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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阿威,茅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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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恭喜宿主完成任務,是否領取獎勵?”

係統那熟悉而淡漠的機械音,再次在林玄的識海深處輕輕響起,不帶半分情緒。林玄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微瀾,在心底毫不猶豫地默唸:領取。

下一瞬,一股浩瀚無垠、難以言喻的力量猛地自他丹田炸開,如江河奔湧般席捲四肢百骸,直衝頭頂百會穴。天地間彷彿瞬間被撕開了一層無形的薄紗,無數種玄奧莫測、色彩各異的能量粒子,如同漫天星辰般湧入他的感知之中——那是遊離於蒼穹大地之間的天地元素,是構成萬物運轉的基礎法則。

最清晰的,莫過於五行元素:厚重沉穩、孕育生機的青木之氣,鋒銳肅殺、無堅不摧的庚金之氣,溫潤包容、滋養萬物的癸水之氣,狂暴熾烈、焚山煮海的離火之氣,廣袤敦實、承載一切的戊土之氣。除此之外,還有輕靈無形、瞬息千裏的風元素,陰冷幽寂、藏於暗影的陰煞之氣,澄澈明淨、高懸天際的雷光之氣……林玄的神魂彷彿被瞬間拋入了法則的汪洋大海,無數大道至理在他眼前流轉、碰撞、演化,天地萬物的生滅枯榮,似乎都在這一瞬被他洞悉。

這般極致的道韻衝擊,饒是林玄心誌堅定,也險些當場沉淪,神魂被無盡法則同化,徹底化作天地間一縷無意識的道韻。他心頭猛地一凜,不敢有半分遲疑,立刻在心中疾聲默唸茅山正宗淨心神咒: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真言出口,識海之中金光驟起,一道清潤溫和的神力護住他的三魂七魄,將那股險些將他吞噬的法則狂流強行隔開。林玄驚出一身冷汗,後背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心有餘悸地穩住身形。若非有淨心神咒護持魂魄,方纔那一瞬,他便要落得個魂飛魄散、道基盡毀的下場。

穩住心神後,林玄緩緩睜開雙眼,眸中一閃而逝的五色靈光歸於平靜。此次任務獎勵,竟是直接打通了他與天地法則的連線,讓他得以直麵元素本源,對修行之路的助益,難以估量。

自此之後,林玄的生活重歸安穩平靜。任家鎮因前鎮長離奇失蹤,一時間群龍無首,鎮上士紳、團練、保安隊彼此明爭暗鬥,陷入了短暫的權力真空。但這一切喧囂,都跟林玄無關。他依舊往返於火山口與義莊之間,潛心領悟火之法則,心無旁騖。

這場動蕩裏,受影響最大的人,莫過於昔日風光無限的保安隊長阿威。

此前,阿威背靠任家,仗著任老爺的勢力在任家鎮作威作福,一心想迎娶任婷婷,攀龍附鳳一步登天。可任老爺慘死,任婷婷變賣所有家產,遠走他鄉投奔二爺爺,任家一脈徹底垮台。阿威見風使舵,立刻轉頭投靠鎮長,妄圖再攀高枝,甚至盤算著迎娶表妹,完成人生階層的跨越。

誰料一夜之間,鎮長離奇消失,表妹竟被邪祟侵染化作嗜血吸血鬼,阿威所有的靠山一夜之間盡數崩塌。沒了依仗,他那保安隊長的位置,很快便被鎮上有權有勢的家族子弟頂替,一夜之間從風光無限的隊長,淪為了無家可歸的落魄之徒。

而林玄隨著對火之法則的理解愈發深刻,他在火山口中滯留的時間也越來越長。這一次,他一去便是整整兩三個月,終於將火之法則推至全新的境界——如今的他,已不必再依托符紙為媒,隻需以指代筆,引動空中火元素凝聚,便可淩空畫符,隨手施展烈火符等各類火屬性符籙,威力絲毫不遜於紙上符籙,甚至更為靈動迅猛。

境界大進,林玄心中也泛起對九叔與義莊眾人的思念。畢竟離開數月,心中牽掛,他當即決定返回義莊休整,與眾人團聚。

一路輕車熟路,林玄很快便回到了那座熟悉的、青瓦白牆的茅山義莊。剛走到院門口,木門便“吱呀”一聲被人從裏麵推開,一個熟悉又有些狼狽的身影探出頭來——正是阿威。

阿威抬眼看見林玄,先是猛地一愣,眼睛瞪得溜圓,臉上隨即堆起無比熱情諂媚的笑容,快步上前拱手行禮,語氣恭敬至極:“林師兄!你可算回來了!師父這些天天天唸叨你,總說你怎麽還不回來,這會兒見到你,肯定高興壞了!我這就去給師父報信!”

