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喉嚨發乾。。”等下去隻有死路一條。”。”到了這一步,誰還相信我們能乾乾淨淨抽身?”,語速快得像在砸釘子。”號碼幫怎麼看?新記怎麼想?洪興那邊呢?全 多少雙眼睛盯著,還有警察——在他們眼裡,我們永遠洗不白。”,語調是另一種質地。,聲音不高,卻讓所有交頭接耳停了下來。”老一輩的擔子已經夠重了。。”,目光掃過房間裡每一張臉。”有些規矩,到了必須改一改的時候。——”,“局麵未必會像某些人預料得那麼糟。,或許是條生路。”。。,閃過一絲銳利的光,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撐著柺杖站起來。
林子豪適時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停一停。”
尤伯的聲音沙啞卻清晰,“阿豪,跟我進來談談。”
兩人一前一後走向側麵的門,步伐緩慢卻帶著某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門關上後,剩下的麵孔互相交換著茫然的眼神。
肥狗覺得後背的襯衫濕透了,緊貼著麵板。
冷氣明明開得很足。
他想起尤伯之前找上他時的情景。
老人承諾過,隻要他站出來,並且答應把上交的數目翻倍,那個位置就一定是他的。
否則他怎麼會昏了頭,去碰那個根本不該碰的擂台?對手是威龍豪——這個名字本身就像一堵牆。
肥狗清楚自己的分量。
彆說他這種角色,就算是外麵那些名頭響亮的人物,又有誰敢說能穩穩壓過威龍豪一頭?
現在靠山的態度模糊了。
肥狗感到腳底的地板正在變軟。
他能混到今天,靠的不是多能打,而是懂得什麼時候該縮,什麼時候該躲。
側麵的門再次開啟時,時間已林子豪依舊攙著老人,兩人走回主位前站定。
尤伯用柺杖尾端叩了叩地板,悶響讓所有竊語戛然而止。
“繼續投票。”
老人的聲音平穩,“支援阿豪接手油尖旺的,現在舉手。”
他說完,自己先抬起了手臂。
那隻手枯瘦,卻舉得筆直。
寂靜持續了十幾秒。
然後像連鎖反應,一隻又一隻手陸續舉了起來。
“我撐阿豪!”
“早該這樣了,難道還有彆的選擇?”
“現在就需要這種夠膽色的人。”
叔父們雖然不明白那扇門後究竟交換了什麼,但風向已經足夠清楚。
跟著舉手總不會錯。
至於肥狗——誰還有空去管他?當初把他推出來,也不過是因為實在冇有更合適的人選。
說穿了,就算裁判不插手,很多人心裡也早就認定了贏家會是誰。
隻是尤伯發了話,冇人能駁麵子。
明知是堆爛泥,也得硬著頭皮糊上牆。
這地方就是這樣,很多事由不得自己選。
肥狗愣在座位上,腦子一片空白。
他冇想到垮得這麼快。
戲文裡不是總要來回廝殺許多回合才分勝負嗎?他看著周圍二十三隻高舉的手,忽然咧開嘴,自己也把雙臂抬了起來。
不僅舉了,還舉得特彆高,幾乎要伸過頭頂。
肥狗那張堆滿橫肉的臉擠出諂媚弧度,聲音黏膩得像化不開的豬油。”我舉雙手撐豪哥坐油尖旺那張交椅。
翻遍整個勝和,哪還能找出比豪哥更襯這位置的人?”
他頓了頓,眼珠子往林子豪那邊斜了斜,“豪哥不光拳頭硬,生得也夠威,走出去都替社團長臉……”
座中幾位叔父輩的嘴角撇了下去。
有人從鼻子裡哼出聲:“肥狗,收聲啦。
臉還冇丟夠麼?”
另一人撚著茶杯蓋,眼皮都懶得抬:“輸給威龍豪有什麼好羞的?想開點。”
最年長的那個搖了搖頭,手指敲在紅木椅扶手上,發出篤篤的悶響:“不是叔父們不撐你。
有些東西,命裡冇有,強求不來的。”
肥狗哈著腰,連連點頭,後槽牙卻咬得發酸。
老東西,眼睛都叫香灰糊住了。
等潮水退了,看你們趴在地上找鞋吧。
林子豪指尖在紫砂壺蓋上輕輕劃了個圈,聲音不高,卻壓住了滿屋的嘈雜。”人貴有自知之明。
能看清風向,也算本事。”
他確實不想見血。
能平順接過權柄,何必掀翻桌子?
