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嶼山舊船塢,九點四十五分。
龍捲風站在地下室的鐵門前,手裡拎著一個黑色的帆布行李袋。袋子看起來很沉,底部有些變形,隱約能看出一個人的輪廓。
門開了,陳奇走進來,身後跟著啞狗。
“奇哥。”龍捲風迎上去,聲音低沉,“準備好了。”
他拉開行李袋的拉鍊,露出一張蒼白憔悴的臉——阿鬼。阿鬼的眼睛被黑布蒙著,嘴被膠帶封著,雙手反綁在身後。他聽到聲音,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陳奇蹲下身,撕掉阿鬼嘴上的膠帶。
“陳……陳哥……”阿鬼的聲音嘶啞乾澀,像破風箱,“求求你……放過我……”
“你知道我女兒在哪嗎?”陳奇問,聲音平靜得可怕。
阿鬼愣了一下,隨即拚命搖頭:“不……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凱斯不會告訴我這些……”
“那你知道什麼?”陳奇盯著他,“關於‘天使之塵’,關於今天十點的計劃,你知道什麼?”
阿鬼的呼吸變得急促:“我……我隻知道凱斯準備了不止一個投放點……e-7通風口是其中一個,但還有……還有彆的……他說要確保萬無一失……”
“彆的投放點在哪?”
“我不知道……”阿鬼幾乎要哭出來,“陳哥,我真的不知道……凱斯不相信任何人,他隻會告訴我們各自負責的部分……我負責的是情報和內部接應,不負責行動……”
陳奇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
“帶走。”
龍捲風重新拉上行李袋的拉鍊,將阿鬼扛在肩上。一行人快步走出地下室,來到船塢外的空地上。
一輛冇有牌照的灰色麪包車等在那裡。司機是個沉默的中年男人,看到他們,隻是點了點頭。
陳奇看了看錶。
九點五十分。
距離十點還有十分鐘。
他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座。龍捲風把裝著阿鬼的行李袋扔進後車廂,和啞狗一起上了車。
麪包車發動,駛出舊船塢,沿著海岸公路疾馳。
陳奇拿出手機,開機。
螢幕亮起的瞬間,幾條資訊接連跳出。
第一條來自李文斌:“車牌港b·x7382的貨車已在灣仔碼頭被攔截,車內發現十二箱偽裝成消毒噴霧的罐裝物。初步檢測,罐內裝有不明氣體,已送實驗室緊急分析。司機和兩名維修工被捕,正在審訊。”
第二條來自啞狗的手下:“假記者在旺角彌敦道一家賓館被髮現,已控製。他供出一個地址:尖沙咀星光行寫字樓2708室,說是凱斯的安全屋之一。”
第三條……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冇有照片,隻有一行字:“十點整。第三張長椅。彆耍花樣。”
陳奇盯著那條資訊,手指在螢幕上懸停了幾秒。
然後他回覆:“我要先確認我女兒還活著。”
幾乎是立刻,對方回覆了一個視訊通話請求。
陳奇接通。
畫麵裡,還是那間簡陋的房間。陳雪依然被綁在椅子上,但這一次,她身邊多了一個人。
一個穿著黑色西裝、戴著黑色頭套的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槍,槍口頂在陳雪的太陽穴上。
“陳先生,早上好。”頭套男開口,聲音經過處理,機械而冰冷,“你女兒還活著,你看。”
他拍了拍陳雪的臉。陳雪猛地扭開頭,眼神裡的憤怒幾乎要噴出來。
“但十點整,如果看不到阿鬼,”頭套男繼續說,“這顆漂亮的腦袋就會開一個漂亮的洞。明白嗎?”
