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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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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秦拓 18 歲在一起。

22 歲我為了他隻身赴港。

最後卻換來一句:「我又冇打算娶她,你們彆瞎起鬨。」

戀愛八年無果,我選擇了放棄。

一走就是三年。

回港那天,朋友問我:

「三年了,你們應該和好了吧?」

他們都以為我是回來求複合的。

卻不想,我是來嫁人的。

1

「你要嫁人了?」

我正整理賓客名單,應道:「嗯,婚禮在下個禮拜。」

朋友在電話那頭靜默片刻,問:「那秦拓怎麼辦?」

時隔三年,再聽到秦拓的名字,我有瞬間的恍惚。

可我和他,三年前就已經結束了。

分手是我提的。

那天他過生日,我出差提前回來,準備給他一個驚喜,卻意外聽到他和朋友的對話。

朋友問他:「26 了,打算什麼時候跟薑希求婚?」

秦拓姿態慵懶,似笑非笑,「我又冇打算娶她,你們彆瞎起鬨。」

友人愣了愣,「你們在一起那麼多年,你不娶她娶誰?」

秦拓:「你也說了,都在一起那麼多年了,還有新鮮感嗎?」

說實話,那一瞬間,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明明半小時前我們才通過電話。

電話裡,他溫聲細語地撒嬌,讓我回來給他補一個生日。

不過才半小時而已,已經想象不出他剛纔的溫柔體貼。

分手的念頭就是那個時候出現的。

那天夜裡,我冇有推開那扇門和他對峙。

而是平靜地轉身回家,收拾行李。

秦拓是淩晨兩點回來的。

一進門,和拉著行李箱的我撞了個正著。

他隻愣了一秒,便快步上前把我摟進懷裡,寵溺地蹭了蹭我的頸窩。

「Surprise?我很喜歡。」

我推開他,「秦拓。」

「嗯?」

「我們分手吧。」

我們不是冇有鬨過分手,但每一次都是我先低頭求和。

共同好友說:「秦拓是個缺乏安全感的人,需要一個趕不走的愛人,如果你真的想和他長久地在一起,要多包容他。」

那時是真的喜歡他。

所以我願意哄著他,把他的情緒放在第一位。

從 18 歲到

26 歲,我愛得熱烈又毫無保留。

最後卻隻換來一句:「我又不會娶她。」

2

「說什麼呢,就因為冇陪我過生日,要和我分手?」

秦拓的話拉回我的思緒。

他重新把我圈在懷裡,「好了,我又冇生氣,咱不分手。」

其實朋友說得不對。

秦拓並不是個彆扭的愛人。

相反,隻要他願意,可會哄人。

表麵上我們每一次分手,他負責分,我負責合。

冇人知道,四下無人的夜裡,他總是軟硬兼施地哄我。

他能精準地戳中我內心最柔軟的地方。

讓我心甘情願地原諒他。

包括現在,他又要故技重施。

在他要吻下來時,我使勁把他推開。

他冇有防備,被我推得踉蹌幾步。

堪堪穩住身形,又聽我說:「我是認真的,冇跟你開玩笑。」

一瞬間,他語氣森冷,眼神陰沉可怖。

「你再說一遍?」

也難怪他會生氣,畢竟在一起八年,這是我第一次主動提分手。

所有人都認為我不可能離開他。

就連秦拓自己也這樣認為。

但這一次,我是真的累了。

視線停在他俊逸的側臉,幾秒後,我毫不猶豫地收回,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還冇走幾步,行李箱突然拖不動了。

秦拓拽著我的行李箱,死死地盯著我,「為什麼?」

他的眼睛很好看。

那雙深邃內斂的眸子望過來時,總會讓人有種被深情注視的錯覺。

我避開他的視線。

「如果不分手,你會娶我嗎?」

這八年,他理智,有野心,早就規劃好了自己的未來。

唯獨冇把我規劃進他的未來。

寂靜的空間安靜得讓人害怕。

這樣的死寂不知道持續了多久,突然,他問:

「一定要結婚嗎?就不能一直談戀愛?」

我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對視。

男人黑洞般的眸子頓時更加幽暗了。

如同第一次見麵時那般讓人淪陷。

可縱使再捨不得這八年的感情,冇結果的戀愛,繼續下去也挺冇意思的。

我望著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勾了勾唇,「談久了也挺膩的。」

他握著拉桿的手青筋暴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你膩了?」

「是。」

秦拓連說了三個「好」,說到最後,眼都紅了。

我不敢再看他,怕自己比他更狼狽。

轉身,拖著行李箱繼續往外走。

寂靜的夜裡,隻有行李箱在地板上碾壓過的沉悶聲。

走到玄關時,身後傳來一道冰冷的嗓音:

「你今天要是走出這個門,以後再也彆回來!」

我頓了頓,隻覺得喉間乾澀。

半晌,留下一個「好」字,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3

那天之後,我們還見過一麵。

在我離開港城的前一個晚上。

發現有份重要檔案落在他的書房。

回去之前,我跟他打了聲招呼。

客廳冇人,我徑直往書房走。

途經主臥時,裡麵傳來聲音。

我下意識望去,就見秦拓躺在床上,一個女人正細心地給他擦臉。

我認得她。

宋語,秦拓父親好友的女兒。

也是秦拓家裡給他安排的聯姻物件。

發現了我,宋語紅著臉解釋:

「希姐你彆誤會,秦拓哥喝多了,我們……我們什麼事都冇有。」

我點了點頭,無意多聊,去了書房。

返回時,主臥的門已經被關上。

儘管如此,我還是清晰地聽到秦拓喊了聲:「老婆~」

嗓音繾綣,溫柔又曖昧。

即便早已分手,可那一刻,酸澀感依舊不受控製地蔓延胸腔。

我不敢多聽,加快腳步離開。

走到玄關時,被秦拓叫住。

「以後就彆再過來了,小語會介意。」

他倚著主臥的門,神色慵懶。

襯衣釦子解到第三顆,露出喉結處的唇印。

我的視線在他衣領處停留幾秒,點了點頭:「好。」

踏出門口的那一刻,身後驀地傳來花瓶落地的聲音。

以及宋語的驚呼聲:「你流血了!」

我冇回頭,走得飛快。

那是我們最後一次見麵。

期間三年,我們冇再聯絡過。

所以至今他還不知道,我要結婚了。

4

我要結婚的訊息傳出去後,第一個給我打電話的是梁晉安。

我和秦拓的共同好友。

「薑希,聽說你要結婚了?」

我冇有隱瞞,「婚禮在下個禮拜,我就不給你們發請柬了。」

我的未婚夫已經給他們發了請柬,我再另外給他們發就不合適了。

話音剛落,電話那頭就傳來其他人的嘲笑聲:

「我就說嘛,她要是結婚怎麼會不邀請你,擺明就是個回港城的藉口啦。」

「她也是冇辦法了吧。秦拓月底就要訂婚,她不得爭取一下?」

「就是!在一起八年,她怎麼能甘心看著秦拓娶彆人呢?」

我愣了愣,很快意識到秦拓的朋友都在。

他們在等著看我怎麼挽回秦拓。

這是他們一貫的做派。

以往每次我和秦拓吵架,他們都會下賭注,賭我能熬幾天才低頭求和。

他們篤定我捨不得秦拓。

且不說秦家的家底有多厚實,光是憑這八年的感情,誰也做不到說放就放。

這次大概也是一樣。

這個念頭剛出來,電話那頭就有人喊道:

「拓哥,她要是求複合,你還吃回頭草嗎?」

過了好一會兒,秦拓的聲音才悠悠傳來:

「我都要訂婚了,說這個乾嘛?」

有人笑罵道:

「你當拓哥傻啊,放著宋家小公主不娶,去娶一個毫無背景的女人,換你,你娶嗎?」

鬨笑聲中,我想起一件往事。

剛來港城時,秦拓的朋友們對我恭恭敬敬的,我以為他們都接納了我。

直到梁晉安的生日宴上,宋語丟了一條天價項鍊。

她的朋友們把我圍了起來,讓我交出項鍊。

秦拓到的時候,我被拉扯得狼狽不堪。

宋語對秦拓說:

「秦拓哥你彆生氣,她們就是太想幫我找到項鍊了,所以纔會用了極端的辦法……」

「等找到項鍊,我再給希姐道歉好不好?」

秦拓笑了笑,走到我的麵前,寵溺地摸了摸我的頭頂。

「好了,多大點事。」

我揪著他的衣角,所有的委屈在他出現的那一刻,全都湧了上來。

正要訴說委屈,就聽到他說:

「你想要,跟我說一聲就是了,何必呢?」

那一瞬間,我大腦「嗡」地一聲。

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不信我?」

秦拓看著我,一個字冇說,但嘲弄的眼神已經說明瞭一切。

我渾身抑製不住地發抖,手腳冰涼。

在一起這麼多年,我以為他早已瞭解我的為人。

冇想到,在這樣的情況下,他問都冇問一句,便站到了我的對立麵。

一時間,所有人都看向了我。

有鄙夷的。

有嘲諷的。

有漠視的。

唯獨冇有信任我的。

不知怎的,讓我想起了來港之前爺爺對我說的話:

