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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十二個飛鏢盤後麵都裝了磁鐵。”
嶽魯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笑聲,引得茶餐廳阿姐直翻白眼。笑著笑著突然卡殼。“不對啊,這種下三濫手段.…”
“昨晚他的攤子被砸了。”
陳奇從兜裡摸出張皺巴巴的傳單,上麵印著”環球精英體育中心”字樣。
“據說得罪了空手道部的人。”
嶽魯的表情像是生吞了隻蟑螂。
“一天。”
陳奇突然說。
“什麼”
“給你二十四小時。”
陳奇推開麵前的凍奶茶,杯底殘留的冰塊叮噹作響。
“找到他,柔道高手的名錄就能解決。”
嶽魯眼珠轉了轉,突然壓低聲音。
“其實我手頭有幾單好活….”
他從公文包夾層抽出個牛皮紙袋。
“十萬到五十萬不等,目標都是些….”
陳奇用食指將紙袋推回去。
“冇空。”
“大佬!”
嶽魯急得方言都冒出來。
“你當殺手是uber接單啊要刷好評攢等級的!”
他掰著油乎乎的手指。
“先接三單十萬的,才能解鎖百萬級.…”
“.找小富。”
陳奇打斷他。
嶽魯張著嘴,下巴上的胡茬都在顫抖。
“邊個是小富”
陳奇的手機螢幕亮起,畫麵裡精瘦男子騰空躍起,膝蓋頂碎沙袋的被定格。”
金三角退下來的。格鬥水平至少4。”
“斷水流那種級彆”
嶽魯倒吸的冷氣還冇吐完,突然瞥見陳奇指尖寒光一閃。
不鏽鋼餐刀插進桌麵的聲音,讓整個茶餐廳安靜了三秒。
陳奇的聲音輕得像在討論明天的天氣。
“我要開武館。”
嶽魯的視線從顫抖的刀柄移到陳奇臉上時,後者已經用勺子在油漬斑(的王好)斑的桌布上畫起了示意圖。“鬼王達教街頭實戰,小富負責軍用格鬥….”
“三成。”
陳奇突然說。
“什麼三成子”
嶽魯的額頭開始冒汗。
“介紹費。”
陳奇的手指敲了敲手機螢幕。
“以後他接單,我抽三成。”
嶽魯的眉毛幾乎要飛出髮際線。
“大佬!我當經紀人抽五成,你張口就要三成”
陳奇冇說話,隻是把餐刀又往下按了半寸。木屑崩到嶽魯的凍檸茶裡,像極了十年前決賽場上飛濺的木地板碎片.
“得得得!”
嶽魯舉起雙手。。
“三成就三成!不過….”
他眼珠一轉。
“武館開張後,小富接單得優先安排…”
“一週最多兩單。”
陳奇拔出餐刀。
“他要當教員。”
嶽魯在心裡飛快計算著,臉上堆出油膩的笑容。
“那我的傭金…”
“隨你。”
陳奇站起身時,影子籠罩了嶽魯整個上半身。
“敢坑錢就試試。”
茶餐廳的玻璃門晃了晃,嶽魯盯著陳奇消失在霓虹燈裡的背影,突然掏出手機撥號。“喂阿強,幫我查個人.….金三角退下來的,綽號小富…”
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對,就是那個用膝蓋能頂碎沙袋的瘋子..”
九龍城區警署,黃署長587辦公桌上的檔案被吹起一角。
照片上週星星穿著飛虎隊製服咧嘴傻笑的樣子,讓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兩次演習,兩次團滅.…”
黃署長的手指敲著評估報告。
“雖然任務完成…”
他突然把檔案摔在桌上。
“但活下來的隻有他一個!”
助理警司縮了縮脖子。
“但他個人成績確實是…”
“我知道!”
黃署長煩躁地扯開領帶。窗外暮色漸沉,玻璃映出他鬢角新添的白髮。
他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當臥底時,老上司也是這樣對著他的檔案發愁。
辦公桌上的另一份檔案貼著李文彬的證件照。
黃署長的指尖在兩人照片之間來迴遊移,最後停在李文彬的笑容上。
這個被他一手提拔的乾將,上週剛端掉醫生團夥的軍火庫,雖然連帶炸燬了半條街的商鋪。“署長,聖育強中學的線報…”
助理警司欲言又止。
黃署長突然把李文彬的檔案塞回抽屜。
“叫周星星來見我。”
助理警司有些震驚。
“那李si...”
“就說他去參加國際刑警交流了。”
黃署長揉著眉心。
“為期…三個月。”
門關上後,黃署長從抽屜深處摸出瓶威士忌。
“署長,曹達華的資料。”
年輕警員遞上的檔案夾薄得可憐。
黃署長翻了兩頁。
“軍火案查了三年,就這點東西”
“曹sir說兄弟們都是…”
“都是失蹤都是懷疑”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黃署長突然提高的嗓音震得玻璃杯都在顫。
“我要的是線索!不是他媽的故事會!”
年輕警員後退半步。
“曹sir說…”
“告訴他!”
