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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冇事,我要留在這裡。”陳奇拒絕上車。
“陳顧問,你必須接受檢查!”帶隊的醫生嚴肅道,“這種不明物質可能具有潛伏性或延遲效應。你的瞳孔有輕微不規則收縮,心率失常,必須監測!”
李文斌的聲音也從通訊器裡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陳奇,去醫院!這是命令!現場交給應急小組和後續調查隊。我們需要你活著,清醒地活著,才能繼續追查!”
陳奇看著被白色中和霧氣籠罩的倉庫,咬了咬牙,最終在龍捲風的攙扶下,上了救護車。
去醫院的路上,他感到身體的不適在緩慢消退,但一種更深的不安卻攥緊了心臟。倉庫裡那個實驗室,那些培養罐,倒地抽搐的研究員……凱斯啟動的“第二載體”測試,難道就是以這個倉庫為範圍的?他們這些闖入者,無意中成了測試物件?
那個工頭破壞裝置,是想阻止什麼被看到?還是說……測試已經完成,資料已經傳走?
他想起凱斯說的“區域性環境下的模擬效果”。
他們被“模擬”了。
醫院是zhengfu指定的隔離醫療點。陳奇、龍捲風和所有接觸者被分彆安置在負壓隔離病房,進行全麵的血液、尿液、呼吸道分泌物檢測,以及持續的生理監測。
抽血時,陳奇注意到護士從他的靜脈中抽出的血液,在試管裡呈現出一種不太正常的暗紅色,離心後分離的血清層,似乎帶著極淡的乳白色渾濁。護士也注意到了,標記了樣本,快步送去化驗。
“醫生,那是什麼?”陳奇問正在檢查他瞳孔的醫生。
醫生戴著護目鏡和口罩,看不清表情,但眼神嚴肅:“還不確定。可能是暴露於某些化學物質引起的暫時性血液成分改變,也可能是……彆的東西。我們需要等化驗結果,以及觀察你是否出現後續症狀。”
“其他人呢?”
“都有不同程度的類似反應。最嚴重的是那位最先倒地的消防員,他出現了短暫的呼吸窘迫和痙攣,已轉入icu。你的症狀相對較輕。”醫生記錄著資料,“陳顧問,你們到底接觸了什麼?”
“我們也很想知道。”陳奇躺回床上,望著天花板。
等待化驗結果的幾個小時格外漫長。身體的直接不適感基本消失了,但一種莫名的疲憊感和輕微的肌肉痠痛揮之不去,像是重感冒的前兆。
淩晨時分,李文斌穿著防護服來到了隔離觀察室外,通過通話器交流。
“倉庫初步勘察結果。”李文斌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帶著壓抑的憤怒和凝重,“確實是一個臨時搭建的生化實驗室,裝置不算頂尖,但足以進行培養、混合和簡單測試。我們發現了破碎的培養罐,殘留的培養基含有改造過的腺病毒載體片段,以及幾種尚未完全識彆的蛋白質包裹物——很可能就是所謂的‘第二載體’。”
“那個倒地的研究員呢?”
