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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七點,港島會展中心新翼。
晨霧尚未完全散去,玻璃幕牆在稀薄的陽光下泛著冷白的光。停車場已經停滿了各式車輛,警方設定的安檢通道前排起了長隊——企業家、政要、媒體記者,每個人都必須通過嚴格的身份覈對和隨身物品檢查。
陳奇和啞狗站在a7觀察點的樓頂,寒風吹得他們的衣襬獵獵作響。今天兩人都換了裝束:陳奇穿著深藍色安保製服,胸前彆著那枚飛鳥胸針;啞狗則是灰色工裝,手裡提著一個工具箱,看起來就像個普通的裝置維護員。
從樓頂望下去,整個會場區域一覽無餘。紅毯從安檢口一直鋪到主會場入口,兩側每隔五米就站著一名身穿黑色西裝的安保人員。更外圍,穿著警服和便衣的人員在各個角落警戒,空中還有兩架警用無人機在低空盤旋。
“比昨天多了至少三成人手。”啞狗低聲說,“東側新增了兩個狙擊點,西側停車場入口加裝了移動路障。”
陳奇冇有說話,目光掃過那些熟悉的麵孔。李文斌今天親自坐鎮指揮中心,現場由他的副手負責。陳奇看到那箇中年男人——昨天接他們的人——正在主入口旁的對講機旁,神色嚴肅地指揮著。
一切看起來井然有序,但陳奇知道,這隻是表象。
他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七點十五分。
距離年會正式開始還有一個小時四十五分鐘。
“e-7那邊有什麼動靜?”陳奇問。
啞狗拿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實時監控畫麵。那是他們昨晚通過“渡鴉”提供的技術手段,秘密安裝在e-7通風口附近的微型攝像頭傳回的畫麵。
畫麵中,那扇金屬門依然緊閉。門鎖麵板上的劃痕在晨光下清晰可見。
“從昨晚到現在,冇有人靠近。”啞狗說,“但淩晨三點左右,通風係統進行了例行增壓測試,所有通道的風閥都自動開關了一次。持續時間三分鐘。”
“增壓測試……”陳奇沉吟,“有冇有異常資料?”
啞狗滑動螢幕,調出一份波形圖:“風壓曲線正常,但e-7支路的感測器在測試結束後,溫度讀數比平均值高了0.3攝氏度。可能是裝置誤差,也可能是……”
“也可能是有什麼東西被啟用了。”陳奇接話。
他盯著螢幕上的波形圖,那0.3攝氏度的溫差像一根細小的針,紮在他的神經上。
就在這時,陳奇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不是那部與李文斌聯絡的加密手機,而是他私人用的、號碼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手機。
他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著一個未知號碼發來的簡訊:
“你女兒很可愛。她一直在問爸爸什麼時候來接她。想看視訊嗎?點選hsjf83jdh.xxxxxx”
陳奇的呼吸驟停。
他死死盯著那條簡訊,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顫抖。
啞狗察覺到了他的異常:“奇哥?”
陳奇冇說話,深吸一口氣,點開了連結。
手機跳轉到一個加密視訊頁麵。緩衝三秒後,畫麵亮起。
那是一間簡陋的房間,牆壁斑駁,隻有一盞昏暗的燈。鏡頭中央,一個十七八歲的女孩被綁在椅子上,嘴被膠帶封住,眼睛紅腫,顯然是哭過。但她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憤怒和不屈——那是陳奇的女兒,陳雪。
鏡頭外傳來一個經過變聲處理的機械音:“陳先生,早上好。你女兒很健康,也很勇敢。但你知道,小孩子不能餓太久。”
畫麵切換,對準了桌子。桌上放著一瓶水和一塊麪包,但都在女孩夠不到的地方。
“想要她平安,很簡單。”機械音繼續說,“今天上午十點整,帶著阿鬼,到會展中心東側海濱長廊的第三張長椅。一個人來。我們看到阿鬼,就會放了你女兒。”
畫麵再次切回女孩。這次,鏡頭拉近,對準了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除了憤怒,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恐懼。
視訊結束。
陳奇站在原地,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下去,但他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一動不動。
樓頂的風很大,吹得他的製服嘩嘩作響。
“奇哥……”啞狗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張。
陳奇緩緩放下手機。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正在一點點凍結,變成冰,變成鐵,變成某種非人的東西。
“阿雪……”他低聲說,聲音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然後他猛地轉身,看向啞狗:“加拿大那邊的兄弟,最後一次確認是什麼時候?”
“淩晨四點。阿傑發來訊號,說已經安全轉移到三號安全屋,周圍冇有異常。”
“那是假訊號。”陳奇說,“凱斯的人找到了他們。或者說……”他頓了頓,“我們的人裡,有內鬼。”
啞狗的瞳孔收縮:“不可能。阿傑跟了你十年……”
“十年足夠發生很多事。”陳奇打斷他,“現在不是追究的時候。十點……距離現在還有兩小時四十五分鐘。”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看向會展中心主會場的方向。那裡,工作人員正在做最後的佈置,巨大的led螢幕亮起年會的主題標語:“創新·合作·未來”。
多麼諷刺。
“奇哥,你不能去。”啞狗說,“這是陷阱。凱斯根本不會放人,他隻是想逼你交出阿鬼,然後……”
“我知道。”陳奇說。
“那你還……”
“她是我女兒。”陳奇轉過頭,看著啞狗,眼神平靜得可怕,“啞狗,如果你有女兒,你會怎麼做?”
啞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陳奇拿出那部加密手機,撥通了李文斌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立刻被接起,李文斌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疲憊:“‘擺渡人’?我正要找你。我們的人在上環鐘錶行有了突破,那個店主林某今天淩晨試圖離港,在機場被我們扣下了。他承認三天前確實有人找他改裝過一個金屬箱,但他不知道裡麵是什麼,隻負責加裝了一套精密的定時釋放裝置。裝置被設定在今天上午十點……”
李文斌的話突然停住了。
電話兩頭都陷入了沉默。
十點。
同樣的時間。
“凱斯聯絡你了?”李文斌的聲音沉了下來。
“我女兒在他手裡。”陳奇說得很平靜,“他要我在十點,帶著阿鬼去海濱長廊交換。”
電話那頭傳來椅子被猛地推開的聲音,還有李文斌壓抑的怒罵:“這個瘋子!他到底想乾什麼?一邊要在年會釋放毒氣,一邊還要bang激a人質?”
“他想讓我分心。”陳奇說,“想讓我在十點離開這裡,去救女兒。這樣,就冇人能阻止他十點整在會場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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