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梟冷哼一聲,神識直接碾過全場,眾人大氣都不敢喘,隻感覺大難臨頭。
天,變了。
神王境的靈力化作實質的威壓傾瀉而下,精準地鎖定了蘇陌所在的方位。
他眸子一冷,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出手。
在這股靈壓之下,裴玄和芷寒的臉色同時微變。
虛神巔峰與神王境之間的差距,不可以道裡計。
如果說他們與方纔那些守衛之間是高山與土丘的區別,那他們與眼前這位城主之間,就是土丘與蒼穹的距離。
不過——
他們身後,還有人。
冷哼。
一聲不帶任何感情波瀾的冷哼,從飛舟甲板上傳來。
輕飄飄的聲音。
可就是這聲輕飄飄的冷哼,卻像一把無形的刀,將羅梟鋪天蓋地的靈壓——硬生生劈成了兩半。
所有人都看到了那個其貌不揚的老者。
花白的頭髮,微駝的脊背,穿著一身灰撲撲的粗布衣裳,怎麼看都像是哪家大戶裡一個普通的老僕。
福伯站在飛舟甲板上。
他微微抬起了眼皮。
僅此而已。
僅僅隻是抬起了眼皮。
下一刻——一股與羅梟截然不同的靈壓從他身上升騰而起。
那是一種內斂到了極致,然後在某個瞬間傾瀉而出的力量。
沒有金光,沒有符文,沒有任何華麗的特效。隻是一種純粹的、無可抗拒的——壓製。
同級的壓製。
神王境的靈壓對碰。
轟——!!
虛空震顫。
兩股恐怖的靈壓在港口上空正麵撞擊,肉眼可見的氣浪以碰撞點為圓心向四方擴散。
港口的石板被掀飛,停泊的飛舟被推開數十丈,寒涼的海水被壓得向兩側退去,露出了黝黑的海床。
散修們像被風暴席捲的螻蟻,紛紛被靈壓餘波震飛出去。
許青音被氣浪沖得倒退數丈,一口鮮血噴出——她的胎息境修為在兩位神王交鋒的餘波麵前,就和紙糊的一樣。
若不是有一道柔和的力量在她周圍形成了薄薄的護罩,隻這一下,她就要重傷。
她回頭看了一眼。
那道護罩的來源——是蘇陌。
那個五歲的孩子依舊站在原地,月白衣袍紋絲不動。
兩位神王交鋒的餘波到了他身前三尺,便像潮水撞上了礁石,自行分開,往兩側流去。
他甚至都沒有抬手。
此時,他也神情專註,抬眸望去,像是在打量一個好玩的玩具。
是的,玩具。
許青音有點恍惚,這是她從蘇陌那張好看的不像話的小臉上讀到的東西。
羅梟也震驚了。
他本以為自己一到,便能鎮壓全場。
可萬萬沒想到,對方那艘破舊的飛舟上,居然藏著一個同為神王境的老怪物。
兩人的靈壓在高空糾纏,碰撞,絞殺。
金色的符文與灰色的勁氣在雲層中交織出一幅恐怖的畫卷。
福伯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向前虛虛一點。
無聲。
也無光。
可羅梟看到了那一點。他的瞳孔猛然收縮——那一點之中蘊含的力量,遠超一般神王境的攻擊。
那是一種經過千錘百鍊、已經臻於化境的精純靈力運用。
沒有半分浪費。
每一絲靈力都用在了刀刃上。
這種靈力運用的效率,唯有那些真正的頂尖勢力中、浸淫神王境數千上萬年的老牌強者才能做到。
轟!
羅梟被震退了三步。
僅僅三步。可這三步的意義截然不同。
他踩碎了三塊虛空,每一步都在虛空中留下了清晰的裂紋。墨色戰甲上傳出“嘎吱”的聲響,幾道裂縫出現在胸甲的位置。
他的手微微發麻。
對方更強。
不——
對方比他強了不止一籌。
羅梟幾乎可以確定,眼前這老者若是全力出手,十招之內,他就得落敗。
一時間港口萬籟俱寂。
所有人都呆住了。
兩位神王的交鋒雖然隻是短短幾息,但其中蘊含的資訊量已經足夠讓在場每一個人的世界觀碎裂一次。
一艘不起眼的破舊飛舟上——先是兩個虛神巔峰的少年隨從,現在又冒出了一個比城主還強的神王境老者。
那個站在中間的五歲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羅梟懸浮在空中,麵色凝重如鐵。
他緩緩收斂靈壓,沉聲開口:“閣下——究竟是何方神聖?為何在我黑水港行兇傷人?可是要與我羅家為敵?”
羅梟摸不清對方來路,隻能搬出羅家。
福伯沒有回答。
他隻是微微側身,讓出了身後的位置。
然後淡淡道了一句:
“羅梟。”
他直接叫出了城主的名字。
這個細節擊穿了羅梟最後的僥倖。對方不僅實力勝過自己,甚至連他的名字都一清二楚。這說明來者絕非無名之輩,而是有備而來。
“你——你怎麼知道我的名字?”羅梟的麵色凝重到了極致。
福伯沒有解釋。
他隻是抬了抬下巴,示意羅梟看——
看那個站在飛舟下方的五歲孩童。
“睜大你的眼睛。”
福伯的聲音不高,卻一字一句,重逾千鈞。
“好好看看,此人——是誰。”
羅梟的目光順著福伯的指引看了過去。
他看到了那個孩子。
月白長衫。五歲年紀。沒有佩戴任何家徽,渾身上下甚至感知不到絲毫修為波動。
乍一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羅梟多看了一眼。
隻是多看了一眼。
他看到了那張臉。
那個輪廓。那雙眼睛。那種刻入骨髓的淡漠與從容。
羅梟的大腦在這一刻像是遭受了雷擊。
他想起了什麼。
三個月前,羅家祖地傳下了一道密令,附帶了一幅畫像。那幅畫像上的孩子——白衣,淡漠,五歲——
和眼前這個孩子一模一樣。
密令上寫著:此為我羅家嫡係血脈,二少爺羅睺。凡羅家旁係勢力,見此麵者,如見家主親臨。
落款——絕境域,羅震親筆。
血——
一瞬間衝上了頭頂,又在下一刻抽空了四肢。
羅梟的臉色,經歷了一場比修鍊突破還要劇烈的變化。
先是震驚。
然後是難以置信。
然後是恐懼。
然後——
是從骨子裏湧上來的、鋪天蓋地的後怕。
這時候,羅苟還蜷縮在地。
他看到父親來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不顧渾身的劇痛,連滾帶爬地沖向羅梟,鼻涕和眼淚糊了一臉。
“父親!父親您終於來了!”
羅苟抱住羅梟的腿,嚎啕大哭。
“就是他們!就是這幫人!他們打傷了孩兒,還廢了孩兒的修為!那個小鬼還冒充羅家嫡係——”
啪。
一聲清脆的耳光。
羅苟的哭聲戛然而止。
他捂著臉,獃獃地抬起頭,一臉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羅梟打了他。
鐵了心的一巴掌。
打得羅苟半邊臉腫起老高,嘴角滲出血絲。
“父、父親……”羅苟的聲音在發抖。“你……你從來沒有打過我……母親走後,你答應過她……你答應過不會再打我……”
羅梟看著自己的兒子,麵色鐵青。
他的嘴唇在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恐懼。
一種事後追溯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後怕。
如果對方一怒之下,不是廢了羅苟的修為,而是取了他的命……
“逆子。”羅梟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再敢多言一個字——我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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