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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龍號”在暮色中悄然駛回香港水域，停靠在青衣一處不顯眼的私人碼頭。幾輛黑色廂型車早已等候，教授被嚴密護送上車，送往一處高度保密的軍方醫療設施——那裡有最好的醫療條件，也有最嚴密的看守。銀色硬碟則被直接送往警隊總部的地下技術攻堅中心，那裡有與物理網路隔離的超淨實驗室和頂尖的解密專家。
陳奇冇有隨行，他回到了李文斌在醫院地下設定的臨時指揮中心。後背的傷口已縫合包紮，肋骨有輕微骨裂，被強製穿上護具。身體的疼痛尚可忍耐，但精神上的疲憊和那種被無形絲線牽引的困頓感，卻如影隨形。
李文斌的臉色比陳奇好不了多少，眼袋深重，顯然一直守在指揮中心。“陳智勇剛剛甦醒，能進行有限交流了。技術組對u盤的資料恢複有了重大進展，我們拿到了‘方舟載體’的完整基因圖譜和化學結構式，初步的針對性檢測試劑正在緊急合成。另外，關於地磁金鑰的模擬序列，我們發現它並非完全依賴自然太陽風暴。”
他調出一份複雜的波形圖：“序列中包含了幾段人工模擬的‘引導脈衝’，這些脈衝非常微弱，混雜在自然背景噪聲中，難以察覺。但它們的作用可能是‘喚醒’或‘同步’潛伏的載體，讓它們進入準備釋放的狀態。真正的‘觸發’訊號，可能仍然是強大的自然地磁暴，但這些‘引導脈衝’就像是扳開保險，讓槍處於待擊髮狀態。”
“凱斯可以主動發出這些引導脈衝？”陳奇問。
“理論上可以，隻要有足夠強大的、分佈在全球關鍵位置的極低頻電磁波發射裝置。這樣的裝置……體積和能耗都不會小，而且需要極其專業的維護和隱蔽。”李文斌指了指世界地圖，“格陵蘭冰蓋、南極洲、西伯利亞凍土帶、深海……這些地方都有可能。”
“教授昏迷前提到的‘冰穹c’。”陳奇看著地圖上格陵蘭島中部那片廣袤的白色，“那裡是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支援的極地觀測站之一，有多國科學家常駐。如果凱斯能滲透甚至控製那裡……”
“已經聯絡了丹麥格陵蘭自治zhengfu、歐盟極地研究協調委員會，以及駐站的法國、意大利團隊。以反恐和預防生化危機為由，請求他們配合內部安全檢查，並秘密調查是否有異常活動或未申報的裝置。”李文斌揉了揉太陽穴，“但流程需要時間，而且如果凱斯真的在那裡有佈置，恐怕早就準備好了應對檢查的說辭和偽裝。”
這時，技術攻堅中心的首席專家王博士的視訊請求接了進來。王博士是個禿頂的中年人，此刻戴著放大鏡片，臉色因為興奮和緊張而微微發紅。
“李處長，陳顧問！那個銀色硬碟，初步檢查結果出來了！”
“怎麼樣？”
“首先，硬碟的物理結構非常特殊，外殼是鈦合金，內部有自毀裝置——如果我們嘗試暴力破解或者錯誤輸入密碼超過三次，裡麵的儲存晶片會被高溫瞬間熔燬。外殼上的紅色指示燈，是一個多功能感測器，監測著溫度、震動和……生物電場。”
“生物電場？”
“對！隻有當特定的、**人類的生物電場特征持續靠近時，指示燈纔會保持那種緩慢閃爍，表示‘待機’或‘驗證中’。如果離開這個生物電場範圍超過一定時間，或者生物電場特征不符，自毀程式也會啟動。”王博士擦了擦汗，“我們猜測，這個‘特定的生物電場’，很可能就是教授本人。他必須親自攜帶並保持接觸，硬碟纔是安全的。一旦他死亡或離開，或者硬碟被其他人拿走，資料就會毀滅。”
凱斯用這種方式，確保硬碟隻能由教授親自交接。這進一步印證了教授可能是被迫的——硬碟既是誘餌，也是鎖住教授的枷鎖。
“能破解嗎？”陳奇問。
“很難。這種生物電場繫結是硬體級的，我們無法模擬。唯一的辦法，是讓教授本人甦醒並配合，在保持接觸的狀態下，由他輸入密碼開啟硬碟。而且必須在有限次數內成功。”王博士推了推眼鏡，“另外，我們在硬碟外殼極其隱蔽的縫隙裡，發現了一個微米級的被動式訊號發射器，不主動發射訊號，隻反射特定頻率的掃描波。這意味著，硬碟的位置可能一直被凱斯的人暗中追蹤。”
“果然。”陳奇並不意外。硬碟是雙重陷阱：資料可能是真的，但攜帶追蹤器，並且繫結了教授的性命。
“教授的情況如何？”李文斌問醫療組。
“生命體征穩定下來了，但腦部有輕微缺氧損傷，外加巨大的精神壓力和藥物影響，甦醒時間不確定，可能需要12到24小時。而且醒來後精神狀態是否穩定，能否配合，都是未知數。”
時間不等人。
“教授提到的密碼……”陳奇回憶著教授昏迷前的囈語，“‘我……女兒……’這會不會是密碼提示？或者密碼本身與他女兒有關？”
“立刻查！教授的真實身份，家庭關係！”李文斌下令。
國際刑警和合作情報機構的效率很高，結合教授在視訊中露出的麵容和聲音特征，以及他自稱曾是“方舟”初始成員的資訊，很快鎖定了目標。
“漢斯·伯格曼，瑞典籍，63歲，理論物理學家和生物倫理學家，曾是‘人類未來研究所’的資深研究員，該研究所十年前因涉及激進人口控製論爭議而解散。伯格曼於五年前公開宣佈退休並淡出學術界。有一個女兒，艾琳·伯格曼，29歲，天體物理學博士生，在挪威斯瓦爾巴群島的極光觀測站做研究。根據挪威警方協助調查，艾琳於兩週前請假離開觀測站，稱家庭緊急事務，此後失去聯絡，手機訊號最後出現在格陵蘭康克魯斯瓦格機場。”情報官快速彙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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