黃署長把檔案夾摔在桌上。
“一個月!找不到軍火庫的線索就滾去守水塘!”
罵完盯著阿明發紅的耳根。
“等等,問你個問題。”
年輕警員僵在原地,看著上司從暴怒切換到似笑非笑的表情。
“如果麵前有兩個美女….”
黃署長轉動著無名指上的婚戒。
“你怎麼選”
阿明立刻挺直腰板。
“身為警務人員應當…”
“說人話!”
黃署長把鋼筆摔成兩截。
“是…是不是隻能選一個”
阿明的聲音越來越小。
黃署長突然大笑起來,笑得眼角滲出淚花,擺手的動作卻像在驅趕蒼蠅。
等辦公室重歸寂靜,黃署長抽出配槍保養手冊,空白頁上用紅筆寫著”李文彬”和”周星星”。
筆尖在周星星名字上戳出十幾個墨點,突然狠狠劃掉整張紙。
抽屜深處的威士忌終於見了底,玻璃杯上倒映著牆角的保險櫃,本該存放配槍的格子空空如也。
聖育強中學門口的榕樹上,陳奇蹲在枝椏間啃著菠蘿包。晨光透過樹葉在他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六個穿校服的男生正擠在牆角分享香菸。
“阿偉昨天在警署打真槍哦!”
板寸頭男生吐著菸圈。
“後坐力震得他手腕現在還在抖。”
陳奇的咀嚼動作突然停止。菠蘿包渣簌簌落在校服領口,他摸出手機快速輸入。
逃學威龍劇情觸發點。
螢幕光照亮他驟然收縮的瞳孔,昨天正是六年級參觀警署的日子,而強尼仔的儲物櫃裡多了個黑色腰包。
“周星星…”.
陳奇把這個名字在齒間碾碎,從樹權直接跳下。落地時他故意踩斷樹枝。
“哢嚓”聲驚得男生們四散開來。
九龍城區警署後花園,周星星正對著噴水池整理髮型。。
他今天特意用了髮膠。
“阿星啊…”
黃署長的聲音從背後飄來時,周星星差點把梳子扔進水池。
轉身已經換上標準警禮,卻看見上司笑得像準備收紅包的嶽父。
“想不想升職”
黃署長遞來的雪茄被周星星當成燙手山芋~般在兩手間倒騰。
周星星突然抱胸後退。
“我賣藝不賣身的!”
他的尖叫驚飛一群鴿子。
“就算你是署長也不能強迫我..我的貞操-比警徽還珍貴!”
黃署長的雪茄掉在草坪上。
五分鐘後,當週星星抽抽搭搭地講述他如何被前女友騙走全部積蓄時,署長終於按住突突直跳的太陽穴。“隻是讓你去學校臥底!”
“早說嘛!”
周星星了掏出小鏡子檢查眼線。
“不過聖育強中學的女生校服裙太短了,我怕把持不住….”
黃署長轉身就走,卻聽見周星星在背後大喊。
“等等!配槍被盜這種事讓李文彬去查不是更….”
話冇說完就被署長的眼神凍在原地。
署長辦公室的百葉窗全部降下,李文彬站在陰影交界處,肩章上的銀星在昏暗中也亮得刺眼。
他接過黃署長遞來的檔案袋,厚度比平時輕了三分之二。
“私人任務。”
黃署長轉動著空槍套。
“不需要記錄在案。”
李文彬冇有立即拆封,指尖在檔案袋封口處摩挲。
“行動準則和底線”
“你倒是第一個敢這麼問的。”
黃署長突然笑起來,拉開窗簾讓陽光劈開滿室昏暗。
他指著樓下正用警棍逗野貓的周星星。
“那傢夥接到命令隻會問幾點開飯。”
李文彬的視線在周星星和署長之間轉了個來回,突然把檔案袋放回桌麵。
“如果是違反條例的事…”
“配槍丟了。”
黃署長直接打斷,聲音輕得像在討論早餐選單。
“偷槍的可能是箇中學生。”
他敲敲玻璃窗,樓下操場上幾個穿聖育強校服的男生正在做社羣服務。
聖育強中學,那所權貴子弟雲集的私立學校,校董會裡坐著好幾個立法會議員。怪不得要低調處理。“三天。”
黃署長背對著他。
“彆讓媒體聞到味,也彆驚動校方高層。”
“警署不會給你派支援,自己想辦法。”
李文彬拿起檔案袋轉身離開,冇再多問一個字。走廊上,他拆開檔案,裡麵隻有薄薄兩頁紙。
配槍編號和一張聖育強中學的平麵圖。連最基本的嫌疑人特征都冇有。
電梯門關上時,李文彬已經理清了思路。
黃署長此舉必有深意。
“丟槍事件”是對自己的考驗。警隊內部早有傳言,下一任刑事部主管的位置空懸已久。
而聖育強中學這種地方,稍有不慎就會踩到地雷,能全身而退者方顯真本事。
走出警署大樓,初夏的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
李文彬掏出墨鏡戴上,黑色鏡片後,他的目光掃過操場,那幾個做社羣服務的學生不見了,隻剩下一地淩亂的垃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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