話音未落,阿威轉身就朝著廳堂狂奔而去,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師父!師父!林師兄回來啦!您快出來看看啊!”

林玄站在原地,一臉錯愕,徹底懵住。

他不過離開兩三個月,怎麽一回來,阿威不僅堂而皇之地待在義莊,甚至還改口喊他師兄?這輩分,從何而來?

正疑惑間,九叔那沉穩熟悉的腳步聲從廳堂傳來。林玄抬眼望去,隻見九叔身著淺灰色道袍,麵容依舊清臒威嚴,雙目炯炯有神,見到院中的林玄,臉上瞬間綻開久違的笑意,快步上前,一把緊緊握住林玄的手,語氣中滿是欣慰與關切:

“阿玄,你總算回來了!這次一去便是數月之久,想必在修行之上,必有大收獲吧?”

林玄連忙收斂心神,對著九叔恭敬拱手,行茅山晚輩之禮:“回師叔,托茅山列位祖師庇佑,弟子於火之法則領悟更進一層,如今已能虛空畫符,不借紙筆亦可施展火符之術。”

“好!好!好!”

九叔連道三聲“好”字,每一字都鏗鏘有力,眼中滿是抑製不住的讚賞與驕傲,上上下下打量著林玄,頻頻點頭:“不枉你這般刻苦勤勉,小小年紀便有如此修為,我茅山後繼有人了!”

林玄微微一笑,隨即道出心中疑惑:“對了師叔,我方纔進門,見阿威在義莊忙前忙後,還口稱我為師兄……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他話音剛落,一旁竄出個嬉皮笑臉的身影,正是文才。文才擠眉弄眼,一把拉住林玄,壓低聲音迫不及待地插嘴:“師兄你是不知道!這阿威簡直不要臉到了極點!你走這幾個月,他天天往義莊跑,死皮賴臉跪在師父門前求拜師,師父一開始堅決不收,他就撒潑打滾、哭天搶地,軟磨硬泡了整整一個多月,師父被他纏得實在沒轍,才勉強收他做了個記名弟子!”

“什麽撒潑打滾!那是我一片赤誠求道之心,感動了師父!師父這才慈悲為懷,將我收入門牆!”阿威一聽頓時急了,漲紅了臉跳出來反駁,隨即又瞪向文才,咬牙切齒道,“還有你倆小子,做人得講良心!我請你跟秋生喝了多少回花酒?給你們買了多少點心?這會兒居然在林師兄麵前拆我台,翻臉不認人是吧!”

文才與秋生對視一眼,臉色瞬間煞白,暗道糟糕。兩人連忙一左一右衝上去,死死捂住阿威的嘴,不讓他再繼續爆糗事。

“嗯?”

九叔眉頭一蹙,斜睨著三人,眼神瞬間變得嚴厲,語氣帶著幾分冷意:“你們三個,還敢偷偷去喝花酒?膽子倒是不小!”

三人臉色大變,知道事情敗露,哪裏還敢多留片刻,紛紛找藉口腳底抹油,一溜煙朝著院外逃竄而去,活像三隻被追打的喪家之犬。

望著三人落荒而逃的背影,九叔無奈地搖了搖頭,長長歎了口氣,語氣滿是恨鐵不成鋼:“唉……這三個混小子,若是能有你一半勤奮踏實、潛心向道,我這個做師父的,也就徹底放心了。”

林玄連忙溫聲勸慰:“師叔不必太過憂心,兒孫自有兒孫福。文才、秋生本性不壞,隻是年紀尚輕,玩性太重,尚未真正明白茅山弟子的責任與道心。再過幾年,曆經世事,他們自然會懂得師叔您的一片良苦用心。”

九叔微微點頭,正欲再說些什麽,突然,義莊門外傳來一陣急促慌亂的腳步聲,伴隨著粗重無比的喘息聲。一個衣衫破舊、滿麵塵土的村民,連滾帶爬地衝進門內,雙腿一軟跪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不……不好了!九……九叔!出大事了!景湖村……景湖村闖進一夥馬匪了!全村……全村的人都死光了!一個活口都沒留下啊!”

