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嘉芙拉著謝行頤走到餐桌旁，還未入座，坐主位旁的虞敬淵就說話了。
“榮嘉芙，Lave-toi les mains avant de manger.（法語：吃飯前要洗手）”虞敬淵語氣平淡，他喊了她的名字，又說了法語。
虞家的幾位哥姐語言課隻上了英語西班牙語和德語。
法語的二十六個字母很容易和英語混淆在一起，幾位阿哥阿姐也就隻學了一些簡單的問候語。
榮嘉芙因為學習芭蕾舞才學的法語，虞敬淵卻不知是為何。
總之，當她發現虞敬淵會法語的時候很高興。
法語也就成為兄妹二人說悄悄話的媒介。
虞敬淵這話說得並不突兀，從前一起吃飯時，他也會提醒一句，榮嘉芙見怪不怪，給謝行頤安排好座位後就去了一樓的盥洗室。
桌上的虞家人也不覺得奇怪，兄妹兩個關係好，所有人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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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啟水龍頭，溫水包裹住榮嘉芙白嫩的雙手。
身後的門開合，虞敬淵走了進來倚靠在門邊。
透過鏡子，榮嘉芙早就注意到了他的身影，但她等了半天，虞敬淵也冇說話。
“阿哥？”
“好好洗手，洗乾淨些。”他答。
榮嘉芙疑惑，卻聽話照做。
盥洗室很大，隻站了兩個人有些略顯空曠，尤其是兩人都安靜著不說話，氛圍難免有些尷尬。
虞敬淵率先開口：“其實你不用來的，阿嫲不會拿謝行頤怎麼樣，”
“謝行頤是隆昌集團的掌權人，就算阿嫲心裡有氣不喜歡他，也不會過多的苛責。”
隆昌集團，那是港城敲過鐘的上市公司。
但榮嘉芙問：“如果謝行頤不是呢？”
“那阿婆會怎樣？阿哥會怎樣對他？”
說著，榮嘉芙關了水龍頭，轉過身看向虞敬淵。
她並不知道謝行頤有這樣的身份，她來老宅隻是不想鬨得太尷尬。
謝行頤好歹是她的丈夫，她需要在除她以外的所有人麵前維護他。
尤其是在她知道謝行頤聽不見之後，她就會下意識地覺得他有些可憐。
冇錯，就是可憐。
不是心疼，而是她站在高位，可憐他的遭遇。
“如果他不是，那麼他就冇有資格與你結婚。”虞敬淵聲音低沉，麵無表情的陳述事實。
榮嘉芙卻不這麼想：“阿哥，我與謝行頤結婚，是因為榮家與謝家。”
虞敬淵搖頭：“不，阿哥不會讓你嫁給一個廢物，一個兩隻耳朵聽不見的殘廢。”
“而且，他還是個瘋子。”
“阿哥！”榮嘉芙打斷他的話。
“謝行頤是我的丈夫，不可以詆譭他。”
瞭解一個人，靠的是眼睛，不是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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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原本還在生氣的老太太也在榮嘉芙的撒嬌誘哄下消了氣，甚至主動提出讓謝行頤將她送到文化中心。
虞宅的院中停著數輛豪車，顯然，虞家的人都是接到老太太電話臨時趕回來的。
車都冇停進車庫。
在一眾前白後黃的豪車車牌中，停在靠近門口位置的掛了三地車牌的那輛車格外引人注目。
黑色的勞斯萊斯幻影，聽管家說那是謝行頤的車。
果然，車跟人一樣，低調中又帶著張揚。
矛盾。
謝行頤是自己開車來的，榮嘉芙自然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坐後排，好像把他當司機了似的。
這也是榮嘉芙第一次坐勞斯萊斯的副駕，從前她都是坐後排的。
副駕，比想象中的寬敞許多，但與後排比起來，就顯得有些擁擠了。
六月的港城，室內與室外就是冰火兩重天，而隨著颱風的到來，這兩日的狂風驟雨也冇停過。
車內，謝行頤開了空調，但是這一次他卻拿捏不好溫度，隻能問一問身邊的女孩。
“空調的溫度合適嗎？”
女孩穿的是一條淺藍色連衣裙，裙襬在膝蓋上三寸的位置。
她麵板白，穿的衣服也襯人。
腿上的傷……也難怪老太太看了會生氣。
若是榮嘉芙知道這一個個的都這麼在意她的傷，大概會忍不住笑出聲了。
這點傷，和她這些年練舞弄出來的傷完全冇辦法比的。
挫傷是她的功勳章。
榮嘉芙上了車以後就一直低著頭假裝玩手機，隻在聽見男人的聲音時才轉頭去看他。
她看到，謝行頤握著方向盤的手上包了紗布，看來他也不是完全不能讓人理解。
都知道包紮傷口了。
“合適。”
話音落後，榮嘉芙冇再低頭玩手機，但她的目光依舊落在男人的手上。
榮嘉芙頓了幾秒纔開口：“阿婆今天的話，你彆放在心上。”
她這樣說著，卻不曾說要替老太太道歉。
畢竟替人道歉這種話，很適合放在她這句話後麵說。
榮嘉芙本性是高傲驕縱的。
她做不到。
就算錯了，也不會道歉。
而且，她護短。
老太太或許說話不好聽，但那是她的阿婆。
“嗯，不會。”
謝行頤淡淡應聲。
似乎是察覺自己有些冷淡，他又道：“不會放在心上。”
榮嘉芙點點頭，將目光移到前方，不再說話。
車廂再次陷入寂靜。
過了許久，謝行頤問：“你在港城住在哪裡？酒店嗎？”
話一問出口，他就後悔了，這個問題太傻，又涉及了她的**。
不好。
但話說出口，就收不回去了。
榮嘉芙：“西半山衛城道。”
車子穩穩駛入天橋，黑壓壓的烏雲隱藏在高樓間。
烏雲太多，高樓根本藏不住。
要下雨了。
“一會兒把我放在地鐵口就可以了。”
“你在港城待多久？”
兩人同時開口，又同時沉默，很有默契。
謝行頤率先迴應：“我可以把你送到目的地，你要去哪裡？”
他有些明知故問，從老宅出來前阿婆說過的，榮嘉芙知道。
但她又回答了一遍。
“港城文化中心。”
她報完地方又回答了男人剛纔的問題：“會待一個月，你祖母——奶奶說讓我和你多交流溝通。”
榮嘉芙在回國之後第二天就去了謝家，謝家怎麼說也是她的婆家，她回國後於情於理都該過去看看。
而且，她接到了謝家老太太的電話，說想她了。
想她？
榮嘉芙當然不信。
她與老太太一共才見過幾麵？怕是兩隻手都能數的過來。
說想她了，其實是榮謝兩家想要一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