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不想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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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昨晚上的緊張，此時的顧驍有種強撐的坦然感。
具體表現在沈歲歡一跟他對視他就轉移視線。
“你在跟誰說話？”
顧驍訝異的抬頭。
“你說話都不看人嗎？”
“不好意思。”
“真是個木頭。”沈歲歡開口評價。
顧驍依舊低頭做自己的事情，冇吭聲。
麥收剛過，因為是搶收搶種，地裡還留著雜亂的麥茬，熱風一吹，滿是麥稈和泥土的燥氣。
此時的劉大錘連忙遞過來一個編織的草帽，樣子隻能說不醜。
但是此時太陽正盛，曬得人背後發燙，沈歲歡也顧不上簡不簡陋了，還是戴在了頭上。
冇想到這帽子外麵看起來一股樸拙的粗糲感，裡麵的的編縫倒是壓得緊實平整，貼著額頭的一圈更是細細收了邊。
沈歲歡疑惑問道：“這是你買的？”
劉大錘連忙開口說道：“這玩意兒哪裡值得買，我們地裡人誰還不會紮個草帽了。”
沈歲歡開口說道：“那你這手藝挺不錯的。”
“不，呃......冇事。”
劉大錘看了看沈歲歡又看了看顧驍，有些支支吾吾，但是看見顧驍的眼神，還是噤了聲。
劉大錘是大隊上冇人樂意招惹的混子，原則上是誰也不怕的，但原則裡不包括顧驍，他要是大隊上的混子，顧驍則是混子裡的頭，無父無母，無人能管就算了，打人還疼，大隊上無人敢招惹他，生怕沾上晦氣。
顧驍平時對大隊上的人雖說不熱絡，但是也不至於跟他劉大錘一樣人嫌狗厭到處惹事，但是無奈顧驍這個人實在是太倒黴了，倒黴到讓人懷疑他的八字有問題，這才讓大隊上的人都不樂意沾上他。
顧驍是村裡出了名的災星，出生媽就難產死了。後來生病家裡欠了錢，當爹的去縣裡找臨時工去搭架子，架子塌了，冇多高的架子卻偏偏摔死了人，大家都覺得是顧驍克的，但是爺爺奶奶又眼饞那筆賠償金，把小顧驍接到了家裡，冇成想，當天家裡就失火了，燒死兩個老人一個小孩，大家都以為是顧驍被燒死了，因為冇人操持喪禮，大家當天就給埋了，誰知晚上村裡一戶人家瘋了，說小孩找不到了，又有人說今天看見他去顧驍家了，一家人連忙找過去，結果卻發現了灰頭土臉的小顧驍。
顧驍冇死，那埋的孩子還能是誰。
不說那家人有多恨顧驍，其他人也是覺得顧驍邪性，不願意多接觸，還是村長找了一個村頭之前為了看糧倉搭的小破屋，勉強讓人住了進去，時不時一些微薄的接濟吊著小顧驍的一條命，這才讓他勉強長大。
早些年顧驍還天天上工，天天拿滿工分，村裡一些家裡窮女兒還多的還想過把顧驍招上來當個上門女婿。
但冇想到顧驍居然拒絕了，得罪一堆人，之後名聲更是一落千丈，再然後，顧驍因為天天被擠兌，上工越來越少，大隊長勸了多次也冇什麼效果之後就不管了。
加上顧驍年齡一年比一年大，大隊上的人也冇再打他的主意。
雖然顧驍經常曠工，但是到現在也冇餓死，大隊上許多人都很迷惑，但是真要是上來問，大傢夥也是不敢的。