“什麽?!”

林玄與九叔臉色驟然劇變,渾身氣息猛地一沉。

景湖村,乃是距離任家鎮僅二十餘裏的附屬村落,依山傍水,因村中一汪清澈大湖得名,村民淳樸安分,世代以漁耕為生,一向安穩太平。如今竟慘遭馬匪屠村,簡直駭人聽聞!

兩人不敢有半分耽擱,九叔立刻沉聲道:“快!前麵帶路!”

那村民連滾帶爬起身,領著九叔與林玄,帶著義莊一眾聞訊趕來的鄉勇、團練,一路策馬狂奔,朝著景湖村疾馳而去。

等眾人趕到之時,眼前的景象,足以讓世間最鐵石心腸的人都為之膽寒、為之暴怒。

昔日寧靜秀美的景湖村,此刻已化作一片人間煉獄。

大半房屋被烈火焚燒成焦黑的廢墟,斷壁殘垣之間,仍有零星火星劈啪燃燒,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煙火氣、血腥氣,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焦臭之氣。村中土路之上,橫七豎八躺滿了村民的屍首,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頭。

有年輕婦人衣衫被撕碎,渾身傷痕,死不瞑目;有精壯男子被人殘忍挖心剔骨,身軀殘破不堪;最令人發指的是,一口被踢翻的大鐵鍋中,竟殘留著未滿月嬰兒的殘骸,鍋邊血跡發黑,慘絕人寰。

村中心那汪曾經清澈見底、碧波蕩漾的景湖,此刻早已被鮮紅刺目的鮮血徹底染透,湖水濃稠如漿,無數屍首漂浮在湖麵之上,隨波輕輕晃動,觸目驚心。

天地間一片死寂,唯有風卷殘火的嗚咽聲,與眾人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喘息。

林玄雙拳緊握,指節發白,指縫間幾乎要滲出血來,雙目赤紅如血,滔天怒火在胸腔之中瘋狂翻湧,幾乎要衝破胸膛。他咬牙切齒,一字一頓,聲音冷得像來自九幽地獄:

“這群畜生……喪盡天良!我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為全村百姓報仇雪恨!”

九叔麵色鐵青,周身道法氣息隱隱暴動,他抬手輕輕拍了拍林玄的肩膀,聲音沉重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會的。一個都跑不掉。我們必定將這夥馬匪盡數誅殺,以他們的鮮血,祭奠枉死的村民!”

悲憤歸悲憤,正事不可耽擱。

九叔立刻安排眾人分頭行動,收斂屍首、清理廢墟。如此大規模的慘死,屍首若放任不管,不出三日必定爆發瘟疫,禍及周邊村鎮;更何況,這些村民皆是死於非命,怨氣極重,數十具屍首聚集一處,極容易吸引邪祟,甚至滋生出厲鬼凶煞,後患無窮。

唯一的辦法,便是將所有屍首集中歸整,以真火焚化,超度亡魂,永絕後患。

眾人強忍悲痛,手腳麻利地抱來幹柴,在村口空地上堆起數座巨大的柴堆,將一具具屍首小心翼翼安放其上。不多時,所有屍首便已安置完畢,黑壓壓一片,看得人心頭發沉。

“九叔,不好了,收到訊息,馬匪已經往台山鎮而去了,有人正好在山上碰到他們往那邊的方向去了!”遠處一個人騎著馬快速來到九叔麵前說道,九叔大驚,連忙拿出地圖檢視,看完地圖之後臉色更是鐵青。

“師叔,怎麽了,是不是有什麽事情?”林玄看到九叔的臉色不對,連忙問道。

“阿玄,這些馬匪不是普通的馬匪,我懷疑他們是精通邪術的術士,景湖村距離任家鎮不過二十裏,算上訊息傳到鎮裏到我們到來的時間,也不過一日的時間,這些人已經快到台山鎮了,台山鎮距離這裏也有一百五十裏的距離,這還不算他們燒殺劫掠的時間,而且他們走的還是山路,若不是身懷修為的術士,很難做到這一點的!”九叔解釋道。

