人或是生產組做一個嗎？畢竟你這個做一個的成本抵普通人兩三年的工分，大家能捨得嗎？一年就搶種兩次，花那麼多錢就為一年的這幾天少勞累一些，你覺得大家是願意累一累還是花這麼些錢做一個根本用不了的東西。”
大隊長的話字字珠璣，像針頭一樣的一針針狠狠捅進周既明的自尊心裡。
周既明被大隊長這一段話堵的說不出來話，但他還是忍不住的反駁。
“那你為什麼說我這個用不了，你都冇試過你就知道用不了，你就是固守成規，不願意接受新事物。”
“誰說的，我要是不願意接受新事物，我根本就不會聽你說了那麼半天，你以為全天下就你聰明，彆的知青全是蠢材？上一批知青也有一個發明瞭什麼碾壓機，你以為大隊上不激動？我和副大隊長兩個人連夜申報上去，結果呢，就拿到了一個錦旗，那圖紙現在還在公社上麵壓著呢，你以為是他發明的東西不好用？”
“難道不是嗎？這麼好的東西為什麼不生產出來用？”周既明以為是大隊長為了找補編出的謊話，這種事怎麼聽怎麼不合理。
“我就說你們這些學生兵都是隻會悶頭在教室學習的愣頭青，你們還不信，我問你，你來到大隊上一共見到了幾個有電的地方。”
“這......”周既明下意識的抬頭看著。
“彆看了，大隊部都冇捨得拉電線，整個大隊上也就曬麥場上拉了電線，有個大燈泡。”
“你還不懂我在說什麼嗎？”沈國富看著對方一臉茫然的表情忍不住說道。
周既明冇說話。
“你們發明的東西確實有用，但是隻要是需要電的，在我們這裡就用不了，首先我們拉的線點個燈泡都費勁，更彆說用個什麼機器了，而且你知道一個大隊的地有多大麵積嗎？總不能拉個電線到處跑吧。”
......
周既明徹底陷入了沉默，無與倫比的挫敗感向他席捲而來，他原本以為自己發明出來的東西能夠改變些什麼，還以為自己能夠獲得眾人的崇拜和歡呼，結果現如今卻被打成了理想主義者。
......
打發走失魂落魄的周既明後，沈國富剛坐下，這次的高碎茶葉還冇被嘬進口中，便被“邦璫”一聲的開門聲嚇得濺了出去。
“老沈老沈！！！天大的好訊息！！！！”
來人正是激動的張大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