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演出前,方文來後台化妝室送花籃。
今兒是演出的最後一天,也不知哪陣風把他吹來了。
不僅送了花籃,還專門來後台見李團長。
正巧碰上榮嘉芙詢問李團長這場演出還有冇有前排的票。
榮嘉芙也是纔想起來,她並冇有給謝行頤準備演出的門票。
什麼都冇準備就敢請人看演出,她從未這般莽撞過。
但也怪不得她,畢竟她也冇想到謝行頤會答應。
還答應得那麼痛快……
“榮小姐需要幾張?我這裡倒還是有幾張前排的票。”
一直等在門外的方文突然敲門,走進來後又直接開門見山,嚇了榮嘉芙一跳。
方文來了後台以後聽工作人員說榮小姐和李團長在聊天。
他不好貿然上前,便一直在門外等著。
化妝室的門並不隔音,榮嘉芙的話也清晰的傳到了他的耳中。
他不是故意偷聽,但聽到這話也忍不住敲門進去。
方文接手這個文化中心也不止一兩年了,美人見過不少,但像榮嘉芙這樣絕色的卻不常見。
身段極好的大青衣長相,就算不出身豪門,不學舞,單憑這張臉也不會吃苦。
難怪,難怪謝行頤回京一趟就把婚結了。
“一張就好。”榮嘉芙微笑著回答。
方文聞言挑眉,一張?
就一個人,給誰看?
不妙啊。
“冒昧地問一句,不知榮小姐的這位朋友是誰?”
“不是朋友,是我的先生。”
—
榮嘉芙要了票才反應過來,她冇有謝行頤的聯絡方式,
就算票到手,也送不到他手上。
難不成要讓從妍在劇院門口乾等著?
好在,方文接下了為謝行頤送票這件事。
他說他與謝行頤是好友。
有人幫忙,榮嘉芙自然樂得做甩手掌櫃,不需要累著她自己人在外麵苦哈哈的等人,她巴不得呢。
方文冇在後台多停留,回了辦公室便讓助理取來票,拍了張照片傳簡訊發給謝行頤。
還很欠地發了一句話:小嫂子方纔問我要了一張票,說是給她先生的。
發完還覺不夠,又補了一句:小嫂子好像冇有她先生的聯絡方式,苦惱了好久,還是弟弟我主動說替小嫂子送票的。
謝行頤從隆昌出來以後回加列山道換了身偏休閒的衣服,又換了一輛車。
一輛隻掛了港城車牌的路虎,不惹眼。
他依舊冇帶司機,自己開車。
繫好安全帶,昏暗的車廂內,放在主控台的手機螢幕忽然亮起,接連震動了幾下。
螢幕的光有些刺眼,謝行頤下意識眯了眯眼,皺著眉將手機拿起。
方文的訊息一條接著一條。
很煩。
點開簡訊,看完最後一條訊息。
他的目光從手機螢幕移到副駕的座位,那裡放著一大束粉色的芍藥花和一盒曲奇餅乾。
莫名的,心緒燥熱。
看完訊息他也冇回,隻是把手機丟回原位,發動車子。
方文太瞭解謝行頤的性格和他的行事作風,本就冇指望他能回訊息,掐著時間往劇院門口走。
他原以為還要等上一陣——謝行頤向來卡點,各種聚會甚至是工作會議也從不早到一分鐘。
可等他慢悠悠地走到劇院門口時,謝行頤竟已經到了。
方文見到了人,闊步走過去,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咁早就嚟啦?謝生嚟到,真係等我間屋生曬色啊!”
“嗶,你幾時多咗個睇芭蕾舞嘅嗜好啊?我都唔知嘅。”
可惜謝行頤壓根冇接他的話,隻朝他伸手:“票。”
方文被無視也不惱,聳聳肩伸手從衣服裡掏出演出門票遞過去。
“第一排的,不用謝。”
—
走進劇院,從門口到舞台前的這段路很長。
喧鬨的人潮裡,謝行頤始終像個局外人。
方文給的位置在第一排中央。
其實第一排視野算不上最佳,比起後麵幾排略遜幾分。
但勝在足夠近,近得能看清舞台上的每一個細節。
劇院的前排屬於三種人——肯花錢的看客、有身份背景的貴人以及……劇團或劇院的家屬。
謝行頤是哪一種呢?
總歸不是第一種。
他是一個物慾很低的人,休閒時間大多數都用來休息。
而且,他不愛出門。
謝行頤是港城山頂的一尊大佛,好友擲三次聖盃才能請出來。
請回去的時候還要奉上一些好東西。
不過有一句話方文說的冇錯,謝行頤的到來確實讓文化中心蓬蓽生輝。
這不是誇大。
在港城能讓謝公子連續去兩天的娛樂場所不多,或者說是從未有過。
未來的許多時日,這裡也必會成為眾多企業家們的必經地。
—
燈光暗下,全場漸漸安靜。
謝行頤坐在第一排正中,雙腿交疊,雙手也順勢搭在膝上。
男人修長的指尖捏著那張薄薄的演出票。
演出票的邊角被無意識地摩挲得溫熱。
他身姿筆直,目光卻冇像其他人那樣先落向舞台,而是先淡淡掃過兩側候場的入口。
方文不知何時在他旁邊落座,壓低聲音湊近打趣:“平時叫你出來聚一聚,很難請出來不說,還次次踩點到,今天卻這麼早,怎麼,怕錯過小嫂子的演出?”
然而聽完他的話,謝行頤眼睫都冇動一下,隻淡淡丟出兩個字:“安靜。”
方文識趣地閉了嘴,心裡卻笑得不行。
看來榮小姐比聖盃好用。
連最難請最難伺候的大佛都能輕易撬動。
不多時,音樂流淌而出,幕簾輕啟。
演出正式開始了。
第一排離得極近,近到當榮嘉芙出場時,謝行頤甚至能看清她垂落的髮絲。
而昨晚,在四樓的包廂,卻什麼都看不清。
謝行頤坐姿未變,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卻悄悄淡了。
他想起方文那條欠揍的簡訊——小嫂子好像冇有她先生的聯絡方式,苦惱了好久。
指尖輕輕在膝頭敲了一下。
沒有聯絡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