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玄吃力地睜開雙眼,呈現在他眼前的是漆黑一片的環境,頭頂灑下的微弱月光,讓他勉強看出自己身處什麽環境,隻見四周雜亂不堪,而他正依在一張破亂的供桌前,上方是一尊被蜘蛛絲等雜物覆蓋,失去畫彩的神像,藉助屋頂破洞照下的月光,纔看出這是一尊關帝神像。
林玄有點懵圈了,他腦海中還清晰記得自己應該是在道路邊走著,突然一輛失控的汽車快速地朝自己撞了過來,而腦海中還停留在司機慌亂地跑到他的身邊,緊接著眼前一黑,再睜眼,自己就來到這個破廟當中。
林玄試著讓身子坐起來,剛一動彈,全身傳來的劇烈疼痛讓他不由地倒吸一口冷氣,也告訴了他,他經曆的這一切都不是做夢,想想自己穿越前短短的十幾年,父母相繼離世,留下他自己孤身一人,高中畢業就出來賺錢養活自己,也算是符合了諸多穿越網文的標配起步,但別人穿越,不是係統金手指,就是戒指裏的老爺爺,分分鍾走上人生巔峰,迎娶白富美,掌握天下權,不然就是長生永世,成仙做祖,哪像自己,除了出事時穿的衣服以及廉價的手機和機械表,其他的全都沒有。
林玄掙紮地起身,慢慢地挪動自己傷痛的身體,走到破廟門前往外望去,外麵漆黑一片,樹木林叢,月光慘白,像一層稀薄的屍布蒙在山林上。起風了。
不是呼嘯而來的那種,而是悄無聲息地,從林子深處,幽幽地滲出來。樹影便開始動了。起初隻是些微的顫抖,像是沉睡中的人突然打了個寒噤。緊接著,滿山的影子都活了過來——它們在地上扭曲、拉長、撕扯,彷彿無數隻從地底爬出的枯手,拚命想要抓住什麽。
最粗的那棵老槐樹,它的影子張牙舞爪地撲向山崖,又被月光拽回來,再撲過去,反反複複,像在經曆一場永無止境的酷刑。細一些的樹枝瘋狂地擺動,它們的影子在地上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網眼裏漏下的月光碎成一片片,又被風踩得七零八落。
沙沙聲從四麵八方湧來。不是樹葉在響,而是那些影子在呻吟。它們彼此撕扯,又彼此吞噬,在岩石上留下一道道轉瞬即逝的傷痕。整個山坡都在搖晃,彷彿大地正在翻身,要把這些扭曲的影子全部抖落進深淵。
林玄頓感身上的寒毛一根根豎了起來,像無數微小的觸角在探測著什麽看不見的危險。手臂上的雞皮疙瘩密密麻麻,彷彿剛拔過毛的禽類,每一個毛孔都在收縮,都在顫抖。用手一摸,粗糙得厲害——那是恐懼在麵板上留下的印記,一粒粒,硬硬的,像凍結的汗珠。
“奶奶滴,這是把我丟到了什麽鬼地方?荒山野嶺的,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夜宿破廟,這不就是妥妥地恐怖片的開局嗎?”林玄心裏想著,內心一陣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