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抱你轉一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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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行頤很自然地用手指在她耳後輕輕撥了一下,那幾縷碎髮被他攏到耳後,指腹不小心擦到了她的麵板。
耳後的麵板有些敏感,謝行頤的指腹隻是輕輕擦過。
榮嘉芙覺得被他碰過的地方很癢,還有一點熱。
她的耳朵應該是紅了。
被太陽曬得。
“好了。”他收回手,語氣很平淡,好像幫她整理頭髮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榮嘉芙抬起頭看他,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謝謝你哦~”
“蛋撻吃不吃?我隻吃了一個。”她把手裡的紙袋舉起來晃了晃。
謝行頤看了一眼紙袋,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不喜歡?”
“不是不喜歡,是吃不下了。”榮嘉芙老老實實地回答,“不過咖啡喝了半杯,你吃了嗎?”
見謝行頤冇有說話,她就明白了,這是冇吃。
榮嘉芙從紙袋裡拿出一個蛋撻遞到他麵前,“嚐嚐?還是溫熱的呢。”
謝行頤低頭看著那個蛋撻,又看了看她。
她舉著蛋撻的手很白,手指纖細,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的,之前在港城時做的美甲卸掉了,現在隻塗了一層肉粉色的甲油。
這隻手曾經幫他……
謝行頤不敢看了,抬手將她的手握住,低下頭就著她的手咬了一口。
榮嘉芙愣了一下,她原本是打算把蛋撻遞到他手裡的,冇想到他直接低頭來吃。
他的嘴唇碰到蛋撻的時候,下唇也碰到了她的指尖,溫熱而柔軟的觸感一閃而過,卻也讓她忍不住縮了縮手指。
謝行頤吃東西的樣子很斯文,慢條斯理的,吃得乾乾淨淨。
最後一口的時候,他的嘴唇又碰到了她的指尖,這一次停留的時間稍微長了一些。
也許不是停留,隻是咬下去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多接觸的一瞬。
榮嘉芙一直覺得,把蛋撻吃得很乾淨不掉一點碎屑,是一件很難的事情,但偏偏謝行頤就做到了。
“吃完了。”謝行頤直起身,笑著跟她彙報。
兩人就這樣站在走廊的拐角處,陽光從側麵灑下來,把他們的影子投在地磚上,兩個影子捱得很近,近的幾乎要重疊在一起。
正廳那邊傳來一陣腳步聲和說話聲,今天是大殮的日子,來的人很多。
榮嘉芙將手裡的紙袋放在走廊的一角,兩人牽著手並肩走在一起。
謝行頤穿了一身黑色,她穿的也是黑色,兩人步伐一致,影子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藍色的鑽石在陽光下反射出火彩,戒指的主人並肩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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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禮結束的那天,港城下了一場雨,雨不大,細細密密的。
榮嘉芙靠在廊簷下的門框上,膝蓋有些發軟。
空氣裡有雨水的腥味,混雜著香燭的焦糊味,複雜的氣味攪得她胃裡翻湧。
她能感受到自己在發燒。
也不知怎麼回事,她這副身體似乎天生就不適合待在港城,小災小病的就冇斷過。
察覺到自己有些站不住了,榮嘉芙便推開離自己最近的那扇門,走進去坐在一把椅子上。
房間的門開了半扇,她怕謝行頤找不到她。
空氣中難聞的氣味消失了,榮嘉芙覺得自己的胃裡舒服了一些,不知不覺間竟然昏昏沉沉地靠著椅子睡了過去。
再醒來時,她已經坐在車上了。
車子駛過太子道西,榮嘉芙靠在座椅上,皮麵的座椅很涼,貼著她發熱的麵板很舒服。
“你發燒了,怎麼不告訴我?”謝行頤的聲音從身側傳來,聽起來冷冰冰的。
榮嘉芙偏過頭去看他,男人的半邊身子都濕了,黑色的襯衫貼在身上,優越的線條若隱若現。
“你的衣服濕了。”榮嘉芙伸出手指碰了碰他濕掉的袖口,聲音軟綿綿的,“回去要換衣服哦。”
謝行頤看著他,瞳孔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像是無奈又像是心疼:“我們先去醫院。”
“不能去醫院。”
榮嘉芙的聲音聽起來很虛弱,卻乾脆地拒絕他:“去了醫院,阿婆會讓我病好之後就回京城的。”
“你難道很想讓我回去?”
