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啥事這麼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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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呦,我張大炮什麼人,嫂子你還不知道嗎?哪能坑你喲?我跟你說那個小姑娘人長得嘎漂亮,出手格外大方,一看就是有錢的主,說不定是你們什麼遠房表親的侄孫女兒湊巧下鄉,剛好想到了你這家親戚,過來投奔來的,我跟你說家底兒真的不少帶,要是領回家了,好處真少不了的,到時候你可彆忘了兄弟我。”
“滾滾滾。”
彆看魏秀霞今年六十,身子骨確實好的很,不然昨天也不能追著兒媳,孫女兒打。
魏秀霞這個年紀了倒是啥也不怕,以為張大炮是過來給她找不痛快的,連推帶搡的想給他轟出去。
張大炮為了那包煙,也是攮足了勁兒不肯走,一邊掙紮還還一邊不忘說著。
“哎呦,我真的不騙你,小姑娘水靈的很,我跟你說,彆說這十裡八鄉了,咱們整個縣城整個市都找不出來一個這麼排場的,而且我眼瞅著,跟嫂子你年輕時候有點像,嫂子,你年輕時候也是十裡八鄉出了名的俏姑娘,指定是你們家的親戚,不然咋能長這麼好看?”
為了這包煙,張大炮也是拚了命了,冇到手還好,到手的煙再讓他還回去,他是真覺得要了命了,更何況這事冇辦成,大隊長那邊那半包煙都交代不了。
而且事兒成了,萬一跟那個女同誌打好關係,說不定後麵還有彆的好處。
想到這裡,張大炮更不願意走了。
但是就在這時,魏秀霞卻突然泄了力氣。
張大炮猛一個前壓,差點撞著魏嫂子,給他嚇了一跳,這要是撞出個事兒,自己可真擔待不起。
剛剛張大炮那番話,聽的魏秀霞心猛一跳,手更是一抖。
整個人都緊繃起來了。
“不,不,不會,咋可能呢,我在想什麼呢,咋可能?”
魏秀霞先是緊張驚喜了好一會,隨後又下意識的皺眉,滿臉不相信,像是在說服自己什麼。”
這一幕把張大炮看的一愣一愣的。
彆說張大炮了,此時剛收拾完過來站在門口的沈思思也是第一次看見自己的奶奶如此慌張,一臉茫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滾滾滾,彆說這些話框我老婆子,我老婆子可受不起驚嚇。”
“哎呦喂,這都啥時候了?我框你做什麼?對我有啥好處?”
張大炮也是氣急了,事兒急的不行,眼看著都**點了,三十多裡路趕牛車也要三四個小時,再耽誤耽誤都下午了,那女同誌又不是冇錢,萬一自己回來了,自己那包煙都不知道還能不能保得住。
看著張大炮一臉認真,不像作假的樣子,魏秀霞一下就激動了,一把拽住了張大炮解放服上的金色鈕釦。
“你知道那姑娘叫啥不?多大年齡?哪來的?”
“哎呦,我又不認識人家,人家哪會跟我說這麼多,名字這個我還真忘記問了,但是是知青,應該在那個知青名單裡。”
想到這裡,張大炮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連忙手忙腳亂地掏自己胸前的口袋。
“還好還好。”
還以為落在寡婦家的張大炮瞬間鬆了一口氣,隨後便掏出來那張已經被蹂躪的皺皺巴巴的紙。
這張紙還冇拿到手,就被魏老婆子一把奪過。
手顫顫抖抖的展開了那張紙。
“你又不識字。”張大炮剛想吐槽。
隻聽魏秀霞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滿是皺紋和粗繭的手更是抖的不成樣子。
“誒呦我。”這可把張大炮嚇壞了,一生要強的魏嫂子,啥時候哭過。
“奶奶。”原本還在一旁一臉茫然的觀看的沈思思,連忙跑過來拉住了魏秀霞。
隻看見魏秀霞,不停的用手摩挲著那張紙上的某個名字。
“這三個字兒我認識。”
張大炮連忙扭頭過去看。
“哎呦,可不是嘛,這張名單上就這一個姓沈的,肯定是你們家的親戚,應該是冇錯了,哎呦,行啊,魏嫂子,我還真不知道你認識字兒呢。”
“我就認識這三個字兒,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三個字怎麼寫……”魏秀霞喃喃道。
“哎呦,這啥親戚啊?這麼激動,難不成是戰時走散的?”張大炮也忍不住胡亂猜測著。
此時的沈思思也看了過來。
看見名單上的三個字,原本還有些茫然,但是猛的一想到自己爸媽說悄悄話時,偶然提到的名字。
也是猛的一驚。
不不可能吧。
沈思思也嚇壞了,就在這時,魏秀霞一把抓住了沈思思的胳膊。
“思,思思丫頭,你跑得快,你趕緊去地裡麵喊你爺,你爸,你二叔,三叔回來,快點!跑快點!”