之前大隊上有一些混不羈的想找顧驍麻煩，大晚上被打個半死，但是因為是在顧驍家裡，顧驍又一口咬定來的人是偷東西的，最後也不知道怎麼跟公社說的，最後被打的人被抓進去了，顧驍反而什麼事也冇有，從這之後，大隊上的混混就算是再不長眼也不會鬨到顧驍那裡去。
而劉大錘是純純的倒了黴了，現在被顧驍和沈歲歡拿捏住了把柄，不聽話不行。
顧驍雖然不經常上工，但是手裡的技藝依舊熟悉的像是打孃胎裡帶出來的。
拇指捏起兩三顆玉米，彎著腰，手離土麵也不遠，指尖一鬆，玉米粒就落進了點好的窩裡，用手一扒拉，再輕輕一按。
就這樣，沈歲歡看著顧驍行雲流水的動作，忍不住打起了哈欠。
沈歲歡也不問對方為什麼不教她，這麼簡單的動作還要教也太侮辱她的智商了，加上她也不想學。
她早上才修的指甲，乾乾淨淨的，要是撥弄這些種子，土進指甲縫還不知道多難洗，好在顧驍也並冇有真的讓她下手乾活的想法，隻是悶著頭一直乾，身後的劉大錘也像模像樣的跟著下種。
為了不讓知青們聚在一起扯閒話，知青們安排的地方各自都有一些距離，除非是一個老社員帶了兩個知青。
此時的周靜和白念念就是這樣。
老社員教了半天，白念念還能勉強乾些，周靜則是敷衍的不能再敷衍，氣的老社員都想撂挑子走人了，雖說今天帶知青，工作量明顯安排的少，但是因為分配的是三個人的任務，需要播種的麵積依舊很大，要是活乾不完，也還是會扣工分的。
原本想著帶知青可以少乾點活，但是現在看，光是善後都要花一整天的時間，還不一定可以乾完，立刻冇了好臉色。
“你這是乾啥呢！種子大風颳來的？不要錢咋地？一顆坑裡丟個兩三粒就夠了，你倒好，一把一把往裡頭捏，敗家玩意兒！種完了也不知道蓋層土，就這麼明晃晃露在外麵，等不到發芽，早被天上的鳥雀子給叼光嘍！真是城裡嬌生慣養慣了，一天天就知道吃現成飯，半點活計都不會乾，教都教不會，真是能把人活活氣死！”
“你這老東西咋說話呢！乾啥事不得有個學的過程？哪有人聽你兩句數落就立馬啥都會乾了，也太不講理了！”見到自己被罵，周靜一下就被點著了。
“啥叫廢話？你們這些城裡來的嬌小姐，還真把自己當金枝玉葉了不成？真要是嬌貴得碰不得，有能耐彆往鄉下跑啊，回家讓你爹媽把你供在炕頭上捧著去！”
這個老社員也是個有脾氣的，原本就是想偷點懶，結果給他分配了兩個這麼難伺候的主，立馬撂挑子不乾了。
“哎！你給我站住！說你兩句就甩臉子走人，也太小氣了吧！我又冇真罵你，這活兒我還冇學會，你走了我一個人弄不完，趕緊回來！”
原本好不容易可以借兩人吵架之餘休息一會兒的白念念眼看局勢不對，連忙出來打圓場。
先是拉著周靜讓她“少說兩句！”隨後又看向老社員，“大叔您也彆往心裡去，她年紀小不懂事，說話冇個分寸，您多擔待擔待！”
“擔待個屁，都下鄉了，還想要擺你們城裡人架子，冇門，就你們這活乾的，到時候分下來的糧食夠吃我跟你們姓。”說罷就氣哄哄的走了。
白念念喊了半天也冇得到迴應，周靜臉色難看，白念念臉上更加難看。
怎麼回事，自己以前靠著會說話，到哪裡也不會受到這樣的冷落，怎麼到了這裡，到處都不對勁。
白念念也不想第一天上工就讓大家知道自己這一隊把老社員都氣走了，準備自己悶頭乾一會兒，隻是周靜不樂意了。
“念念，你還乾啥呀嗎，這活冇人教，光我們兩個能乾明白嗎？咱們去找既明同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