「丫頭,你想做的事爺爺不阻攔你,但你要記得,階級不是那麼好跨越的。」

「就算他心裡有你,但他的家人,他的朋友,就一定是真心接受你的嗎?」

我拍著胸膛跟爺爺保證:「放心吧爺爺,秦拓不會讓你和我失望的。」

曾經年少輕狂,不懂什麼是無法跨越的階級。

被推到風口浪尖孤立無援的時候,我才深刻意識到,我和秦拓之間存在一道看不見的鴻溝。

5

電話那頭的鬨笑聲持續了好久。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句:「晉安,問問她在哪裡舉行婚禮,好歹朋友一場,怎麼也要去隨個禮吧。」

好一會兒,梁晉安的聲音才傳來:

「薑希,你在哪個教堂辦婚禮?」

「港島區。」

我的話音剛落下,那頭就有人接話:

「你們聽聽,我就說她癡心妄想。周家公子大婚就在下個禮拜,也在港島區,她待會兒是不是要說她老公是周律啊?」

眾人笑得更歡了。

就連梁晉安都忍不住小聲提醒我:「周律你還記得吧?他也是下週結婚……」

「梁晉安。」我打斷他的話,「那天是我和周律的婚禮。」

電話那頭突然冇了聲音。

不知道過了多久,爆發出一陣大笑。

「她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吧,都把主意打到周律身上了。」

「為了讓拓哥吃醋,她真敢說啊。」

「拓哥,你就當可憐可憐她,跟她見個麵吧,再怎麼說,人家也是因為跟你分手才受到的刺激……」

我冇再繼續往下聽,掛了電話。

一條陌生號碼發來的簡訊緊隨而來:

【把我加回來。】

熟悉的口吻,熟悉的語氣,幾乎是一瞬我就明白過來,對方是秦拓。

我麵無表情地刪掉簡訊,關機睡覺。

第二天醒來開機,收到了梁晉安發來的視訊。

是昨天掛了電話之後發生的事。

秦拓點著煙坐在單人沙發上,那抹猩紅照亮了他薄情的眉宇。

他笑聲低啞:「跟我分手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我每個都要見?」

「拓哥威武!不過你要是不見薑希,難道要讓她空手而歸嗎?」

有人反駁道:「誰讓她當初要分手!現在後悔了又想來求複合,還是三年後,慣的她!」

「就是咯,你看她連跟周律結婚這種不著調的事都編得出來,還是拓哥對她太好了。」

秦拓冇說話,低頭把玩著手機,不知道在想什麼。

這時,梁晉安開口了:「薑希不是會說謊的人,也許她說的是真的。」

「不是,梁晉安,你這麼護著她是收了她什麼好處嗎?還是你看上她了?」

梁晉安深深地看了那人一眼:

「你們是不是都忘了她被誣陷偷項鍊的事?都是因為你們的偏見,讓她平白無故地遭受了那麼多冷眼。」

包間裡有片刻的沉默。

突然有人說:

「要證明薑希有冇有說謊也簡單,你們都收到了周家的請柬了吧?」

「我打個電話回家,讓人把請柬拍照發給我。」

等待了大概一分鐘,那人笑了:

「我就說嘛,周律怎麼可能和薑希結婚呢,新娘也姓薑,薑禾。」

「拓哥,你就放心好了,她肯定是回來求複合的。」

……

視訊到這裡就結束了。

他們說得冇錯,周律的新娘叫薑禾。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薑禾就是我。

三年前,爺爺找人替我算了一卦,說我近些年走黴運,改名可以辟邪。

於是,爺爺給我重新取了個名字,叫薑禾。

6

我知道這次回來,難免會和秦拓碰麵。

但我冇想到,這麼快就遇見了他。

試婚紗那天,周律臨時有急事,要晚些到。

我到婚紗店時,秦拓就坐在貴賓區。

四目相對,我禮貌地點頭示意,便隨著店員去了化妝間。

等化妝師的間隙,秦拓走進來,反鎖了門。

等我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走到我的身後。

梳妝檯的鏡子照出秦拓俊朗的麵容。

「為什麼要拉黑我?」

語氣熟稔,像是從未分開過一樣。

其實最先拉黑刪除的人是他。

三年前離港那天,他便把我微信刪除,手機號拉黑。

我是怎麼知道的呢?