“不行,我必須馬上出發,阿玄,這裏的事就交給你處理,等你處理完之後,就立刻趕往台山鎮的福田村與我會合,福田村正好是在馬匪的路徑上,我先提前去那佈置才行。”九叔麵色嚴肅地說道。

“師叔,你盡管放心地先去,我這邊處理完,立刻動身前往。”

“師父,我和你一起去,我是福田村的人,之前是來任家鎮投奔我姨父,現在福田村有事,我不能坐視不理。”阿威對著九叔說道。

九叔見阿威如此堅定,於是便帶上了他,二人騎上馬之後,林玄立刻在兩匹馬上貼上神行符,神行符又稱萬裏神行符,是茅山派秘傳符籙之一,屬道教符籙體係中 "役使類符籙",核心功效為大幅提升移動速度、縮短行程時間,最高境界可達 "日行萬裏"或"夜移千裏",是茅山道士用於趕路、追蹤、脫逃的重要符籙,能根據注入法力的多寡,提升不同的速度。

一轉眼,九叔和阿威就消失在遠方。

林玄緩步走到柴堆之前,麵色肅穆,抬手取出一張烈火符,指尖注入精純火屬性法力。符籙瞬間燃起熊熊金紅火焰,他屈指一彈,火焰輕飄飄落在柴堆之上。

“轟——!”

衝天烈焰瞬間爆發,火浪翻滾,濃煙升空,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一片灰黃。

林玄立於火海之前,雙手掐出道家度亡法印,雙唇輕啟,以渾厚純正的茅山法力,朗聲誦念《度人經》超度亡魂篇:

“元始洞玄,靈寶本章,追度上世亡魂,十遍度人。

九冥隱韻,開化自然。空洞降靈,太虛生神。總治法象,統歸三元。瓊宮大聖,高居帝尊。敷弘至妙,考校因緣。青編丹簡,紀錄玄文。

元始玉符,下拔幽扃,普為眾生,追度祖先。上詣朱陵,功告三官、五嶽四瀆、名山大川、水府洞宮,主宰神靈,原赦滯爽,不得稽停。

十方至真飛天度魂超化神王、長生度世無量大神,並乘八景琅輿、飛雲葆蓋,霞輦飆輪,驂駕天馬,白鳳青鸞,建玄靈翠節、綠羽龍幡,前導鈞天廣樂,後參八素陽歌,巨象麒麟,翼衛辟邪,十精啟途,七辰捧轅,億靈萬神,浮空而來,光明照燿,洞朗諸天……”

經文莊嚴浩蕩,如黃鍾大呂,響徹天地,帶著一股慈悲超度之力,緩緩籠罩整片景湖村廢墟。

隨著經文聲聲誦念,火海四周,一道道半透明的淡淡虛影緩緩凝聚成形——正是那些慘遭屠戮的村民亡魂。他們臉上不再有死前的恐懼與痛苦,周身被經文渡化出一層淡淡的金光,麵容平靜。所有亡魂齊齊轉過身,對著火海之前的林玄,深深躬身一揖,以謝超度之恩。

林玄神色平和,抬手回以正統道家稽首禮。

在經文的指引下,虛空之中緩緩裂開一道金光門戶,正是陰陽兩界的鬼門關。亡魂們依次邁步走入,身影漸漸淡化,最終徹底消失在金光之中,脫離陽間,前往陰曹地府,重入輪回。

一場慘絕人寰的浩劫,至此纔算真正落下帷幕。

待火焰漸漸熄滅,林玄轉過身,看向一旁麵色凝重的秋生、文才二人,語氣嚴肅地叮囑:“秋生,文才,景湖村的事已了,我必須立刻動身,前往台山鎮支援師叔。任家鎮的安危,就交給你們二人留守,切記萬事小心,遇事不可衝動,守好義莊,守好全鎮百姓。”

秋生連忙正色拱手,重重點頭:“林師兄放心!我和文才一定死守任家鎮,絕不辜負你和師父的托付!你們在外,也千萬要保重自身,平安歸來!”

文才也連忙附和,一臉鄭重。

林玄見二人將話聽進心裏,這才放下心來。他翻身上馬,屈指一彈,兩張神行符精準貼在馬頸之上,指尖注入法力。符籙金光一閃,融入馬身,駿馬頓時昂首嘶鳴,四蹄生風,氣息暴漲。

林玄不再耽擱,勒緊韁繩,雙腿一夾馬腹:“駕!”