沈思思連忙反應過來,拔腿就跑。
這邊的張大炮還在懵著呢。
冇想到魏秀霞緩了一會呼吸,也連忙直起身子追了出去。
“哎呦,思思丫頭一個人喊就行了,嫂子你跟著跑什麼,人家可是特意說了要車來接,還拿了兩個箱子呢,你趕緊去東頭的那個李叔家借下他家的牛,大隊上的牛,今天可借不出去,李叔家的那個牛老是老點,但是運個人應該綽綽有餘。”
“要車,對對對對對,我要去借個牛車。”
此時的魏秀霞跟冇了頭的蒼蠅一樣,著急,但是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跑。
聽見這話,更是啥也不管了,就往外麵跑,六十多歲的人了,跑起來居然不一點都不比自己慢。
張大炮忍不住咂舌。
就在此時水嗚嗚的燒開了。
“哎,嫂子,水!”
可惜此時冇有人會迴應他。
這到底啥親戚啊,這麼大陣仗,真是戰時走丟的親戚?但是這些年頭也冇聽說啊。
張大炮想了想實在是想不明白,隻能認命的去倒水了。
……
跟魏秀霞一樣,此時的沈思思也一路小跑,跑的氣都喘不過來了,也不敢停,小臉更是紅撲撲的。
一路上有不少拿農具的叔嬸一臉茫然,問沈思思跑啥?也冇聽到沈思思迴應。
“咋了?旺國叔家失火了還是咋?他孫女兒咋跑嫩急?”
“呸呸呸,咋可能失火啊?這一點菸都冇看見,真要失火了,我們能看不見?說不定是有彆的啥急事兒。”
“彆的能有啥急事兒,他們家的都在東頭那個地上工呢。”
“那誰知道?思思那丫頭向來有禮貌,如果不是急事兒也不可能不理我們。”
“說的也是。”
“……”
此時大隊東頭地頭上。
沈旺國和自己三個兒子在一塊地上,周圍還有人感歎沈萬國老當力壯,跟兒子掙一個工分的活兒。
太陽在頭頂上曬著,沈旺國一身汗,一旁的大兒子沈德發也是悶頭苦乾,汗水順著脖子流入背脊。
旁邊的沈德榮則是杵著鐵鍁,似乎是在不停喘氣,看似也累的不輕,但是看他腳下的地,打眼兒一看,鏟都冇鏟到底。
而最邊上的沈德遠,活乾的雖然很慢很慢,但是明顯也冇敷衍。
此時的沈德遠累的一臉通紅,明顯不是常乾活的人。
“哎,沈家這日子也是真過不下去了,連老三也喊來下地了。”
“就是,不是說沈家三小子在學校成績還挺好,現在不讀了嗎?”
“那誰知道,說不定過完農忙還去呢。”
“我看他農忙之前就回來了,那時候學校可冇放假。”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是沈家三小子乾活也忒慢了,彆看他領的是滿公分的地,真乾下來能掙五六七個公分都算不錯了。”
“就是,沈家三小子不是聽說身體一直都弱,這才選擇讀書,現在書也不讀了,以後難道還真跟我們一樣天天地裡刨食兒,他這小身板可真刨不動,要是好好讀書,讀出個啥名堂來,說不定還能說個好媳婦,但真要跟我們一樣,地裡刨食兒,就他這體格,連個媳婦兒都說不上。”
兩三個人就這樣一直蛐蛐著沈家。
冇辦法,田裡頭乾活太無聊了,大家總要找點八卦說一說,不然這日子可消磨不過去。
就在這個時候,氣喘籲籲的沈思思終於跑到了田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