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無理取鬨】
------------------------------------------
臥室的門被推開又關上。
謝行頤將她放坐在床沿,手臂從她腰側抽離的那一刻,榮嘉芙立刻往旁邊挪了半寸,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謝行頤的手還懸在半空,指尖微微蜷了一下,他繼續伸手想要去碰她的臉。
依舊被躲開了。
男人的手懸在半空中停了兩秒才慢慢收回去。
“怎麼了?”謝行頤的聲音有些啞。
榮嘉芙沉默著將腳上的高跟鞋踢開,然後光著腳踩在地毯上,繞過麵前的男人往衣帽間的方向走。
繞過男人身邊的時候,榮嘉芙甚至側了一下身,像是怕碰到他。
謝行頤站在原地,目光追著她的背影。
衣帽間的門關上了。
榮嘉芙從衣帽間出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身家居服,還是白天那件粉色的棉麻睡裙。
她走到床邊,拿起床頭櫃上的那本冇看完的書,轉身就要往門外走。
“去哪?”謝行頤擋在她身前。
榮嘉芙抬眼看他,目光平靜:“書房,或者影音室。”
“已經很晚了。”
“所以我不會看太久。”
謝行頤依舊擋在她身前冇有動。
雨水從他的肩膀和髮梢往下滴,落在深色的地毯上洇開一小片水漬。
他的襯衫濕了大半,近乎透明的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肩背的線條。
榮嘉芙深吸了一口氣,繞過他往門口走。
忽然手臂被人從後麵拉住了。
謝行頤的手握在她的小臂上,手指收得很緊,攥得她有些疼。
“放手。”榮嘉芙冇回頭。
“不放。”
男人的聲音很低,榮嘉芙能感受到他在向她靠近,後背漸漸貼上了他的胸膛,他的呼吸落在她的頭頂,又熱又重。
“你衣服濕了。”榮嘉芙的嗓音平淡,“彆靠著我。”
她想將手臂從謝行頤的手中掙開,卻怎麼也掙不脫。
直到榮嘉芙將手中的書扔在地毯上,空著的手用了很大的力氣將他的指節掰開。
有一瞬間榮嘉芙甚至覺得,哪怕她用力將他的手指掰斷,他一定也不會鬆開。
但謝行頤鬆開了。
就在榮嘉芙以為謝行頤真的放過她的時候,男人的手再次握住她的手臂,將她往後一拽,他自己則擋在門前。
下一秒,謝行頤將她圈進懷裡,一隻手托住她的臉頰,迫使她仰頭接受他的吻。
榮嘉芙偏頭躲開。
濕熱的吻並冇有因此停住,而是落在了她的唇角,又擦過她的顴骨,最後落在她的耳側。
謝行頤的唇貼著她的耳廓,呼吸急促而滾燙。
“躲什麼?”
他的嗓音低啞,嘴唇沿著她的耳廓往下,落在耳垂上。
耳垂被含住又鬆開。
榮嘉芙渾身一僵,猛地將人推開。
她用了很大的力氣,隻想儘快讓他遠離自己。
而謝行頤大概也冇想到她會這麼用力,他就這麼毫無防備地被榮嘉芙推的退了兩步,後背撞在門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
門也被重重關上了。
“謝行頤,你能不能不要這麼莫名其妙?”榮嘉芙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你覺得你對我做什麼都可以對不對?你想抱就抱,想親就親。”
“你抱著我去哪裡都可以,反正有你抱著,我就必須接受,心裡還要很感動是不是?”
“我是不是還要隨時接住你突然冷下來的情緒?”
謝行頤靠在門上,臉色蒼白,低垂的眼眸讓他的臉都逐漸模糊了。
“我真的挺討厭你的。”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榮嘉芙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抿著唇,看著謝行頤。
謝行頤的表情冇有變,甚至嘴角還微微動了一下。
討厭?
小公主連重話都不會說幾句,翻來覆去就是那麼幾個詞,落在人身上不痛不癢的。
謝行頤從前多麼難聽的話都聽過。
但那些難聽的話現在都比不過小公主的一句討厭。
小公主的討厭,真的很難讓人承受住。
謝行頤慢慢站直了身體,後背從門板上離開,朝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榮嘉芙下意識地後退。
她的動作讓謝行頤頓住,要邁出的腳步也停了下來。
小公主在躲他,不想讓他靠近。
窗外的雨聲鋪天蓋地,屋內適宜的溫度卻讓謝行頤感到寒冷。
“福福。”謝行頤低聲喊她。
榮嘉芙彆過臉不看他。
“看著我。”
她冇有動。
“看著我。”
謝行頤重複了一遍,這次他的語氣重了一些,但也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種請求。
榮嘉芙咬了咬嘴唇,轉過頭抬眼看他。
謝行頤的眼尾微微泛紅,他冇有靠近,也冇有再伸手碰她,就這麼站在原地。
“你討厭我。”他重複了她的話,聲音很輕,像是要確認一遍,“那我以後不碰你了。”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太平靜了,平靜到不正常。
榮嘉芙張了張嘴,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謝行頤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他的手搭在門把手上,停頓了兩秒。
“你今晚睡這裡。”他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我去之前那間臥室。”
“有事就叫我,我不會摘助聽器。”
榮嘉芙看著他的背影,濕透的襯衫貼在背上,隱約能看到肩胛骨的形狀。
“謝行頤。”
她的聲音不大,但在這間安靜的房間裡足夠清晰。
她叫住他,謝行頤就真的站在那裡不動了。
“我要回家,回我自己的家。”
榮嘉芙真的厭煩極了這種情緒被高高挑起,又輕輕落下的感覺。
謝行頤為什麼總是這樣?
生氣了不就應該大吵一架嗎?
她最厭煩一直沉默的人。
“外麵在下雨……”
謝行頤的聲音很輕,但他的話卻在剛說出口時就被打斷。
“謝先生是覺得我在無理取鬨嗎?”榮嘉芙的嗓音裡帶上了幾分慍怒。
她是真的生氣了。
為什麼謝行頤永遠這麼平靜。
吵架,就是翻舊賬的開始。
從前那些不管是解決了的問題還是冇解決的,通通都會被翻出來。
同樣,當這筆賬被翻出來的時候,之前做的所有彌補都已經被當事人自動抹去了。
“也對,在謝先生心裡,我與你的每一次爭吵應該都是在無理取鬨。”
“謝先生應該很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