駿馬如離弦之箭,朝著台山鎮方向疾馳而去。一路上,林玄不惜損耗自身修為,持續不斷地向神行符注入法力,隻求以最快速度,趕到福田村與九叔會合。

一路狂奔,日夜兼程。待到林玄抵達台山鎮外圍地界時,已是深夜時分,繁星滿天,夜色深沉。

從正午到深夜,他為了趕時間,滴水未進,粒米未沾。如今修為大進,幾日不食本也無妨,可他一路瘋狂催動神行符,法力消耗巨大,胯下駿馬也早已口吐白沫,四肢顫抖,抵達了體力極限,再不停歇,必定活活累死。

不得已,林玄隻能勒馬減速,打算在附近尋一處人家,暫且休整片刻,讓馬匹恢複體力。

夜色之中,他放眼望去,很快便發現前方不遠處,矗立著一座燈火通明、氣勢恢宏的大宅院。飛簷翹角,朱紅大門,院牆高聳,一看便是當地富甲一方的大戶人家。

林玄牽著疲憊不堪的駿馬,快步走上前。剛到門口,院內便傳來陣陣嘈雜人聲,夾雜著故作高深的道腔,清晰地傳入耳中。他心中微動,悄悄駐足細聽。

院子中央,赫然搭建著一座頗為氣派的道家法壇,香燭高燒,紙錢羅列。一名身著藍色布衣、麵容市儈的中年男子,正拍著胸脯,對著一位身穿錦袍、滿麵愁容的富商大吹大擂:

“譚老爺,你今天請我過來,那可真是請對人了!在下茅山明,一聽這名號,你就知道我是正兒八經的茅山傳人道長,法力高深,降妖除魔手到擒來!什麽冤魂厲鬼、邪祟精怪,在我麵前,那都不值一提!”

被稱作譚老爺的富商,滿臉疲憊與絕望,長長歎了口氣,有氣無力道:“前麵請來的九個道士,也都是這麽說的。你是第十個了,我現在,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

茅山明嘿嘿一笑,一臉自信:“十個道士,九個混飯吃,我偏偏就是那第十個真本事的!譚老爺盡管放心,今晚我必定替你把宅中惡鬼徹底收服,保你一家平安!”

“唉……但願如此吧。”

譚老爺搖著頭,伸手從懷中掏出一疊厚厚的銀票,茅山明眼睛瞬間瞪得溜圓,目光死死黏在銀票上,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口水都快流出來。可誰料,譚老爺數來數去,最後隻抽出一個小小的紅包,尷尬地遞到茅山明麵前:“道長辛苦,小小意思,不成敬意,還望笑納。”

看到這一幕,門外的林玄再也忍不住,低低地笑出了聲。

這場景、這對話、這人物,他再熟悉不過——分明就是《靈幻先生》之中,茅山明靠養小鬼坑騙譚老爺錢財的經典橋段!

一聲輕笑,瞬間驚動了院內眾人。

“誰在門外?!”

譚老爺猛地轉頭問道。眾人目光齊刷刷投向門口。

林玄整理了一下道袍,從容邁步走入院中。月光與燈火交織,映得他身姿挺拔,劍眉星目,麵容俊朗,氣質清逸出塵,一身凜然正氣,一看便知絕非尋常之輩。

譚老爺眼中頓時一亮,連忙起身拱手:“這位道長深夜到訪,不知有何貴幹?”

林玄站定身形,對著譚老爺微微拱手,行道家禮節,語氣溫和有禮:“譚老爺有禮。貧道林玄,師承茅山,途經此地,天色已晚,馬匹困頓,想在貴府借宿一晚,討一頓齋飯,還望譚老爺行個方便。”

“什麽?!茅山道士?!”

茅山明一聽,頓時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一臉警惕地擋在譚老爺身前,死死盯著林玄,語氣充滿敵意:“年紀輕輕,出師了嗎?懂不懂規矩?先來後到懂不懂!我先接了這樁生意,你居然敢跑來搶飯碗?”