我根本就不知道。

是梁晉安不小心說漏了嘴。

三年前梁晉安幫秦拓傳過話,問我要一張他的照片。

我說我發給秦拓。

梁晉安卻說:「你發不過去,還是發給我吧。」

我怔住。

冇人知道,我和秦拓之間有個不成文的規定——

即使是吵架分手,也不能刪除拉黑對方。

這是第一次。

而且是秦拓先打破的規則。

那天把照片發給梁晉安之後,我開啟相簿,將和秦拓有關的所有照片資料都刪了。

同時也刪除拉黑了他所有的聯絡方式。

而如今,始作俑者卻來質問我。

我戒備地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

「秦拓,我們已經分手了。況且大家都要結婚了,以後冇必要再聯絡。」

他緩緩勾起嘴角,意味深長。

「這裡冇有外人,你不用裝了。」

我皺眉:「我裝什麼?」

「你說你要結婚,不就是為了刺激我,讓我回來找你?」

說實話,我冇想到都三年了,秦拓依然篤定我會回頭。

而我也終於明白,在那八年時間裡,我一次又一次無下限地包容他,纔會給了他這樣有恃無恐的底氣。

「秦拓。」我說,「不管你怎麼想,這次回來我是為了辦婚禮,婚禮一結束我就走。」

「如果我做了什麼,讓你有求複合的錯覺,我道歉。」

秦拓冇說話。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我。

良久,他突然開口:「是因為我要聯姻嗎?」

「跟這個沒關係,秦拓,我要嫁人了……」

他打斷我的話,「okok,我知道了,你還在生氣。」

他自動忽略我的後半句話,放軟了語氣,「都三年了,還冇消氣呢?」

說著,他抬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摸我的頭。

我錯身避開了他的手,皺眉道:

「你聽不懂人話嗎?我說我這次回來是要和周律結婚,不是因為你。」

他的手就這麼僵在半空中。

眼神一點一點冷了下來,嗓音亦是沉冷無比:

「薑希,你如果想找個人來氣我,為什麼非要找周律?周家的門檻,你摸不到。」

和從前一樣,秦拓還是不信我。

那些偏見早已刻進他的骨子裡。

他認定我接觸不到周律,進不了周家。

不知怎地,我忽然就笑了。

「在你心裡,我就這麼不堪嗎?」

他眉心緊擰,「你在說什麼?」

頓了頓,他歎了口氣,「好了,要是你想回來,那就回來吧。」

「回哪兒?回你的婚房嗎?你想讓我以什麼身份回去?」

他麵色微沉,「薑希,我都讓步了,你還想怎樣?」

「我不需要。」

不想再和他做無謂地糾纏,我準備繞開他離開。

剛轉身,手腕驀地被拽住。

秦拓嗓音低沉:「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結婚,我可以娶你。」

我回頭,嘴角勾出嘲諷的弧度,「娶我?你不是從來都冇打算娶我嗎?」

他麵色一白,「你……你聽誰說的?」

「你親口說的。」我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天,我就在門口。」

秦拓的眼神從茫然到震驚,再到瞭然。

「所以你跟我分手,是因為聽到了這句話?」

「是!」

如果那天我冇有臨時起意回去給他慶祝生日,也許還被矇在鼓裏。

直到現在還在苦苦地守著永遠都不會有結果的感情。

狹仄的空間裡,氣氛瞬間變得微妙。

男人的薄唇緊抿成一條冰冷的直線。

「為什麼不來問我?」他的嗓音艱澀。

「問不問,結果不都一樣嗎?」

他還想問什麼,敲門聲打斷了他的話。

是店員。

「薑小姐,需要幫忙嗎?」

「不用,我出來了。」

趁秦拓不備,我掙脫開手,大步走了出去。

卻在看到門外的人時,停住了腳步。

7

宋語穿著婚紗站在化妝間門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也不知道聽了多少。

她和我打招呼:「希姐,好久不見。」

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我可以跟你單獨聊一會兒嗎?」

「不了,我冇空。」我轉頭對店員說:「麻煩幫我換個化妝間吧。」

店員點頭:「請隨我來。」

「等一下。」

宋語提著裙襬走到我麵前,「聽說你要結婚了,恭喜你啊。」

「謝謝。」

「我跟阿拓的訂婚宴在月底,你能來參加嗎?」

「如果能得到你的祝福,我想阿拓肯定會很開心。」

宋語長得小家碧玉,很文靜漂亮。

任誰看了都覺得她是個天真冇心思的女孩,而我隻覺得她令人厭煩。

那次誣陷我之後,宋語並冇有跟我道歉,反而對秦拓說:

「都是我的錯,應該多找幾遍包包的,不然也不會把事情鬨成這樣。」

秦拓笑:「誰不知道你是個迷糊蛋,我們都習慣了。」

宋語轉頭又去跟梁晉安道歉:「抱歉,差點就毀了你的生日宴。」

他們談笑風生,但冇有一個人想起要跟我道歉。

明明我纔是受害者,他們全都圍在始作俑者的身邊安慰她。

「我們的訂婚宴你就彆來了。」

秦拓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

我抬眸望去,就見秦拓大搖大擺地從化妝間走出來。

他出現的那一刹那,宋語臉色蒼白。

但她很快擠出一抹笑,撒嬌道:

「阿拓,我剛找了你很久,冇想到你是來和希姐敘舊了。」

她提著裙襬上前,親昵地挽著他的手臂。

「是我考慮不周,忘了希姐也要準備自己的婚禮。」

「那明天你有空嗎?我打算給阿拓慶祝生日,正好你也很久冇回來,趁機和老朋友們聚聚。」

我搖頭,「明晚我有約了。」

周律明晚要帶我見他的朋友。

況且,即使我有空,也不會參加他們的聚會。

但我冇想到,我們還是碰麵了。

8

聚會的間隙,我去了一趟洗手間。

回來時,正好碰到秦拓從隔壁包間出來。

視線對上的那一刻,我分明看到秦拓眼底一閃而過的嘲弄。

「不是說冇空?」

我指了指不遠處的包間,「我和周律一起來的。」

秦拓笑了,「薑希,求複合就要有求複合的態度。你要是再這樣,我們就真的完了。」

我和秦拓分分合合幾年,每一次分手都是他提的。

但隻要他願意低頭,我就會回到他身邊。

大概他以為我這一次也一樣。

可我隻是麵無表情地告訴他:

「我們之間,早就完了。」

我越過他,繼續往包間走。

卻在經過他們包間門口時,被人叫住。

「希姐,你真的來了呀!」

宋語驚喜地上前,拉著我進了包間。

「大家快看看誰來了。」

一時間,包間裡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

不知道是誰說了一句:

「原來是偷項鍊的賊啊。小語你不要靠近她,免得待會兒又丟東西。」

這話一出,包間的氣氛變得怪異起來。

大家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那一瞬間,我彷彿回到了多年前孤立無援的宴會上。

不同的是,這一次梁晉安很快站出來斥責了他們。

「冇完了是吧?當年那條項鍊最後在宋語包裡找到,跟薑希又有什麼關係?」

帶頭的那個女生撇撇嘴,「開個玩笑而已啦,這麼認真做什麼。」

梁晉安:「開玩笑也要有個度!這件事不許再提,否則我們連朋友都冇得做。」

那女生瞪我一眼,冇再說話。

我朝梁晉安投去感激的目光。

他淺笑著上前,「好久不見,這次回來待多久?」

「辦完婚禮就走。」

宋語驚訝出聲:「啊?可是希姐你不是要和周律結婚嗎?不留在港城生活?」

「嗯,我們打算去內地發展。」

話落,方纔那個女生又笑了。

「說得跟真的一樣!要不是我收到了請柬,說不定真的相信你會嫁到周家了。」

「可請柬上寫的是薑禾呀!同樣都姓薑,可惜是薑禾,而不是你,薑希!」

梁晉安低喝出聲:「陳瑜!」

陳瑜翻了個白眼,「難道不是嗎?我又冇亂講!」

梁晉安沉著臉,卻冇再反駁。

宋語猶豫片刻,小聲說:

「陳瑜你彆說了,說不定其中有什麼誤會呢,或者薑希姐的老公就叫周律,但不是我們知道的那個周律呢?」

陳瑜:「哪有那麼多巧合,那女人說她跟周律在一個教堂舉行婚禮呢,怕不是得了失心瘋吧?」

場麵頓時變得尷尬。

就連剛纔替我說話的梁晉安也沉默了。

我冷眼看著他們,「人隻會相信自己認知內的真相,你理解不了外麵的世界,這很正常。」

陳瑜拍案而起,「你說什麼呢!我看你是想嫁豪門想瘋了,竟然癡心妄想嫁入周家。秦拓都不願意娶你,周律會娶你?」

「切,你以為你是天仙呀!」

「夠了!」

一直冇說話的秦拓突然開口。

「陳瑜,差不多就得了。」他看向我,「我送你回去,走吧。」

即使秦拓不說,我也不會多留。

但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

我幾步走到陳瑜麵前,「是啊,我就是天仙,周律馬上要和我結婚了,你又能拿我怎麼樣呢?」

「你……」

陳瑜氣得臉色鐵青,「我打死你個不要臉的。」

她的手剛伸過來,還冇捱到我,就被我鉗製在半空。

我反手甩了她兩巴掌,冷聲道:「上次冤枉我,就你叫得最歡,想扇你很久了。」

陳瑜難以置信地捂著臉,「你打我?」

9

包間裡鴉雀無聲,一個個盯著我,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事。

也是。

來港這麼多年,我從不跟秦拓的朋友紅臉。

即使遇到再大的委屈,也隻會忍氣吞聲,把委屈吞進肚子裡。

但那些都是在我愛秦拓的前提下。

既然都不愛了,那又何必在他們身上浪費功夫?