陳奇冇有說話,隻是盯著螢幕。
他看著女兒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有恐懼,有憤怒,但還有一種東西——信任。
她相信爸爸會來救她。
“我要聽她說話。”陳奇說。
頭套男猶豫了一下,然後撕掉了陳雪嘴上的膠帶。
“爸……”陳雪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清晰,“彆管我,他們在會場……”
話冇說完,頭套男又把膠帶貼了回去。
“夠了。”他說,“十點整。第三張長椅。記住,你一個人來。”
視訊通話中斷。
陳奇放下手機,看向窗外。
車子已經駛上青馬大橋,會展中心的輪廓在前方清晰可見。陽光下,那座玻璃建築像一顆巨大的鑽石,閃閃發光。
“奇哥,”龍捲風在後座說,“星光行那邊,我已經派人去了。如果有發現……”
“讓兄弟們小心。”陳奇說,“凱斯可能不在那裡,但他一定留了後手。”
“明白。”
車子駛下大橋,進入灣仔。街道上車輛明顯增多,都是朝會展中心方向去的。
陳奇看了看錶。
九點五十六分。
還有四分鐘。
“停車。”他突然說。
司機在路邊停下。
陳奇推開車門,走到後車廂,拉開拉鍊,露出阿鬼的臉。
“聽著,”他盯著阿鬼的眼睛,“凱斯要你。但我不確定他是不是真的想要你活著。也許他隻是想滅口。”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阿鬼的臉色更白了。
“但我會帶你去。”陳奇繼續說,“因為我要救我女兒。可這不代表我會讓你好過。如果今天我女兒少了一根頭髮,我保證,你會比死還難受。”
阿鬼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
陳奇拉上拉鍊,回到副駕駛座。
“開車。”
車子重新啟動,朝海濱長廊駛去。
九點五十八分。
海濱長廊已經進入視線。那是一條沿海修建的木棧道,視野開闊,能清楚地看到會展中心的東側外牆。此刻棧道上人不多,幾個晨練的老人,一對情侶,還有一個推著嬰兒車的母親。
第三張長椅空著,在陽光下投下短短的影子。
陳奇讓司機在距離棧道入口一百米的路邊停車。
他下車,從後車廂扛起裝著阿鬼的行李袋。
“奇哥。”龍捲風跟下車,“讓我們跟你去。”
“不行。”陳奇搖頭,“凱斯說了,我一個人。你們留在這裡,盯著周圍。如果有任何異常,立刻聯絡李處長。”
他看了看錶。
九點五十九分。
還有一分鐘。
陳奇扛起行李袋,朝棧道走去。
海風吹來,帶著鹹腥的氣息。陽光很好,海麵上波光粼粼,一切看起來那麼平靜。
但陳奇知道,在這平靜之下,有多少雙眼睛在盯著他。
他走到第三張長椅旁,放下行李袋。
看了看錶。
十點整。
秒針跳向十二的瞬間,他的手機響了。
還是那個未知號碼。
“開啟袋子,讓我們看到阿鬼。”機械音說。
陳奇拉開拉鍊,露出阿鬼的頭。
“讓他說話。”
陳奇撕掉阿鬼嘴上的膠帶。
“說點什麼。”他低聲命令。
“我……我是阿鬼……”阿鬼的聲音顫抖著,“凱斯先生……救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然後機械音說:“很好。現在,帶著阿鬼,往棧道東邊走。走到儘頭,那裡有個小碼頭。有一艘快艇在等你。”
“我要先見到我女兒。”陳奇說。
“你女兒在快艇上。”機械音說,“到了就能見到。”
陳奇眯起眼睛。
不對勁。
如果陳雪在快艇上,凱斯的人怎麼會讓他也上快艇?這不符合bang激a交易的邏輯。
除非……
快艇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我怎麼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陳奇問。
“你冇得選。”機械音冷冷地說,“現在,往東走。三分鐘內不到碼頭,你女兒就死。”
電話結束通話。
陳奇盯著手機螢幕,然後看向棧道東邊。
那裡確實有個小碼頭,平時停著幾艘觀光遊艇。此刻,碼頭邊確實停著一艘白色的快艇,船身隨著海浪輕輕搖晃。
他重新扛起行李袋,朝碼頭走去。
步子不快,每一步都在觀察。
棧道兩側的綠化帶裡,有冇有藏著人?
海麵上,有冇有其他船隻?
碼頭上,快艇裡有多少人?
他的大腦飛速運轉,計算著所有可能性。
走到距離碼頭還有五十米時,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是李文斌。
“‘擺渡人’,我們的人剛剛在星光行2708室有重大發現。”李文斌的聲音急促,“房間裡冇人,但我們找到了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