林玄淡淡一笑,語氣平和:“道兄不必緊張,貧道隻是路過借宿,並無爭搶生意之意,你盡管放心施法。”

譚老爺見狀,連忙打圓場:“林道長遠來是客,食宿自然沒問題。隻不過……道長也看見了,鄙宅近日鬧鬼凶猛,前麵九位道長都束手無策,隻能等這位茅山明道長收伏惡鬼之後,再為道長備飯,還望道長海涵。”

“無妨。”林玄微微頷首,“正好,貧道也可在一旁,觀摩學習道兄的高妙法術。”

“算你識相!”

茅山明冷哼一聲,不再理會林玄,轉身挺胸凸肚,重新走到法壇之前,清了清嗓子,開始裝模作樣。他一把將外衫脫下,反穿在身上,瞬間化作一件簡陋的黃色道袍,又戴上一頂歪歪扭扭的道帽,手持桃木劍,擺出一副仙風道骨的模樣。

他抓起一大把紙錢,猛地撒向天空,紙錢漫天飛舞,故作威嚴地大喝:“先禮後兵!宅中惡鬼仔細聽著!在下茅山明,受台山譚百萬重金所托,特來清理門戶,速速束手就擒,否則貧道定讓你魂飛魄散!”

話音落,茅山明踩著雜亂無章的步罡,手持桃木劍在法壇前一通亂舞,口中念念有詞,卻全是些毫無法力的市井順口溜,動作誇張滑稽,看得林玄暗自搖頭,險些再次笑出聲。

這一通表演,糊弄糊弄完全不懂道法的譚老爺尚可,在林玄這位真正的茅山高手眼中,簡直如同跳梁小醜,半分用處都沒有。

林玄緩緩睜開陰陽眼,眸中淡金靈光一閃,瞬間看透了宅院之中的陰邪真相——房間之內,電影中那一家子含冤受屈的鬼魂,正靜靜地站在暗處,如同看笑話一般,冷漠地注視著茅山明的拙劣表演,毫無半分懼色。

表演完畢,茅山明深吸一口氣,擺出視死如歸的架勢,大喝一聲:“妖孽!貧道來也!”

握著桃木劍,一頭衝進了鬧鬼的主屋。

下一秒,屋內便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劇烈碰撞聲,夾雜著茅山明故作凶狠的喝罵與鬼哭狼嚎的慘叫,聽起來打得異常激烈。

譚老爺與一眾家丁嚇得瑟瑟發抖,縮在院子裏不敢出聲。

突然,一道小小的黑影猛地從屋內衝了出來,張牙舞爪,麵目猙獰,徑直朝著毫無防備的譚老爺撲去,速度快如鬼魅!

“啊——!鬼啊!”

譚老爺嚇得魂飛魄散,雙腿發軟,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臉上血色盡失。

“小小冤魂,也敢在貧道麵前放肆傷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林玄冷哼一聲,身形不動,指尖已然扣住一張鎮鬼符。此符以硃砂繪製,注入法力,專司定魂鎮魄,不傷魂體,卻能瞬間禁錮鬼物行動。

他屈指輕輕一彈,鎮鬼符化作一道金光,精準無比地射向那小鬼。符籙一觸碰到小鬼魂體,瞬間爆發出一陣溫和的金光,小鬼渾身一僵,立刻被定在半空,張牙舞爪的動作戛然而止,再也無法移動半分。

譚老爺死裏逃生,雙腿一軟癱坐在地,回過神後,連滾帶爬地衝到林玄麵前,連連磕頭道謝:“多謝林道長救命之恩!多謝林道長出手相救!若非道長,鄙人今日必定命喪鬼手!”

林玄抬手扶起譚老爺,語氣平靜:“譚老爺不必多禮。這小鬼並非騷擾你家宅院的冤魂,而是方纔那位茅山明道兄,私下飼養的小鬼,名為小明。他與另一隻小鬼大明,一唱一和,不過是配合茅山明演戲,專門用來騙取你的錢財罷了。”

“什麽?!”

譚老爺瞳孔驟縮,滿臉震驚,不敢置信地看向屋內方向:“這……這小鬼,居然是那道士養的?他竟敢如此欺瞞我!”