“死了。屍體有被注射藥物的跡象,死亡時間就在我們闖入前後。他是被滅口的。其他倉庫人員從預設的地麵逃生口離開,通往碼頭下方的老舊排水管網,已經失去蹤跡。現場有被刻意破壞和焚燒的痕跡,但技術組還是恢複了一部分資料碎片。”李文斌停頓了一下,“其中有一張圖表,顯示的是‘氣溶膠擴散模擬與感染率預測’,模擬場景……就是d7倉庫區的大小和通風條件。預測感染率在密閉空間、無防護情況下,五分鐘內可達百分之九十以上。”
陳奇感到喉嚨發緊:“我們……”
“你們的血液初步化驗結果剛出來一部分。”李文斌的聲音更沉了,“所有人,包括你,都檢測到了微量的、同一種新型複合生物標記物。它不是自然存在的,是一種人工設計的‘示蹤分子’,通常用於……標記和追蹤。”
“標記?”陳奇猛地坐起。
“是的。就像給小白鼠打上標簽。”李文斌的語氣充滿寒意,“這種示蹤分子本身無害,可以被人體緩慢代謝清除,但它的存在意味著,你們確實暴露於‘第二載體’的氣溶膠中,並且載體成功地將這種‘標記’送入了你們的血液迴圈。換句話說,你們在不知情的情況下,參與了凱斯的‘載體遞送效率’實地測試。”
陳奇握緊了拳頭。他們成了實驗品。凱斯不僅銷燬了臨時實驗室,還用他們驗證了載體在真實環境中的感染效率。
“這種‘標記’能被遠端檢測到嗎?像那個‘潮汐金鑰’?”陳奇追問。
“技術部門正在分析其物理化學性質。理論上,如果它含有特定的磁性或放射性核素標記,是有可能被特定裝置在一定距離內檢測到的。但這需要更精密的檢測。”李文斌說,“好訊息是,目前冇有在你們體內檢測到任何已知的毒素或致病因子。‘第二載體’這次搭載的似乎隻是這個‘標記’。壞訊息是,我們不知道凱斯標記你們是為了什麼。監控?還是在為將來的‘觸發’選定目標?”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未知纔是最令人恐懼的。
“諾亞研究所火災的調查呢?陳智勇呢?”陳奇強迫自己冷靜。
“火災現場發現了助燃劑和baozha物痕跡,定性為人為縱火。核心區域燒得乾乾淨淨。陳智勇……”李文斌歎了口氣,“水警在距離西貢漁排三海裡的一處礁石縫裡,找到了他。還活著,但嚴重失溫,輕度溺水,處於昏迷狀態,已送醫搶救。在他緊緊攥著的手裡,發現了那個u盤,防水效能很好,似乎冇有損壞。技術組正在嘗試解密和資料恢複,但需要時間。”
u盤還在!這是黑暗中的一線曙光。
“我必須出去。”陳奇說,“在這裡等著結果,我快瘋了。”
“你需要完成至少四十八小時的醫學觀察,確保冇有延遲性反應。這是規定,也是為了你的安全。”李文斌態度堅決,“利用這段時間休息,思考。凱斯已經展現了‘方舟’的部分獠牙,下一次,不會隻是‘標記’這麼簡單。我們需要完整的計劃,而你是關鍵。保重身體,陳奇。戰鬥遠未結束。”
通話結束。
病房裡恢複了寂靜,隻有監測儀器規律的滴滴聲。
陳奇躺在病床上,看著自己手臂上抽血留下的淤青。他的血液裡,此刻流淌著彆人刻意留下的“標記”。
一種被徹底侵犯、被無形鎖鏈拴住的感覺,讓他胃裡翻騰。
凱斯在看著他。也許此刻,通過某種方式,就知道他在這裡,血液裡帶著那個標記。
“方舟”正在裝載。
而他們這些人,是不是已經在不知不覺中,登上了這艘駛向未知災難的船?
他閉上眼睛,壓下翻湧的情緒。
必須找到摧毀“方舟”的方法。必須找到“潮汐金鑰”的控製端。
在金鑰轉動、釋放真正的“貨物”之前。
窗外,天色漸亮。新的一天開始了,但對陳奇而言,黑暗從未離開。
他的手機在隔離袋裡震動了一下,一條經過重重加密轉發的資訊,來自技術部門對u盤資料的初步提取報告標題:
“……部分資料恢覆成功。發現專案代號:‘方舟-涅盤’。關聯檔案:‘潮汐金鑰——全球地磁異常脈衝序列模擬圖’……”
涅盤?地磁異常脈衝?
陳奇猛地睜大眼睛。
凱斯的目標,恐怕比任何人想象的都更加宏大,也更加瘋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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