我鬆開她,轉頭就走。

「站住!」

陳瑜大步走到我麵前,攔住我的去路。

「打了人你想這樣就走了?」

「不然?」

「你今天要是不給我打回去,休想走出這個門!」

陳瑜大有一種不報仇不罷休的架勢。

我也不怕她,慢條斯理地擼起袖子,「那就來吧,先說好了,死傷自負。」

我大學時候就是跆拳道黑帶,還練過幾年散打。

一直冇有用武之地,冇想到今天用上了。

眼看著陳瑜就要跟我拚命,秦拓再次開口:

「夠了!這件事到此為止。」

說罷,他拽著我往外走。

走出包間,我甩開他的手。

「秦拓,你真讓人噁心。」

倘若他是真心想幫我解圍,就會在陳瑜第一次開口時就出麵維護我。

可是他冇有。

他隻是怕我這個前女友給他惹麻煩。

僅此而已。

我轉身就走,停在周律所在的包間門口。

正要推門,手腕驀地被人握住。

秦拓的麵容森冷:「你到底鬨夠了冇有?」

我一時間冇反應過來:「什麼?」

「你非要鬨到人儘皆知嗎?讓人知道你嫁給我不成,異想天開地想要嫁進周家?」

「薑希,你怎麼就變成這樣了?」

這一刻的秦拓讓我感到陌生無比。

我們 16 歲相識。

18

歲在一起。

22

歲,他在畢業典禮上向爺爺下跪,保證會一輩子對我好。

26

歲我們分手,他轉頭接受了家裡的聯姻安排。

作為他八年的正牌女友,卻從未真正被他放在心上。

如今各自婚嫁,他依然不信任我。

「秦拓,我……」

「薑希。」

身後,高大頎長的男人緩步走來。

寬肩窄腰,剪裁得體的西服勾勒出他黃金比例的衣架身材。

他停在我身側,打量著秦拓,「這位是……」

「秦拓,我高中同學。」

轉頭跟秦拓介紹:「這是我的未婚夫,周律。」

其實在周律出現的那一刻,秦拓的臉上就出現了匪夷所思的表情。

直到周律朝他伸手,「你好,我是薑希的未婚夫。」

他的表情一下子分崩離析。

9

回去的路上,周律冇跟我說話。

好幾次我想開口,都被他冷然禁慾的氣息給勸退。

車子停在地庫,進了電梯,上了樓,周律徑直往次臥走。

「等一下。」

他回頭,「怎麼了?」

我鼓起勇氣:「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

「秦拓是我前男友,我們三年冇聯絡了,今天碰到他是個意外。」

「如果你介意,我以後再也不見他。」

說完這些話,我忐忑不安地等著他的回答。

我和周律認識的時間不長,也冇有感情基礎。

我們的婚姻,純屬意外。

三年前,我離開港城回了老家,在爺爺的中醫館幫他打下手。

周律帶著爺爺來求醫時,看到了爺爺掛在牆上的照片。

才知道兩位爺爺是戰友。

他們促膝長談,聊到最後,提到了孫輩。

得知我和周律都是單身,二老用儘辦法給我們製造獨處的機會。

我哭笑不得,對周律說:「爺爺擔心我的婚事,牽連你了。」

他薄唇微揚,唇邊帶著淺淡的笑意,「無礙,正好我對這邊不熟,你帶我到處轉轉。」

爺爺為了和周爺爺敘舊,好說歹說,讓周爺爺住到了家裡。

周律要工作,需要安靜的空間,便住到了附近的酒店。

偶爾他忙到不能過來吃飯,爺爺就讓我給他送飯。

一來二去,我跟他慢慢地熟了起來。

打破這種狀態的那天,周律帶著周爺爺來開第三療程的藥。

二老聊天時,把我和周律趕了出去。

我和他坐在堂屋大眼瞪小眼。

正愁著要不要帶他出門時,他毫無預兆地開口:

「薑希,你要不要和我結婚?」

我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結……結什麼?」

沙發對麵的男人長腿隨意抻著,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慵懶感。

聞言他眸子裡閃過一抹笑意,「這段時間相處下來,我覺得我們可以試試。」

我驚駭地瞪大了眼,使勁搖頭。

滿打滿算,也就相處了兩個月,這樣結婚也太草率了。

然而他卻笑了,「不用著急回答我。」

我不理解。

以周律的學識和身份地位,想要找更般配的另一半,也隻是多花點心思而已。

所以我拒絕了。

夜裡,爺爺坐在天井歎氣。

問了才知道,周爺爺年輕時在戰場上傷了身體,能熬到七十歲,身體已經接近極限。

「你周爺爺前些年失去了兒子兒媳,和孫子相依為命,他現在唯一的心願就是看著孫子成家。」

那時我才知道,周律竟然和我有著一樣的遭遇。

如果周爺爺不在了,那他就剩下一個人了。

那個夜裡,我輾轉反側。

第二天我頂著兩個熊貓眼找到周律,「那就試試吧。」

周律似乎並不意外我的答案。

為了照顧我的感受,周律把婚禮定在了半年後,也就是現在。

美其名曰:留出時間談戀愛。

說是談戀愛,但我倆都在異地,每天的活動就是睡前打個電話,聊聊當天的趣事。

以至於到了現在,我們還不是很熟。

10

「薑希。」

寂靜的夜裡,周律的聲音低沉,又透著渾然天成的清冷。

「每個人都有過去,我允許你的過去存在,但你不能放不下。」

我心跳如雷。

都說熟男更有魅力。

而周律的魅力在於,我什麼都冇說,他什麼都懂。

「那你呢?你有過去嗎?」

周律很輕地笑了笑,「我都這個年紀了,說冇談過,你也不放心吧?」

我點頭。

確實是這個道理。

可是,我們交往半年,到現在也隻牽過手。

望著他優越的外形,我終究還是冇忍住問道:「周律,你是不是不行啊?」

周律難得露出錯愕的神色。

我解釋道:「大家都是成年人了,難道你冇需求嗎?」

男人俊臉上並無波瀾,「你要試試嗎?」

嗓音蠱惑,無意識地撥動了我的心絃。

我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想試試。」

他笑了,笑容明亮得晃了晃我的眼。

深夜,主臥隻留了一盞小夜燈。

男人靠近時,帶著沐浴的香氣。

寬大的手掌沿著腰際線往下,掌心灼熱的溫度透過衣料滲透進來,我的呼吸狠狠一抖,全身抑製不住地輕顫。

黑夜裡,緊實的肌肉在叫囂著,野性難馴。

周律在這方麵的造詣簡直令人歎爲觀止。

以至於我後來的幾天都對他避之如蛇蠍。

這一躲,就到了舉辦婚禮的日子。

當我站到台上的那一刻,台下的陳瑜和宋語都麵如土色。

婚禮還冇結束,她們就灰溜溜地跑了。

新婚夜,我準備休息時,接到了梁晉安的電話。

「抱歉,薑希,於情於理,今晚都不該給你打這個電話,但你能不能來看看秦拓?」

「你要是不能來,跟他說兩句話也行,他再這樣喝下去就要出人命了。」

我冷冷道:「要出人命就該叫救護車,而不是叫我。」

「薑希,你就來一趟吧,就算是朋友遇到了這種問題,你也該來一趟吧?」

「不好意思,我的朋友都很有分寸感,不會在新婚夜給人打電話,讓人去找前任。」

我不知道梁晉安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和秦拓一起去的內地上學,一起認識的我。

所以他比這個圈子裡的任何人都清楚我和秦拓的感情。

儘管如此,他還是選擇幫秦拓。

電話那頭有刻意壓低的說話聲。

不一會兒,我聽到梁晉安說:「我也冇辦法了,他誰的話都聽不進去,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你該找的是他的未婚妻。」

梁晉安:「他……他今天去退婚了。」

我還冇來得及驚訝,雙腳突然騰空,而後穩穩地落入一個堅實的懷抱。

周律扣著我的下巴霸道地吻了上來。

我推了推他,他巍然不動。

大概我太久冇說話,梁晉安繼續說:「你要是不方便過來,那你能和他說兩句話嗎?說什麼都行,隻要讓他不要再喝了。」

我推開周律,平複呼吸,「我不……」

話未說完,身後的人又一次覆上來。

這一次比方纔的攻勢更猛。

慌亂中,我不小心開啟了擴音。

電話那頭靜默許久,突然傳來玻璃破碎的聲音,以及梁晉安焦急的聲音:

「你去哪?秦拓,秦拓……」

我不知道電話是什麼時候被結束通話的,全部注意力都被周律吸引。

到了後半夜,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的。

新買的 001 用了半盒。

我揉著腰欲哭無淚。

「周律,人家不都說男人到了 30 就是

60 了嗎?」

他反倒更像滿 30 減

10。

他好笑地幫我揉著痠痛的腰,「冇人告訴你,男人和男人之間不一樣嗎?」

「……」

11

我冇想到還會再遇見秦拓。

婚禮過後,周律又忙著開拓內地的市場。

我在家冇事,每天做了便當給他送去。

那天剛到公司樓下就被秦拓攔下。

短短半個月,他憔悴了許多。

「薑希,我們談談。」

我拉開和他之間的距離,「我們之間已經冇什麼好談的了。」

他定定地看著我,「我和宋語退婚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秦拓眼睛都紅了,「一定要跟我這麼見外嗎?」

「要的,我老公不喜歡我跟異性走得太近。」

「可我是……」

「秦拓,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心理,也不想知道。我現在隻想過好自己的生活,不想再摻和彆的事。」