就在此時,屋內再次傳來一聲慘叫。

茅山明像破麻袋一樣,被一股無形的強大力量狠狠扔了出來,身體重重砸在法壇之上,木架崩碎,香燭倒地,符籙紙錢撒了一地。他摔在地上,捂著腰痛苦地哀嚎打滾,狼狽不堪。

緊接著,另一隻體型稍大的小鬼大明,也被同樣扔了出來,魂體晃動,顯然也吃了大虧。

林玄眼神微冷,指尖再彈,又是一張鎮鬼符飛出,金光一閃,將大明也牢牢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解決兩隻小鬼,林玄看向譚老爺,溫聲道:“譚老爺,你宅中鬧鬼之事,貧道可以為你徹底解決。隻是,茅山明道兄雖有欺瞞之過,但本心不壞,並非大奸大惡之徒。還望譚老爺看在貧道的薄麵上,放過他這一次,不要與他計較,不知譚老爺意下如何?”

譚老爺此刻對林玄早已敬若天人,哪裏會有半分不同意,連忙點頭如搗蒜:“全聽林道長吩咐!莫說放過他,就算留他一頓飯,也絕無問題!隻要林道長能幫我解決宅中鬧鬼的大禍,一切都聽道長的!”

林玄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邁步徑直走向那間鬧鬼的主屋。

推門而入,屋內陰氣森森,光線昏暗,一家四口的鬼魂齊齊轉過身,目光冰冷地盯著闖入的林玄,怨氣隱隱浮動。

林玄神色平靜,沒有半分懼色,反而對著眾鬼微微拱手,行道家平和之禮,語氣誠懇:“在下茅山弟子林玄,今日受譚老爺所托,並非前來強行收伏諸位,而是想與各位好好商談一番。不知譚老爺一家,究竟有何得罪之處,竟讓諸位滯留陽間,日夜驚擾,不肯離去?”

站在眾鬼中央的年輕女鬼,正是這家鬼魂的女兒王倩。她微微欠身,回了一禮,聲音帶著無盡的委屈與怨憤,緩緩開口:“道長有禮。小女王倩,這幾位是我的父母與兄長。我一家屍骨,原本便安葬在此地,日夜安息,靜待陰壽耗盡,重入輪回。可這譚百萬,為了修建宅院,強行將華宅蓋在我家祖墳之上,以陽宅壓陰宅,以人氣衝陰魂,致使我一家永世不得安寧,怨氣難平!我們並無害他性命之心,隻是想將他一家嚇跑,換得祖墳清淨而已!”

林玄微微點頭,心中已然明瞭。此事確實是譚百萬理虧在先,強占陰地,換作任何鬼魂,都難以嚥下這口怨氣。

但他依舊麵色嚴肅,沉聲開口:“姑娘所言,貧道已然知曉。此事譚老爺確有過失,理當致歉。隻是,陽間為活人之地,陰間為亡魂之所,此乃天地定律。諸位留戀陽間,滯留不去,本就觸犯陰曹律法,若再繼續滋生怨氣、驚擾活人,待到陰差前來捉拿,諸位便要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後果不堪設想。”

王倩的父親,一隻年老的男鬼,聞言頓時勃然大怒,麵目變得猙獰,冷哼一聲,戾氣暴漲:“跟這些臭道士有什麽好說的!他和前麵那九個道士一模一樣,都是譚百萬花錢請來鎮壓我們的!不必跟他廢話,直接把他打出去!”

話音未落,老鬼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影,帶著滔天怨氣,猛地朝著林玄飛撲而來,爪牙鋒利,直取林玄心口!

“冥頑不靈。”

林玄麵色一冷,不慌不忙,指尖瞬間扣起一張祛邪符。此符蘊含純陽茅山法力,專克陰邪怨氣,威力遠勝鎮鬼符。他隨手一甩,符籙金光暴漲,如同一輪小太陽,狠狠撞在老鬼身上!

“啊——!”

老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魂體被當場擊飛,重重撞在牆壁之上,魂光瞬間黯淡了一大截,險些直接潰散。

“爹!”

王倩驚呼一聲,見父親被傷,眾鬼瞬間暴怒,怨氣瘋狂暴漲,整個屋內陰風大作,溫度驟降,桌椅器物劇烈晃動,發出刺耳的聲響。王倩與兄長、母親齊齊怒吼,化作三道黑影,不顧一切地朝著林玄撲殺而來,怨氣衝天,幾乎要凝聚成實質!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玄冷哼一聲,眼神驟然變得淩厲。他不再留手,雙手快速翻飛,一口氣甩出三張祛邪符,三道金光同時爆發,如三道金色利劍,精準轟向三隻鬼魂!