肥狗立刻接上話茬,那副殷勤勁兒彷彿剛纔的針鋒相對從未存在。”豪哥這話說到骨子裡去了!精妙,太精妙!往後我得多跟您學,您可千萬要帶我……”
書房的門在四十分鐘前合攏。
柚木書桌後,尤伯的指節叩著攤開的賬本,沉默聽完了年輕人勾勒的輪廓。
那些話像浸過油的繩子,一點一點勒緊了老輩人心底某塊朽壞的木板。
不是藍圖多麼詳儘——恰恰相反,林子豪吐露的儘是些粗糲的骨架,血肉都隱在霧裡。
可正是這霧中透出的嶙峋形狀,讓尤伯脊椎竄上一陣麻。
不是他容易輕信。
是這後生仔眼裡燒著的東西,不像這個年紀該有的。
更不必提這兩年間,油麻地暗處新起的檔口,明麵上紮穩的紅棍旗,還有幾樁至今冇浮出水麵的乾淨手腳。
到了尤伯這把年紀,早聽膩了漂亮話。
手底下見真章的人,才值得押注。
眼下社團這艘船正漏水。
艙底的人需要一雙手,一雙既敢攥緊舵盤,又懂得避開暗礁的手。
所以林子豪坐上那個位置,不是運氣。
是潮水推上來的。
亂世裡,池子淺了,真龍才露頭角。
自古如此。
尤伯目光掃過廳堂,下頜微微一點。”好。
油尖旺的話事人,就是林子豪。
全數通過。”
他頓了頓,聲調沉下去,“訊息放出去。
從這一刻起,油尖旺的地頭,阿豪說了算。”
掌聲稀稀拉拉響起來,很快連成一片。
尤伯抬手虛按,所有聲響戛然而止。
他臉上最後一點溫度也斂去了。”接下來要講的事,關乎社團生死。
各位收好自己的算盤。”
他側過頭,朝門邊侍立的小弟遞了個眼色。”請祖師爺。”
檀木雕的神像被兩人小心翼翼抬進來,安放在香案正中。
陳舊木料泛著暗沉的光,兩側垂下的黃綢對聯字跡已有些模糊:出門望見君王麵,入室方知古佛心。
滿屋子人站起身,右手握拳抵住左胸,聲音參差不齊地跟著尤伯唸誦誓詞。
空氣裡飄著線香辛辣的餘味,混著老房子特有的潮氣。
冇人敢在這時候走神——儘管許多人心裡還蒙著一層霧。
港島大大小小的字頭,不止拜關二爺。
和勝和根子連著洪門,洪門又溯至少林五祖,供達摩祖師,是老規矩了。
尋常日子不會請出這尊像。
一旦請出,便是要見血,或者立下比血更重的契。
尤伯最後一個字落下,目光如冷鐵,緩緩碾過每一張臉。
“現在,”
他說,“投票。”
茶湯的熱氣在尤伯指間盤旋。
他放下杯盞時,瓷底碰著紅木桌麵,發出短促的叩響。
“四年了。”
他的聲音不高,卻讓交頭接耳的低語驟然收住,“自上一任坐館出事,勝和這張龍頭椅,空了整整四十八個月。”
書房裡隻剩下窗外隱約的車流聲。
幾個老者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邊緣。
“江湖上都說,這是張凶椅。”
尤伯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臉,“坐上去的人,命不夠硬,壓不住煞。
越是大的字號,煞氣越重——這話你們聽過的。”
他停頓的時間足夠長,長到能聽見有人吞嚥口水的聲音。
“但五萬人的社團,不能永遠冇有掌舵的人。”
尤伯忽然站起身,手掌按在桌麵上,“從今天起,勝和開香堂選龍頭。
為期一年。
除了我們這些老骨頭,但凡覺得自己肩膀夠硬的,都可以站出來。”
他的視線落在右側那個一直沉默的年輕人身上。
“醜話說在前頭。”
尤伯的手掌重重拍在林子豪肩頭,“這不是過家家。
坐這個位置,是要拿命來搏的。”
年輕人肩頭的肌肉微微繃緊,但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變化。
“按老規矩,我們這些叔父要先推人。”
尤伯收回手,重新坐回太師椅,“我推阿豪。
你們心裡有其他人選的,現在可以開口。”
他端起茶杯,吹開浮葉,啜飲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先前在書房單獨談時,這小子幾次三番讓他接不上話。
現在這突如其來的提名,總該讓那副鎮定的麵具裂開條縫了吧?
林子豪確實怔了片刻。
尤伯之前隻承諾會扶他上位,冇說過時間表會壓縮到這種程度。
但短暫的錯愕之後,某種更沉靜的東西在他眼底沉澱下來。
早晚都要坐的位置,早一天握住權柄,就能早一天鋪開棋盤。
這個道理他再清楚不過。
至於有冇有資格——這個問題他從未懷疑過。
叔父們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漲起來。
尤伯這手突然的變招,讓多數人都措手不及。
幾個資曆最老的互相交換眼神,決定先保持沉默觀望。
最先打破僵局的是火炮。
“我撐尤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