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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山頂的書房裡,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帶著刺骨的寒意。陳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如同一尊壓抑著滔天怒火的石雕。窗外,港島的夜景依舊璀璨,但這片繁華之下,卻湧動著足以將其吞噬的暗流。兩個裝著vx神經毒氣的金屬箱落入叛徒阿鬼之手,這訊息像一顆炸雷,在他腦海中不斷迴響。
損失,不僅僅是兩個箱子和幾條兄弟的性命,更是主動權和控製力。阿鬼的叛變,像一記重錘,砸碎了他原本看似穩固的防線,暴露了內部的脆弱。凱斯和那個“聖殿vendetta”就像隱藏在幕後的操盤手,冷笑著看他手忙腳亂。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將翻騰的殺意和怒火壓下去。現在不是失控的時候,憤怒隻會讓情況更糟。他需要冷靜,需要像最狡猾的獵手一樣,在逆境中尋找反擊的機會。
他轉身,拿起那部連線荒島的加密電話,聲音恢複了慣有的冷靜,但底下是凍徹骨髓的寒意:“阿風,營地情況穩定下來了嗎?”
龍捲風的聲音帶著疲憊和愧疚:“穩定了,奇哥。剩下的四個箱子已經轉移到更隱蔽的岩洞,由我和‘教授’親自看守,外圍佈置了三道警戒線,全是跟我多年的老兄弟,絕對可靠。傷亡的兄弟……已經處理好了。”
“嗯。”陳奇應了一聲,“看好箱子,那是我們最後的,也是最重要的籌碼。阿鬼叛變的訊息,嚴格封鎖,僅限於你和我知道。對外,就說阿鬼在執行秘密任務時遭遇意外,下落不明。”
“明白!”龍捲風明白這是為了穩定軍心,防止恐慌蔓延。
“另外,”陳奇語氣加重,“仔細檢查阿鬼在營地留下的所有物品,看看有冇有線索,他可能和誰聯絡,下一步可能去哪裡。還有,審問‘教授’那個被打暈的助手,看他在昏迷前有冇有聽到或看到什麼異常。”
“已經在做了,奇哥。”
結束與荒島的通話,陳奇立刻又撥通了另一個號碼,這個號碼連線的是他隱藏在港島地下世界最深處的資訊網路,由一群隻認錢、不問是非,但能力通天的“幽靈”運營。
“是我。”陳奇聲音低沉,“啟動最高階彆追查令。目標:阿鬼,原我麾下行動隊負責人,代號‘鬼手’。特征……他帶走了我兩件非常重要的‘貨物’,特征是銀灰色金屬箱,密封等級極高,極其危險。動用所有資源,查他的一切!他可能使用的藏身點、交通工具、聯絡人,尤其是他和一個叫凱斯·範·德·盧的歐洲人,或者一個叫‘聖殿vendetta’的組織可能存在的關聯!賞金……一億港幣,活要見人,死要見屍,箱子必須完好無損!”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似乎也被這驚人的賞金和目標的危險性所震動,隨即傳來一個沙啞的迴應:“收到。定金先付三成,有訊息立刻通知你。”
“錢不是問題。我要速度!”陳奇結束通話電話,這筆钜額懸賞如同撒入黑暗森林的誘餌,足以讓無數嗅到血腥味的豺狼為之瘋狂。他要用地下世界的方式,織一張追捕阿鬼的天羅地網。
做完這些,陳奇的目光再次落到辦公桌上那份內鬼名單,以及那個詭異的非洲麵具上。神秘警告者……他她再次提供了關鍵情報,但這一次,似乎晚了一步。這個警告者到底是誰?為什麼對“聖殿vendetta”和凱斯的行動如此瞭解?他她與那個組織是敵是友?
他拿起麵具,反覆摩挲,試圖從中找到更多線索,但除了那個隱藏儲存卡的夾層,再無其他發現。這條線,暫時斷了。
現在,他麵臨兩個迫在眉睫的威脅:外部是凱斯和“聖殿vendetta”的瘋狂計劃,內部是潛藏的“夜梟”(阿鬼雖已暴露,但名單提示可能不止一個)和o記的內鬼黃警司。
必須先清理內部,否則任何對外行動都可能被從背後捅刀。
他拿起內部電話,接通了負責集團內部安保和“特殊事務”的另一位心腹——“啞狗”。啞狗人如其名,沉默寡言,但心思縝密,擅長追蹤和刑訊,是龍捲風之外的另一個鐵腕人物。
“啞狗,來書房。”
幾分鐘後,一個身材精乾、麵容普通、眼神卻如同毒蛇般陰冷的男人無聲無息地走了進來。
陳奇將寫著黃國棟名字和資訊的紙條推到他麵前,冇有多餘的解釋:“這個人,o記的警司,吃裡扒外。我要知道他所有的底細,收錢的證據,以及……他最近所有的行蹤和接觸的人。給你二十四小時。”
啞狗拿起紙條,隻看了一眼,便將其揉碎吞進嘴裡,點了點頭,轉身離開,整個過程冇有發出一點聲音。他就是陳奇手中最隱蔽、最致命的毒牙之一。
處理完內部清理的部署,陳奇知道,他必須主動出擊,不能坐等凱斯和阿鬼帶著那兩顆“毒氣炸彈”發動襲擊。他需要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他沉吟片刻,拿起那個普通外觀、但經過特殊加密的手機,撥通了凱斯·範·德·盧的號碼。這一次,他不再掩飾,語氣直接而冰冷: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範·德·盧先生,看來你的‘清理門戶’行動,效果不錯。”
電話那頭的凱斯似乎並不意外,反而傳來一聲低笑,帶著幾分得意和戲謔:“陳先生,我說過,擅自拿走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是很危險的行為。現在,你體會到這種危險了嗎?我失去的兩個‘樣品’,想必現在正在你某位‘前’得力乾將的手裡吧?嘖嘖,真是令人遺憾。”
他果然知道了!而且訊息如此靈通!這更加證實了阿鬼與他的聯絡,甚至可能“夜梟”的叛變就是他一手策劃的!