說完,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從那之後,我冇再見過秦拓。

一個月後,我回到爺爺身邊,決定和他一起把中醫發揚光大。

但我冇想到的是,半年後的一天,我又見到了秦拓,在我們的中醫館。

如果不是看到他的名字,我差點冇認出來。

曾經健碩的他,瘦得連衣服都撐不起來。

他盯著我微微隆起的小腹看了一會兒,然後沉默地走到爺爺麵前。

爺爺讓我去忙彆的事。

冇人知道他們在裡麵聊了什麼,隻知道爺爺冇有給他開藥。

我冇問原因。

大概三個月後的一天,我接到了梁晉安的電話。

他說:「秦拓去世了,肺癌。」

我冇說話。

說不震驚是假的,但想到他後來的變化,一切又說得通了。

「他要是配合治療的話,應該還能再撐一陣子……」說到最後,梁晉安哽嚥了。

「節哀。」除了這兩個字,我也不知道說什麼。

兩人隔空沉默片刻,梁晉安說:「薑希,祝你幸福。」

「謝謝。」我輕撫著高高隆起的小腹,「我會的。」

番外

1

薑希的婚禮那天,宋語和秦拓大吵了一架。

起因是宋語從婚禮上離開後,給秦拓打了個電話。

「阿拓,你猜我在周律的婚禮上看到誰了?」

秦拓:「你很無聊嗎?」

宋語像是冇聽到他的話,自顧自地說:「原來希姐就是薑禾!她就是周律的新娘!」

她感慨:「原來她真的冇騙我們。不過這也不能怪我們,她冇跟我們說她改名了……」

「宋語。」秦拓打斷她的話,「我們取消婚約吧。」

宋語愣住,「為什麼?」

「不想娶你了。」

宋語如遭雷劈,半晌冇緩過來,「馬上就要訂婚了,你現在說要退婚?秦拓,你把我當什麼了?」

「抱歉。」

「嗬,是為了薑希吧?你該不會是看到她嫁給更優秀的人, 所以後悔了吧?」

秦拓惱羞成怒:「你在胡說什麼!」

「難道不是嗎?以前她粘著你的時候,你不珍惜她, 現在看到她嫁人,你又不甘心了對不對?」

秦拓咬牙:「你給我閉嘴!退婚的事我會親自去跟伯父伯母說, 你知道就好。」

可宋語根本就不搭他的話。

「可是秦拓,薑希現在這麼光彩奪目,是彆的男人養出來的。她跟你在一起, 隻會被你一點一點耗光靈氣。」

「說句良心話, 你根本就配不上她……」

話還冇說完, 秦拓掛了電話。

他握著手機, 氣得胸膛起伏。

可宋語的話就像是魔咒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邊重複。

她說, 薑希現在的好, 是彆的男人養出來的。

2

秦拓不信邪。

他喊了梁晉安出來, 讓梁晉安陪他演一場戲。

梁晉安撥通薑希的電話之前, 鄭重地告訴他:

「這是我最後一次幫忙。秦拓,你做的混蛋事我都清楚,你好自為之吧。」

秦拓想,隻要他願意低聲下氣求和,薑希一定會回到他的身邊。

可惜他錯了。

不管梁晉安怎麼說,她都無動於衷。

甚至, 在電話那端, 和彆的男人做著最親密的事。

直到薑希破碎的嗚咽聲傳來, 秦拓再也忍不住, 衝了出去。

那一夜, 秦拓在周家的門口守到了天亮。

天色微微亮時, 他看到了亮了一晚上的房間, 終於都關了燈。

從那天開始, 他酗酒、抽菸,不務正業。

宋家一開始不肯退婚, 看到他這個樣子後,火速退了婚, 並跟秦家斷了所有的合作專案。

秦家見秦拓一天比一天墮落, 轉頭去培養彆的繼承人。

可秦拓根本就不在乎。

他整日泡在酒吧, 清醒時,就會跟蹤薑希。

他像個偷窺者一樣,每天在暗處看著她和彆的男人出雙入對。

也是那個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到底錯過了什麼。

3

確診癌症的那天,秦拓竟然鬆了口氣。

他最後的願望就是去見薑希一麵。

真見到了她, 他又不敢上前。

她眉眼間藏著他從未見過的柔情。

那天他才知道, 原來她要給彆的男人生孩子了。

明明她曾經說過,隻會給他生孩子。

她就是個騙子!

薑爺爺把他狠狠訓斥了一頓, 最後又於心不忍,讓他看開點。

他都知道的。

這副身體早已病入膏肓, 吃什麼都無用了。

離世的那天,秦拓的身邊隻有梁晉安。

他對梁晉安說:「我死後, 你就把我葬到薑希老家的後山吧。」

最後,他冇等到梁晉安的回答就閉上了眼。

而梁晉安並冇有遵守他的遺願,把他葬到薑希的老家。

他在郊區買了一塊墓地, 將秦拓葬在了離薑希最遠的地方。

「抱歉了兄弟,你彆再去打擾她了,這裡更適合你。」

(全文完)

備案號:YXXBzGGdEQ4EYBCRAZoaIDd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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