她篤定他不想讓她回去,不管是男人的**還是彆的。
謝行頤看著她,嘴唇微抿,他確實不想讓她回去,但更不能拿她的身體開玩笑。
“謝行頤~”
“先回加列山道,我會讓醫生來家裡,如果你晚上絲毫冇有退燒的跡象,半夜就送你去醫院,到時候冇得商量。”
榮嘉芙聽了,慢吞吞地往男人那邊靠過去,腿貼著腿,腦袋靠在他的肩膀上。
“謝行頤。”她迷迷糊糊地說,“你身上好涼快。”
謝行頤低頭看了她一眼,把她的腦袋往自己的肩上貼了貼,讓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回到加列山道的時候,家庭醫生已經到了。
醫生給榮嘉芙量了體溫,聽了心肺又問了幾個問題。
榮嘉芙都乖乖地回答了,她靠在沙發的扶手上,整個人縮在一張毯子裡,隻露出一張燒得泛紅的臉。
“應該是急性上呼吸道感染。”醫生收起聽診器,對謝行頤說,“不算太嚴重,但體溫有點高,三十八度五,我給榮小姐開點藥,先輸液退燒,再用口服藥鞏固,這幾天要多注意休息,多喝水,飲食清淡。”
謝行頤站在沙發邊,一隻手摸著榮嘉芙的腦袋,一隻手垂在身側。
他的襯衫還冇有換,濕掉的那一片已經半乾了,皺巴巴地貼在身上,他聽著醫生的話點了點頭。
榮嘉芙被謝行頤抱到了主臥。
她在加列山道住的時間不多,但她在的時間,謝行頤也搬到了主臥。
他不再睡那個小小的,看不見太陽的房間了。
醫生很快配好液,透明的液體裝在玻璃瓶裡,細細的管子連著針頭。
榮嘉芙眼睛落在針頭上,瞳孔瑟縮了一下,目光卻一直冇離開。
謝行頤坐到床的另一邊,把手伸過去包住了她空閒的那隻手,她的手握成拳頭,不自覺地用力握緊。
醫生給她紮針的時候,榮嘉芙也一直盯著針頭,親眼看著銀色的針頭冇入麵板裡,又看著醫生給她貼好膠帶。
整個過程不過幾秒鐘,她的嘴唇緊緊抿著,一聲都冇出。
醫生調好液體流速後說了句“輸完這瓶叫我”就下樓了。
榮嘉芙還在看自己輸液的那個手背,似乎很好奇。
“害怕還看?”謝行頤握著她的手,喉嚨裡溢位一聲笑。
“你不懂,看了害怕,不看冇有安全感。”她還在看自己的手,“其實不怎麼疼。”
上次住院的時候,護士給她紮留置針,她的意識不太清醒所以冇什麼感覺,這次不一樣,雖然腦袋依舊昏昏沉沉的,但她還很清醒。
輸液的過程漫長而沉悶,窗外的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天色暗下來,臥室裡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橘黃色的燈光攏在床頭這一塊區域。
兩人的影子投在床上,交疊在一起。
榮嘉芙靠著謝行頤的肩膀,閉著眼睛,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醫生進來將針頭拔掉。
她的溫度降了一些,簡單地吃過飯後就躺在床上休息了。
在床上躺著的榮嘉芙並不老實,每隔幾分鐘就會動一下,不是翻身,就是細微地挪動一下,反正怎麼躺都覺得不對勁。
“睡不著?”謝行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嗯。”榮嘉芙睜開眼,看著天花板,聲音有些委屈,“我好睏,但是睡不著。”
“躺著不舒服,靠著也不舒服,怎麼都不舒服。”
謝行頤沉默了一瞬,然後下床繞到她這邊。
“乾嘛?”榮嘉芙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迷糊。
“抱你轉一轉。”
謝行頤慢慢地把她拉起來,又用一種抱小孩的姿勢把榮嘉芙抱在懷裡,雙手穩穩地托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