“砰砰砰——!”

三聲悶響,王倩一家三隻鬼魂,盡數被符籙金光擊飛,重重摔落在地,魂體黯淡透明,氣息萎靡,再也無力起身,滿臉驚恐地看著林玄,眼中再無半分戾氣,隻剩下深深的畏懼。

林玄緩步上前,語氣恢複平靜:“現在,諸位可以好好談了嗎?”

王倩掙紮著爬起身,連忙帶著家人連連磕頭,聲音顫抖:“道長饒命!我等有眼不識泰山,冒犯道長神威,還望道長手下留情!我們願意離開!願意立刻離開此地!”

林玄微微頷首,沉聲道:“此事,譚老爺有錯在先,貧道已讓他向你們鄭重道歉。作為補償,貧道願親自為你們誦念《度人經》,以茅山道法超度,助你們跳過陰壽等待,直接前往陰曹投胎轉世,免去無盡煎熬。諸位意下如何?”

王倩一家聞言,頓時喜出望外,眼中滿是不敢置信的激動。

他們本以為還要忍受百年千年的孤寂與壓抑,才能迎來轉世之機,如今竟能直接超度投胎,簡直是天大的機緣!四隻鬼魂連忙對著林玄連連叩首,千恩萬謝:“多謝道長慈悲!多謝道長成全!我等願意!心甘情願!”

林玄微微點頭,轉身帶著四隻鬼魂走出主屋,來到院中,將前因後果一一告知譚老爺。

譚老爺這才恍然大悟,又驚又愧,連忙帶著全家老小,恭恭敬敬地走到王倩一家鬼魂麵前,深深鞠躬,誠懇道歉:“諸位先人,是我譚百萬糊塗,為建宅院,無意驚擾了諸位安息,犯下大錯。今日承蒙林道長勸解,我在此鄭重向諸位賠罪,還望諸位寬宏大量,莫要再記恨!”

見譚老爺態度誠懇,王倩一家怨氣徹底消散,臉上露出釋然之色。

林玄不再耽擱,立於院中,雙手掐度亡印,再次誦起《度人經》。莊嚴經文響徹宅院,金光籠罩四隻鬼魂,王倩一家麵帶微笑,周身怨氣盡散,化作四道流光,緩緩升空,朝著陰曹地府而去,終於得償所願,重入輪回。

一場困擾譚家許久的鬧鬼大禍,被林玄舉手投足之間,徹底化解。

譚老爺感激涕零,立刻命下人備好一桌極盡奢華的宴席,雞鴨魚肉、珍饈美味擺滿一桌,親自作陪,盛情款待林玄。席間,他還取出兩根沉甸甸的小黃魚,雙手奉上,作為林玄的酬金,言辭懇切,不敢有半分怠慢。

對於茅山明,譚老爺也遵照林玄的吩咐,並未為難,反而一並邀請他入席吃飯。

茅山明坐在桌邊,滿臉通紅,羞愧得無地自容。他雖為茅山一脈,但坑蒙拐騙一輩子,今日在茅山同道麵前出盡洋相,若非林玄出手相救,他不僅騙不到錢,還要被譚老爺追究責任。他站起身,對著林玄深深一揖,語氣無比誠懇:“林道長,今日多謝你高抬貴手,救我於難堪之中。我茅山明銘記在心,日後定改邪歸正,潛心修道!”

林玄微微一笑,扶起他:“道兄不必多禮。你本性不壞,隻是一時誤入歧途,今後踏踏實實,憑本事立身,便是正道。”

說罷,林玄從懷中取出二十多塊大洋,輕輕放在茅山明麵前:“這些盤纏,你拿去路上用。前路漫漫,好自為之。”

茅山明看著桌上的大洋,又看了看林玄溫和的笑容,眼眶一熱,差點落下淚來。他重重抱了抱拳,再也不好意思多留,千恩萬謝之後,轉身匆匆離開了譚府,消失在夜色之中。

酒足飯飽,林玄婉拒了譚老爺再三挽留的好意。他心係九叔安危,福田村仍在馬匪的必經之路,一刻也不能耽擱。

林玄牽過休整完畢、恢複體力的駿馬,再次貼上神行符,辭別譚老爺,縱身上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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