“危險?”陳奇冷笑,“比起範·德·盧先生試圖在港島釋放魔鬼的計劃,我這點損失算什麼?我隻是很好奇,你們‘聖殿vendetta’,到底想用這些‘聖約櫃’做什麼?在幾百萬人聚集的城市裡,上演一場淨化世界的瘋狂戲劇嗎?”
聽到“聖殿vendetta”和“聖約櫃”這兩個詞從陳奇口中說出,凱斯那邊的笑聲戛然而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再開口時,聲音裡帶著一絲被戳穿秘密的驚怒和更加深沉的冰冷:
“陳奇,你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但這隻會讓你死得更快!有些秘密,知道就意味著滅亡。把剩下的四個箱子交出來,我或許可以考慮給你一個痛快。否則,我會讓你親眼看著你身邊的一切,包括這座城市你所在意的一切,在你麵前徹底毀滅!”
“毀滅?”陳奇的聲音如同西伯利亞的寒風,“你可以試試。但我保證,在你成功之前,你和你的‘聖殿vendetta’,會先一步被連根拔起,暴露在陽光之下。彆忘了,你還有兩個箱子在我手裡,還有你那個忠實的‘夜梟’,現在也成了被追殺的喪家之犬。你覺得,是他先帶著箱子找到你,還是我先砍下他的頭,送到你麵前?”
電話那頭傳來凱斯粗重的呼吸聲,顯然被陳奇的強硬和威脅激怒了。但他很快控製住情緒,語氣變得異常平靜,卻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很好,陳奇。既然你選擇了這條路,那我就讓你看看,什麼是真正的絕望。遊戲,纔剛剛開始。”
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陳奇放下手機,臉上冇有任何表情。與凱斯的這次通話,徹底撕破了最後一點偽裝,雙方都已亮出底牌,進入了不死不休的階段。
他知道,凱斯絕不會隻是口頭威脅。他一定在醞釀更猛烈、更直接的反擊。而丟失的兩個箱子,就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隨時可能落下。
時間,前所未有的緊迫。
他必須在那把劍落下之前,找到阿鬼,奪回箱子,並且揪出凱斯和“聖殿vendetta”的狐狸尾巴。
就在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負責內部資訊梳理的一名手下送來了一份緊急報告。是關於對阿鬼過去幾個月行蹤和通訊記錄的初步分析結果。
報告顯示,阿鬼在公海行動前一週,曾有過數次短暫的、無法追蹤來源的境外網路通話記錄,地點都選在訊號混亂的公共區域。而在公海行動結束後,他與他帶去的那三個心腹的賬戶,分彆收到過來自不同離岸公司的、數額不小的幾筆彙款,名義是“諮詢費”。
鐵證如山!阿鬼早就被收買了!公海行動的情報,很可能就是他泄露的!他甚至可能故意在行動中留下了某些漏洞!
陳奇看著報告,眼神冰冷如刀。這條毒蛇,不僅背叛,還可能從一開始就包藏禍心!
他拿起筆,在報告上阿鬼的名字上,狠狠劃了一個叉。
追捕阿鬼,奪回箱子的行動,必須立刻升級!
他再次拿起電話,接通了地下資訊網的線路:
“追查令追加條件:發現阿鬼蹤跡者,額外獎勵五千萬。提供有效線索導致箱子被找回者,獎勵兩億!通知所有渠道,我要在四十八小時內,聽到訊息!”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他要用金錢,驅使整個地下世界,為他尋找那失控的毒牙和致命的毒氣。
夜色深沉,港島依舊霓虹閃爍。但在光明照不到的角落,一場關乎無數人生死的獵殺與反獵殺,已經以這座城市為棋盤,悄然展開。陳奇如同一個被逼到懸崖邊的賭徒,押上了所有的籌碼,要與那隱藏在黑暗中的瘋狂敵人,進行一場豪賭。
而賭注,是這座城市的命運,和他自己的生死存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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